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59 更新時間：12-11-21 19:05
在養心小築的亭子裏，我斜倚坐在木欄上拿饅頭屑喂池塘裏的魚。
距離公主入府已經有4天了，他還說明天再來看我，結果呢，說話不算話。害我盼了又盼，從期望盼成了失望。早知道就不跟他慪氣了，該不會他也生氣了吧，那明明他不對啊。真是煩躁。
把手裏剩下的饅頭都丟到池子裏。我坐正，看著水煙：“水煙，我很無聊。”
她來到我跟前道：“要水煙去把刺繡拿來嗎？”
刺繡？不是更無聊，而且我隻會十字繡。“算了吧。”
水煙把切好蘋果遞給我，我咬了一口。
她又提議：“去秋千那坐坐？”
天哪！我就這些娛樂活動啊？我無助，“我的生活這麼無趣嗎？”
“姑娘這5年都是這麼過的啊。”
那是你們以為，我從來沒有一天是這樣度過的：喂魚，然後呆坐著，要不就從這個屋走到那個屋，可怎麼走都不出這個院子。我雖然宅，那也不能是這個宅法啊，再這樣，我會抑鬱的。我決定了。“我要去逛街。”
水煙搖頭。
搖頭是個什麼意思哦。把手裏整個饅頭都丟進了池子裏，我起身往屋裏走去。
後頭傳來一聲：“憫丫頭。”嗬嗬，這高亢的聲音不看也知道是幕刹。
我轉身對他笑，可是有種笑叫做皮笑肉不笑。“是幕刹哥啊。”
他向我走進，卻一直轉頭看亭子裏的水煙。問我：“是在跟水煙發脾氣嗎？”真懷疑她這些年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水煙的。
“沒有啊，我充其量也就在跟那饅頭發發脾氣。”
端著盤子經過的水煙補充了一句：“是啊，生饅頭的氣都生了好幾天了。”
一直到看不見水煙的身影，幕刹才回頭看著我道：“那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小丫頭什麼時候膽子變這麼大。”
這光榮事跡都已經傳出去啦。“過獎，過獎。”我拱手欠了欠身。
幕刹好氣又好笑得看著我：“還得意，不是被打得很慘嗎？”
“現在都好啦。”我繼續往屋裏走。
幕刹一挑眉，小聲嘀咕：“你是都好了，可憐打你那位已經被易祈宰了。”
沒聽清楚，我轉過頭問他。“幕刹哥說什麼？”
“沒什麼。”幕刹心想：要是被你聽到，下一個被宰的就是我了。
回到屋裏，我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來。雖說我對幕刹的記憶其實並不多，可就是沒來由我覺得自己可以跟他沒大沒小。
“幕刹哥怎麼會來這裏？”
“來找祈的，他沒在，就來看看你。”
他不在府裏，去哪了？
幕刹絕對是個沒心沒肺的，我都沒問，他自顧自的就說了：“付老說，是陪公主出去的。”
過分，跑去跟那個女人約會了啊。如果我有內力什麼的，手上的杯子應該已經變粉末了。
幕刹看著我的反映，意識到不對，小心翼翼看著我說：“他遲早有天會娶她。你要是不願意在這住，可以搬去我那。”
“我沒關係的。”我就想陪在他身邊，誰都趕不走我。
“憫丫頭，你是幕刹哥哥見過最堅強的女子。”幕刹真心地說。
我看著他，然後笑道：“堅強的女子好想去永安城最繁華的街上逛逛。”
幕刹鄙夷道：“公主是不會去那種地方的。”
被他看穿了，我狡辯道：“我又不是要去找易祈他們。”公主難得出宮，肯定是要去那種地方逛逛的。
“你這丫頭，怎麼才幾天不見就大變了樣。以前你從……”
我打斷他：“帶不帶我去。”
“走，不過，你要換一身打扮？”
“啊？”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換男裝！”
