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3 更新時間：10-03-18 12:57
“你的車會在大樓街對麵等你。”馬可跟我說話的同時在接聽著兩個電話，而且不停地在《潮流》的信紙上快速寫著我需要去辦的事情。他停了一下，扔給我一部手機，“拿著它，萬一我要找你，或者你有問題的時候用。任何時候都別關機。做到有呼必應。”我拿起電話和那張紙就飛速的跑到了大樓的對麵，同時在想著怎麼樣才能找到“我的車”。我甚至不是十分理解，什麼是我的車。
我剛剛走上人行道，怯懦地往四周看了一眼，一個蹲著的灰發男人，嘴裏噙著煙鬥，就朝我走來。
“你是歐陽藍沁的新助理嗎？”他聲音有點嘶啞，我想這跟他抽煙又密不可分的關係。他嘴唇上煙漬斑斑，棕紅色的煙鬥一刻也沒有離開唇邊。我點了點頭。“我叫李國慶，是車輛調度員。需要車，就通知我，知道了麼？美女。”
我又點了點頭，急忙鑽進一部黑色凱迪拉克轎車的後麵。他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然後朝我揮了揮手。
“請問，你去哪？”司機問我，他的聲音把我帶回了現實，我意思到自己對於去哪一無所知，趕快把馬可給我準備的那張紙遞給了他。
【第一站：劉家良的工作室，金融界57號，3層。找到他，他會給你我們需要的一切。】
我把地址告訴司機，然後望著窗外。一個寒冷的冬日下午，一點鍾，我22歲，坐在專車的後座，行駛在擁擠不堪的道路上。饑腸轆轆。午餐時分，我們已經在45分鍾之內走了市中心的17個街區，我第一次真正見識了城市交通大堵塞。司機說他在這個街區周圍隨便轉轉，等我出來。我下了車去找劉家良的工作室。當我來到三樓的時候，他已經等在那裏了。
“嘿！”他不耐煩的叫著，把尾音拖長了幾秒鍾時間。“你一定就是劉曉微吧，歐陽藍沁的新助理。我們非常榮幸她能常來這，歡迎你的加入。”他雖然不是時尚大樓的人，但是對待歐陽藍沁還是十分尊敬，從他的話中我便可以看出這一點。
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很重的塑料袋，並馬上把裏麵的東西倒在了地板上。“我們這裏有瀾子鑫最喜歡的牛仔褲，還有他需要的Oscardelarenta的內褲，他喜歡不同顏色的。”牛仔褲、不同顏色的內褲，而且是男士的。我瞠目結舌的看著地上的衣物，這些東西足夠填滿兩個或三個正常人的衣櫃了，但是到底誰是瀾子鑫？我盯著這些衣物百思不解，究竟是誰這麼注重衣著，要穿Oscardelarenta設計的內褲，而且還是不同顏色的？
我的表情一定顯得非常茫然，因為劉家良重新把以服裝起來的時候，故意背對著我說：“我知道歐陽藍沁那24歲的小男友肯定喜歡這些東西。他穿我們為他準備的東西已經好幾年了。”我感激地瞟了他一眼，把袋子背到背上。
“祝你好運。”電梯門在馬上要關上的時候，他衝我喊了一聲。他這句話要是正常人說，我一定很感激，但是他的語氣充滿一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當我拿到這包東西的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久。我對自己是否應該吃點東西猶豫了幾分鍾時間，不知道如果我花一分鍾時間買一個漢堡吃，是否會有人氣得發狂。但我別無選擇。我早上七點半的時候吃了一個三明治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而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
我讓司機把我拉到一個快餐店門口，最後，我決定也給他買一個。當我遞給他一份雞肉漢堡的時候，他的下巴沉了下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做法讓他感覺到不爽。
“我隻是覺得你也可能餓了，”我說，“你整天開車到處轉，我想你很難有時間吃東西吧。”
“謝謝你，美女。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我給時尚大樓那群人開車已經十二年了，他們都沒有你這麼善良。”他從後視鏡裏看著我說。我對他笑了一下，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不過，那種感覺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堵車的時候，我瘋狂的吃著我的漢堡。他則聽著他喜歡的音樂，不過在我看來，那種音樂更像是一個女人不知道在用什麼語言一遍又一遍地歇斯底裏地尖叫著同樣的事情。
馬可的下一個指令書是要我去取一條歐陽藍沁急需的、打網球是穿的白色短褲，我猜我們可能是要去Nike或者Adidas的專賣店了，可是他卻寫著Chanel。我雖然不太了解時尚，但是我卻知道Chanel是幹什麼的。Chanel生產白色的短褲？
