章節字數：3410 更新時間：10-03-19 00:45
林耀真的遵循了林老爺的話，呆在自己的院落裏，一步不出。每日隻是照看受傷的冬寒，逗像女孩子一樣漂亮的秋實生氣，再不然就是手把手教他們兩人認字或是讀書，日子過得愜意平靜。
秋實每日被林耀捉弄，一張粉嫩的小臉總是布滿氣憤的紅雲，早就忘了正月十六早上的事。冬寒早在怡紅院那種青樓呆過，心性要成熟許多，每日看著林耀，總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覺得林耀和林老爺之間肯定不是單純的父子關係，林耀絕對不會如此聽話的呆在這裏，他一定有著自己的打算。
三個人的日子就在一個人不動聲色，一個人無知無慮，一個人若有所思中過去了，那日，秋實早早睡了，冬寒卻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披件衣服起身，卻猛然發現窗外一道灰色人影閃過。
什麼人？冬寒一驚，悄悄推門，順著灰影消失的方向摸去。他走的很慢很小心，生怕不留神被發現，短短的一段路竟讓他出了一身汗。
“小鬼，你府上的女兒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突然，冬寒聽到屋頂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聽著像是五六十歲的老者。
“老鬼，你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啊！”林耀略顯沙啞的聲音懶懶的響起，“你今年可是來早了啊。”
“嗬嗬，太久沒見想你了啊。不過來的早也好，要不然可就見不到林少你被林老爺禁足這出好戲了。聽說你收了兩個孌童？嘖嘖，老鬼我原來就看出你這孩子不一般，想不到，竟是如此厲害啊。來，為我們林少的第一次幹杯。”
林耀沒有說話，就在冬寒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說道：“老鬼，你要不要留下來？我這有香醇美酒，山珍佳肴，最關鍵的是，有不少根骨不錯的孩子，也許其中就有你想要的呢。”
冬寒突然覺得身子一輕，轉眼就被人拎到了屋頂，一隻粗糙大手緊緊扣著自己的脖子。“你說的根骨不錯的孩子就是他？”冬寒聽到老者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帶著金屬碰撞時的犀利。
林耀淡淡掃了一眼，“積善堂最近還收留了不少孩子，大多在五到八歲之間，你要是看上這個，那就給你做徒弟好了。對了，我房裏還有一個，那孩子雖然長得女氣了點，但是脾氣倒是挺大的，貴氣十足啊。”
冬寒覺得自己脖子上的手緊了緊，最後卻鬆了，老人大笑：“有林少好吃好喝供著，老鬼我就留下當個混白飯吃的閑人吧。林少，以後老鬼可就指著你吃飯了啊！”
“怎麼是吃白飯呢？老鬼不是還要收幾個徒弟幫我訓練幾個侍衛的嗎？希望郭老不要嫌棄寒舍簡陋才是真的呢。”林耀淡淡一笑，遞給老人一杯酒，“郭老，以後就多多指教了。”說罷，一口飲盡自己杯中的酒。老人神色數變，終是飲了下去，“林少，多指教。”
“嗬嗬，郭老客氣。冬寒啊，郭老剛才說要收你為徒，怎麼還不拜師？”林耀突然冷聲責問冬寒。
冬寒一驚，但是立馬明白了林耀的用意，啪的一聲跪下了，深深的伏在瓦上，“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老人沒有說話，冬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不敢抬頭。
“郭老，莫非冬寒這孩子資質太差？恩，可惜，本打算讓身邊的兩人都跟您後麵學學的呢，這回事不成了。冬寒的身體一直比秋實好些。既然冬寒不行，那趕明還是麻煩郭老到積善堂看看了。秋實那孩子比冬寒還要弱些，定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
“哈哈，誰說這孩子資質差的。這孩子骨骼清奇心性堅韌，可是難得的練武奇才。老夫隻不過在想給什麼見麵禮給我這個大弟子罷了。”老人扶起冬寒，“孩子，師父這裏有塊玉佩，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巧在江湖上一般毒藥都能靠它解了，你拿著，就當為師給你的見麵禮吧。”
“冬寒，還不謝謝師父。”林耀開口。
“多謝師父。”冬寒接過玉佩，恭敬的答道。
“時候不早了，老鬼，酒窖裏有我新釀的酒，你自己拿去吧。我和冬寒先回去休息了。啊，這冷風吹的我渾身發寒啊。失陪啊！”林耀拉著冬寒，從一邊的梯子下去了，老人一人呆在屋頂，一夜無語。
翌日，冬寒並沒有見到自己剛拜的師父，林耀也並未再提起郭老。隻有那枚玉佩證明了老鬼的存在。
沒過多久，林耀便被林老爺送到林家在城外的別院思過了，陪著林耀一起過去的還有一大幫下人，冬寒和秋實也一同前往。
在別院，冬寒見到了從一到十的十名護院，出現過一次就消失現在頂著教頭之名的郭老，每日忙忙碌碌的三位賬房先生，還有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冬寒和秋實還有另外兩個根骨很好的孩子正式拜了郭老為師，那兩人林耀賜名春華、青禾。剩下的孩子被編入護院，和號稱十巨頭的護院們一起訓練。林耀整日都和賬房先生們在書房裏忙碌，偶爾接到信鴿送來的消息，笑的詭異。