我知道這張臉好看得有點不像話，這幾天早上都是被自己這張臉嚇清醒的。天還沒亮，水煙就要拉我起床，然後迷迷糊糊就坐在鏡前梳發了，隻要看一眼鏡裏的人，我就整個清醒了。然後對自己說無數遍：那是我，是我。再然後，水煙就被我的笑聲嚇掉手上的梳子。
“憫兒不要穿男裝。”我對他撒嬌，即便這會讓我起雞皮疙瘩，我還是這麼幹了。
換男裝我還怎麼招搖啊，不招搖在人那麼多人的街上怎麼找易祈啊，難得我生得這麼好看，這資源不好好利用不是太可惜了嗎。
“換衣服出門，或者繼續跟你的饅頭生氣。自己選哦。”他可不想帶得她出去，帶不回她。
我準備做最後的垂死掙紮：“可是又沒合適我穿的男裝。”。
一刻鍾後，我穿著大了好幾號的男裝跟在幕刹後麵。
“跟好哦，跟丟了我可不回頭來撿你。”幕刹走在前麵說。
什麼？撿我。我不認識路不會打的回去啊。
沒等到我的回應，幕刹回過頭來看我。
“遵命。”我立正站挺，就差沒敬軍禮了。
又一刻鍾後，我穿著合身的男裝，舔著桂花糖，在路上蹦著。
“跟好哦，跟丟了再找我可不容易呢。”
“知道啦。”一個大男人，比水煙還囉嗦。
我蹦躂到他前麵，省的他再囉嗦。又看到好吃，我喊：“那是什麼？”
幕刹冒汗。“冰糖葫蘆。”
我翻白眼，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呢。“我當然知道啊，我的意思是我要吃。”
“好，你在這呆著，我去買。”
“恩。”我舔著桂花糖，看不遠處的攤子在買束發帶，我過去拿起一條研究了起來。
小販適時地問：“公子要試試嗎？”
“好啊。”把桂花糖整個含在嘴裏，伸手摘下係在我頭上的那根，還沒來得急係上新的，手被別人撞了下來，頭發也跟著散落下來。桂花糖也被撞掉了，正想發火……
“我就說哪有長得這麼俊的公子，果然是女兒身啊。”
“誰家的小姐，扮了男裝出來逛。”
“沒見過啊，長得可真好看。”
“永安第一美女。”
“一個人出來的嗎？”
人越圍越多，我也漸漸緊張起來，這幫人沒見過美女啊。還有都什麼智商啊，頭發紮起來的是男的，散下來了就是女的。
“幕刹哥……”怎叫都叫不應幕刹，我開始怕起來，“幕刹。”死哪去了啦。
用扇子三兩下撥開人群，往裏擠，打開扇子，把人臉擋住了大半，然後問我：“姑娘還好嗎？”
我抬頭看著這人，是位白麵書生，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氣。後來才知道那是龍涎香，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東西。
“我……”看起來應該不太好吧。
他對我笑著：“姑娘別怕，在下叫顏京匿，不嫌棄的話，在下送姑娘回府吧。”
這麼殷勤，不是好人。我道：“不用了。”幕刹在附近，我找到他，有他好看的。
正著急著，聽到馬兒驚了的聲音，圍著的人自覺讓出了道，人果然就怕死。
看到來的人，我這才安下心來。易祈安撫住馬，下馬來到我跟前。
我正準備好要對他微笑，可他麵無表情，牽起我的手就要走，我被嚇得傻傻被他牽著走。
顏京匿攔了下來：“將軍怎如此魯莽。”
咦，認識的！
易祈看著他，表情陰冷。
顏京匿拉過我另一隻手：“男女授受不親，請將軍放手。”
見此，易祈的臉顯得更陰沉了：“男女授受不親？”說完話，視線停留在顏京匿拉著的手上。世上是有人的眼神能殺人的。我現在明顯能感覺到被她盯著的手要燒起來了。
把手抽了回來，還在衣服上蹭了蹭，我想滅火來的，不過這個動作在顏京匿看來是嫌惡。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然後放了下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尷尬。我意識到自己的不禮貌，又不知道怎麼道歉，結果也隻能愣在那裏，翻自己白眼。
