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釋魂  第十九章 那一年

章節字數:2644  更新時間:12-11-21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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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鉤吻村歇上了幾日,我們便回了涯兒城。

    回到涯兒城時,得知顏京匿傳來消息要一行人即刻返京。

    當我說我要跟易祈回萬磬國時,寧遠看我的眼神是如此鄙夷,幕刹則是一臉孺子可教。

    在他倆的注視下,我略顯尷尬,往易祈身後退後一步走,果然這兩人都不再敢看我了。

    話說在我和易祈閑雲野鶴般在鉤吻村度假時,這裏可是一點都不太平。

    當日在朝堂之上,蒙亦凡同學被逼急了,就將束發簪一撤,青絲一揚說:“我本是女子,如何即位!”把在場的官員瞧得一愣一愣的,再發不出一個的音節後,她便瀟灑的離開了,一走就再也沒有露過麵。

    寧遠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琢磨透了,已經找不到蒙亦凡了。

    原來是女子啊,難怪她疏離秋穗,難怪她在意易祈,等等!她在意易祈!還好他離開了,不然又多一情敵。想著實有點佩服她的瀟灑,人生苦短,可不得盡量就著自己喜歡的樣子過,她總算想通了,她早該這麼幹了。

    ——四年前,那一年我在易祈身邊呆了快一年,那一年易祈被派出征。

    萬磬國出兵助勿師國固城,擊退敵軍。隨後祈便受命駐守在涯兒城,其中的原因無非就是顏京匿不甘白白幫這個忙,想要點好處回去。顏京匿想要勿師國一半兵權,而老國主並不願答應。

    勿師國老國主思前想後,最後決定暗殺易祈。一來可以挫挫對方的銳氣,勿師國雖小,但也不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的。二來,經過這場戰,也看到了易祈的可怕,將來若真為敵,這樣的對手可要不得。

    那天,老國主在宮中大擺筵席,宴請易祈。席間歌舞祥和,可偏偏易祈就是覺出了不對勁,這席間坐的大臣官員分明是些練家子扮的。

    終於,蒙亦凡在老國主的一再暗示下起身說要舞劍獻藝,一曲還未完,蒙亦凡的劍就指向了易祈。

    他本可以下手更狠些的,殺不了他能傷到他也是好的。而他那一劍分明是提醒,嘿,我要來殺你咯。易祈確喝了不少,可倒也還清醒,蒙亦凡一劍指來,他便輕巧閃開了。兩人比劃了幾個來回,都沒有要傷對方的意思。不知情的人,還當是他兩人的合作助興。

    隨後,果不其然,在場官員都提著兵器出場了。易祈冷笑,就這點小場麵想撂倒他。

    見蒙亦凡遲遲不動真格,旁邊那些又都動不了易祈,老國主實在看不過去,便自己動手。他從易祈的背後出招,易祈要擋著蒙亦凡的劍,這背後的一劍隻能側身去躲。眼看著這一劍傷不了要害也能讓他掛點彩,沒想蒙亦凡的劍一偏便刺中老國主。

    蒙亦凡也慌了,他根本沒看清那人是國主。同易祈上陣殺敵久了,他本能得想替易祈擋掉一切傷害。

    就是這一劍,勿師國和蒙亦凡都淪陷了。

    蒙亦凡懵了個徹底,她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她竟然為了易祈殺了她本該生死效忠的對象。她女扮男裝上場殺敵,為的是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國家壯大富饒,百姓安居樂業。而現在為了易祈,她竟毫不猶豫的背棄了。

    然後寧遠告訴她她還是可以壯大自己國家,隻要她肯。蒙亦凡後來回想,當時若不是有寧遠,現在的一切會不會有些不一樣。當年在場的所有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件事就被這麼滿了下來。後來傳的版本就是老國主被敵國奸細刺殺,臨死前將一切都托付給了蒙亦凡。

    可蒙亦凡畢竟是女子,還是個愛上了個不該愛的人的女子。心不受控製,她還可以對什麼事情做主。心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還能護住什麼。