林耀隱隱感到，這裏才是林耀的地盤，這裏才是真正的林府。
驚蟄過後，眾人正商量著哪天一同出去踏青，林老爺林守拙卻突然闖了進來。進門就大喝：“林耀，你給我滾出來！”
林耀聞聲，從書房內走出，理了理衣服，抹了抹那存在的褶皺，微微頷首，“有什麼事嗎？”
“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守拙將一本賬本扔到了林耀的臉上。眾人臉色一變，老二上前一步，被老三拽住了。
林耀撿起賬本，翻了翻，合上，“你想要我說什麼？林家的鋪子不是你在打理嗎？”
“林耀，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滿我將你禁足，就悄悄把鋪子裏的錢轉走了。林耀，我才是林家家主，你不過是我爹撿來的一個野種，你有什麼資格動我林家的錢？！”
“哈，林家的錢？林老爺，現在你花的錢都是我林耀掙得，林家那點家產早被你敗光了，你現在跟我要家產？不覺的太可笑了嗎？”林耀冷笑。
林守拙一愣，轉眼卻又大叫：“你騙誰啊？明明就是你偷走了我的錢。”
“管家，把賬本拿來。”林耀沒有理會，轉身吩咐道。
管家不一會抱來一堆賬冊，“念！”林耀聲音低沉，聽的眾人一顫。
“已故林老爺留下家產折合白銀三百五十六萬一千二百三十一兩，同年，現任林家老爺花去白銀一百五十萬七千八百九十二兩，林夫人花費五十萬零一百六十兩。林老爺外出采購花費二百三十萬兩，貨物價值一百三十萬兩，除去工人工錢、路費、損耗以及應酬費用，全年淨損失八十萬兩。”
“聽見了嗎？林家家產早在七年前就被你敗光了。現在林家的錢，都是我一分一厘掙回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要？說回來，這七年裏，你所有的花費還都是我出的呢，你可要還給我。”林耀搶過賬房手裏的賬簿，狠狠地砸在林守拙的臉上。“林守拙，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吧。”
林守拙顫抖著翻開賬簿，一頁一頁翻過，手也越來越抖，最後，他像瘋了似的撕開賬簿，“你胡說，這些都是你偽造的，你想這樣把我趕走，沒門，沒門！”
“這麼多年來，你每一筆花費我都有記錄，你想要查嗎？”
“你不是我林家人，你沒資格要我林家的錢。”林守拙見事不妙，轉而開始責問林耀的身世。
這時，管家林叔匆匆趕來，正好聽到這一句，他老淚縱橫，“老爺，少爺確確實實是你的孩子啊。那年你侮辱了雲起村的阿禾，阿禾要尋短見，正巧被老老爺救起，那時她已經有了身孕了。老老爺奇怪，一問才知是老爺你造的孽啊。老爺本打算把她接回家，但是當時夫人已經過門了，老老爺見夫人潑辣，隻好將她安置在別院。後來，夫人產子，誰知那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了，正好阿禾難產而死，她和老爺的孩子出生才半個月，老爺便將少爺抱回林府，當做夫人的孩子撫養啊！老爺，少爺真的是你的孩子啊！”
“不可能，你胡說，胡說……”林守住揪住管家的衣領，“你和他串通好的一起來騙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林耀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的林守拙，心中一陣酸澀，嗬嗬，他竟然到這時仍不願相信我是他的孩子，他竟然還是要錢。林耀眼神一變，林守拙，既然如此，你我就此兩斷吧。
“夠了，”林耀大吼一聲，“祖父留下的銀兩我全部還給你，在給你一百萬兩白銀，全都你這麼多年來養育我的報酬了。林守拙，從此以後，林家不在有林耀，你我從此一刀兩斷，永不相見。”林耀鬆開頭發，手起刀落，割下一縷頭發，“林守拙，你，可滿意？”
林守拙被林耀的舉動嚇住了，可是對錢財的欲望早已磨滅了他對林耀的一絲父子之情，“說得好聽，錢呢？拿不到錢，我是不會走的。”
“老爺，你不能這樣啊……”管家一把抱住林守拙，苦苦哀求。
“去，我看在你服侍我爹那麼多年的麵子上不打你，你趕緊放開我，要不我就不客氣了。”
“拿去，這別院也還給你，我們明日一早就走。管家你要是看不順眼，也賣給我好了，要多少，你開個價。”林耀強壓住心中怒火，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父親？
“呦，那感情好，給個一千兩就好。”
林耀將銀票摔在地上，“送客，林老爺好走。”
林守拙忙撿起銀票，“管家，你跟著你家少爺好了。好好幹啊。哈哈。”林守拙笑著走了，。
林耀鬆開一直緊握的手，手心早已滲出血跡。“收拾行李，我們明日一早出發。”
林耀迎著夕陽站定，風吹起，散落的發絲肆意飛揚，冬寒突然發現，林耀變了，他是要開始自己的人生了嗎？冬寒默默地站在林耀身後，那麼讓我好好看著你會走出什麼樣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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