司機把我帶到一個死人沙龍，一個年齡較長的售貨員遞給我一條棉料和萊卡混紡的0號緊身白色短褲。它掛在一個絲綢衣架上，鬆鬆地裹在一個天鵝絨質地的衣服袋子裏。我看了一下這個短褲，覺得它太短了，好像給六歲的小孩穿也不一定合適。我又看了一眼那女人，她的眼袋使她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兩條狹長的裂縫。
“你確定真的是給歐陽藍沁穿的短褲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覺得她可能張開無情的大嘴巴把我整個囫圇地吞下去。她生氣的看著我。
“我希望是這樣，因為它是根據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她把那條短褲遞過來的時候吼叫著說，“告訴她，Chanel的總經理向她問好。”我的話是她大發飆，我覺得我為什麼多餘問那麼一句話，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我的下一站是中關村數碼市場。歐陽藍沁想讓我們在這裏為她那年輕的小男友買一個叫做“西部勇士”的電腦遊戲軟件，好像這裏是整個城市唯一銷售這個電腦遊戲的商場一樣。過了一小時，快到市中心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馬可給我的這部電話是免費的，於是，我很開心的撥通了父母家的電話，想給他們彙報一下我工作的情況。
“爸，是我，曉微。你猜我現在在哪兒？是的，我當然在工作，不過我現在正坐在一部專車的後座上，遊覽北京城呢。我已經去了Chanel，買完這個電腦軟件後，就去三環歐陽藍沁的公寓，把所有的東西都送到那裏。嗯，行，我有空就回去看看，嗯，拜拜。”
他好像有點不放心，不過聽著我高興的樣子，他仍然很開心。我覺得自己有點像受過大學教育的信使，不過，我仍然覺得我工作很成功。我在一個非常豪華的小區的休息室把裝著Tommy和Oscardelarenta的衣服和電腦遊戲交給了一個氣質非常高貴的看門人，之後，就返回了時尚大樓。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馬可像印度人一樣正盤膝坐在地板上，忙著用純白色的紙張和帶子包裝禮品。他周圍堆滿了小山一樣的紅白相間、形狀相同的盒子。幾百個，甚至幾千個盒子零零散散地堆在我們辦公室之間，甚至延伸到歐陽藍沁的辦公室裏麵。
馬可沒有覺察到我正在觀察他，我發現隻需兩分鍾他就可以包裝好一個盒子，再用十五秒的時間就可以給盒子係上一個白色的緞帶。他的動作嫻熟利索，效率很高，一秒鍾的時間都不會浪費。我決如果他失業之後應該考慮一下去那種手工作坊去工作，不過我懷疑他是否能受得了那裏人的穿著。
他的電腦裏麵放著搖滾的歌曲，我大聲喊著他：“嘿，馬可，我回來了。”
他轉身看我，好像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我是誰。頭腦完全空白。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我是新來的那個女孩。“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的語速很快，“清單上的東西都拿到了嗎？”
我點點頭。
“包括那個遊戲軟件？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剩下一套了。你去的時候還有嗎？”
我又點點頭。
“你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歐陽藍沁的小男友送去了嗎？衣服、內褲、所有的東西？”
“當然，當然都送到了。一切都很順利，我幾分鍾前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那裏了。我在想，歐陽藍沁真的會穿————”
“聽著，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現在必須馬上去衛生間。守在電話旁邊，那都別去。”
“我走了之後你一直沒去衛生間嗎？”我有點不太相信，如果是真的話，那麼他的膀胱一定超級大。“你為什麼不去呢？我出去至少六個鍾頭了。”
馬可在他剛剛包裝好的盒子上係上一條緞帶，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歐陽藍沁不喜歡別人接聽她的電話，除了她的助理。所以，你不在這裏的時候，我就不敢離開。我想也許我離開一分鍾也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我知道她每天都很忙，我希望任何時候她都能找得到我。所以我就沒去。我們不能去衛生間，或者什麼別的地方，我們必須實現協調好。我們必須共同努力，為她提供最好的服務，不然她會讓你死無全屍。”
“好吧，”我說，“快去吧。我會守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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