    易祈收留憫兒時,確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從沒想要調查。可那一年,他看到涯兒城到處是失蹤公主的畫像,他才知道自己府上的竟是公主。然後,勿師國國主,也就是他的憫兒的父親因他而死。他並不想把人送回來,卻也因愧疚不敢麵對她。

    ——

    這些誠然我是不知道的,知道與否對我這樣一個即將離去的人來說,意義並不大。而後來,易祈輕輕一句我沒有。我便越發釋然了。

    回國的一路上,大家都甚少說話。個個都是一臉心事重重。顏欣愁什麼一目了然,我沒死成,她多恨呐。幕刹愁什麼更一目了然,純屬大家愁著他陪著假裝發愁。

    而易祈,我猜不真切。終於在快抵達時,易祈問我:“那個國,憫兒想保住它嗎?”

    我笑笑:“它早就不在了不是嗎?”我知道,如果我說想保,他會想盡辦法保住它。可是那代價對他來說太大,我舍不得。

    易祈將我擁在懷裏很久很久,他大概把我想得有點過分偉大了,我隻是不想把僅剩不多的時間浪費在這說不定花半生也解決不了的事上。

    我也環住他,汲取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是好聞。心裏想著,看啊,我爭取到了,這個懷抱是我的了。可是又想到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便生出許多不舍,圈著他的手又緊了緊。

    自然這些發生的時候,顏欣並不在場,否則,否則我可不敢想。

    到將軍府時,看到顏京匿站在門口迎。

    我還沒下馬車他就衝過來,邊衝邊喊:“我的小憫兒傷哪了,給朕瞧瞧。”

    天,敢情我們出去這幾月,他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我左躲右閃,你個變態,我受傷還不都是你的錯。

    易祈過來擋開了這精神病,顏京匿正要發作。顏欣從馬車上蹦躂下來,衝他猛撒嬌:“皇兄都不關心欣兒,欣兒險些丟性命。”

    拜托,我們一路顛簸很累了,讓人先歇一晚成嗎?您明天再折騰吧。

    我衝易祈壞笑,然後躡手躡腳往府裏挪。易祈好笑,兩步跨進府,吩咐付老關了大門。顏家倆兄妹反應過來敲門,我一時也愣在那裏,他剛剛是把咱主子關在門外了嗎?

    一陣風刮過,落葉在幕刹麵前打了個圈,然後落地。幕刹心說:你們還有沒有人記得我?

    易祈牽著我的手,直到把我送回房。水煙迎過來,滿口可是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就差掐掐自己看是不是在做夢了。

    易祈:“伺候姑娘梳洗歇息吧。”他準備離開,我卻犯了粘人的毛病,拽著他不肯讓他走。

    他寵溺的拍了拍我的手,“憫兒聽話。”

    每分每秒時間都在減少,他不知道我要花去多少力氣才能說服自己放他離開,多怕這一放手就成了永遠。

    泡著澡,水煙往裏撒著花瓣,問著我這幾個月的事。我挑著告訴她些。重點講些好的,恐怖的事就能跳過就跳過,主軸線上的就一句兩句帶過。說到和易祈種種,水煙便忍不住了:“這回出去也算是因禍得福,姑娘和主子可算是好了。”

    她滿臉淚容,我泡著澡尷尬得看著:“水煙姐姐怎麼比憫兒還高興,高興也該笑啊,可別哭了。”

    水煙自己抽了絹子拭淚卻還是止不住。

    我佯裝擔心:“姐姐可別再哭了,讓人瞧了去,還以為憫兒剛回來就欺負姐姐呢。傳到幕刹哥那裏,他不定怎麼治憫兒呢。”水煙終於破涕而笑:“我們小憫在這沐浴哪個敢來瞧了去,不怕主子剝了他皮不成。”

    水煙替我換上衣衫,我到處打量著房間:“終歸是府裏好,外頭太危險了。”

    還沒等她扣完,我便迫不及待撲到床上,“憫兒好想它。”床呢,是自己家的最舒服啊。

    水煙追過來,拉起我,繼續替我扣扣子:“這趟出門,別的還瞧不出,這樣子看著是玩野了。”

    我其實是一時忘了形,把本性給暴露出來了。

    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好像是什麼事都已經解決了,一覺醒來我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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