看了一眼易祈，他眼底竟有些笑意。看我犯囧很樂嗎？
能讓易祈笑有多難，而我居然辦到了。我開始佩服我自己了。
本想雙手放在前麵，來個標準地45度鞠躬。試著往回抽了抽被易祈拽著的手，沒料他握得更緊，我也並不想抽出來。於是隻微微欠了欠身，說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顏京匿也大方，笑了笑：“沒關係。”
我繼續對顏京匿說：“他是我哥，你不用擔心的。”
他頷首，周圍看熱鬧的夜漸漸散去。
我又看了下易祈，已經收斂了笑。
顏京匿道：“將軍原有這樣一個妹妹。”
“不是。”易祈突兀地回了兩個字。不是什麼？不是就別管我啊。這回我雙手並用硬是把手救了回來。
費了半天勁，手剛自由，腰又被攔了過去。我歎氣不再掙紮了。
易祈對顏京匿道：“她是我的人，你想都別想。”這話是幾個意思啊？我看著他想讀出點什麼。
“哦？”顏京匿反問，“我怎麼記得你就快要跟公主成親了呢？”
聽到這話，我就有點窩火了，怎麼這事誰都知道呢，皇帝貼皇榜公告天下了嗎？
明顯這兩人氣氛不對，眼看著戰火又要起了。周圍一群打醬油的又開始聚集起來。
真是頭要大了。
“你們兩個夠了。”異口同聲，我的聲音，還有幕刹的。這個時候看到幕刹我真是快感動哭了，這種狀況我實在駕馭不了。
幕刹從人群種擠進來，靠近了些，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別給百姓看笑話。”
就是，我點頭。
然後出聲：“什麼歲數的人，什麼身份的人？”
就是，我再點頭。
顏京匿搖著他的扇子，表示讚成：“有理。”然後啪合上扇子指著易祈：“回你府上。”
易祈邊說就邊轉身走人：“我們回我們的，你回你的。”
顏京匿氣竭：“你……”
幕刹有點抓狂：“是不是還要在這吵？”
易祈拉著我要去上他的馬，顏京匿阻止，說：“我有馬車，比較舒適，姑娘還是跟我坐馬車為好。”
易祈瞪著他。
“我……”三人轉頭看著我，易祈生氣，顏京匿謙恭有禮，幕刹一臉無奈，“我跟幕刹哥用走的就好。”
最後一行四人，步行回將軍府。後頭一群跟班，牽馬的牽馬，駕馬車的駕馬車。
如果就這樣回去了，那今天的出行可以歸納為：我，被牽來牽去；人們，聚攏散去，散去聚攏。
不可以這樣，為了讓此次外出顯得有意義些，也為了使現在的氣氛不那麼尷尬些，我跑到路邊的首飾攤，拿起一個小瓷瓶，問他們仨：“很可愛，對不對？”好吧，事實是，我東張西望的時看到它，然後想讓某人買給我來著。
顏京匿過來，道：“姑娘喜歡，在下買給你吧。”
有點失望，搖搖頭，然後問老板：“這麼小的瓶子是做什麼用的？”跟我的手指般大小。
老板拿出一條紅繩子，從小瓷瓶的兩個耳朵那穿過。“往裏麵放些姑娘喜歡的花汁，用木塞封口，掛在身上，比香包還好用。”
越說我越喜歡，轉頭望著易祈。他依舊麵無表情，不過拿出銀子付了錢。
“回府。”
“恩，回家嘍。”我心滿意足地笑。
街道的另一頭，顏欣著急地問：“小喜，找到將軍沒有？”
小喜氣喘噓噓：“沒有。公主還是回府吧，將軍也總會回來的。”
這個易祈這幾天對她愛答不理的，她都忍了。今天居然直接把她丟在了街上。她簡直要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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