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23 更新時間：10-06-07 00:41
葉一一和桑暮凝的動作看似糾纏在一起，細看上去則知道兩個人的動作是彼此對立的，葉一一抬起的手劃過桑暮凝的臉龐，桑暮凝一個轉身躲過那個小動作。在強烈震撼的鼓點和悲昂淒慘的二胡聲的頂端，葉一一做了一個拉扯，桑暮凝激烈的幾個原地旋轉，在旋轉中束發的發帶和粉色的衣裙被葉一一扯開，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飛揚披散的發絲淩亂的回旋。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那種強烈震撼的絕望，在震天悲哀的鼓點聲中，一聲一聲直逼所有人內心深處。
“這一段是說，有個叫馬文才的看上了祝英台，並且動用權勢強要娶祝英台……”
“不用介紹了，朕完全能體會到那種強烈的愛恨糾葛。”李閱打斷了內侍的話。
“是，皇上英明。”
台上的葉一一下去了，鼓聲也漸漸平息了。桑暮凝緩緩走到戲台一角，那裏已經放了一台古琴。披散著頭發坐下，紅色的衣袖輕揚，手指猛然在古琴上上前一劃。錚然一聲，震顫不已的弦音劃破長空。
“怎奈黎明不懂衰傷，雙人成單。誰能忘記那段時光，離別容易再見難。風吹不動滄桑，雨輕彈在眼眶。這世界，還有誰溫暖。我在遠方，盼到心慌。山海蒼茫，觸景情傷。我在遠方，相思更漏短。淚濕白衣裳。我在遠方，花落心殘。生亦何歡，死也難安。我在遠方，傷心倚欄杆。等到人斷腸。你在遠方。我在遠方想起過往，心薄裘寒淚眼凝霜。我在遠方最是情難忘，忍不住惆悵。我在遠方惜君如常，天上人間，蝶舞成雙。我在遠方魂與夢為伴，千古共向晚，你在遠方——”
桑暮凝那悲痛莫名的聲音想起，邊彈奏古琴邊唱詞。就連她自己都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樣無能為力的愛情中。那歌聲悲愴蒼涼如人迷失在萬裏黃沙，一眼看過去蒼茫一片毫無生存的希望。
“這歌？”
“回皇上，這也是桑家小姐自己編排的，名為『遠方』。”
“遠方……”李閱喃喃自語。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人躍上了台麵，是剛剛下去的李決疏，不過此刻他的臉上多了一個麵具。桑暮凝看到他微怔，然後所有人魚貫上台，站在鼓上，鼓點重新變得密集，這是最後的戰爭。桑暮凝起身迎了上去，鼓麵上站著的馬文才手下開始躁動。淩亂的鼓聲昭示了兩個相愛的人想要在一起的艱難和最終必須要做的衝破一切的努力。
桑暮凝和李決疏分別從舞台的兩端上了鼓，動作既像舞蹈般優美，又有武功的迅捷剛硬。這是李決疏設計的動作，當兩個人衝破所有人的阻礙終於兩手相握的時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為了他們開心。這就是桑暮凝最終設計好的結局，兩個人排除萬難最終在一起，不過桑暮凝看著眼前的李決疏，突然一顫，他不是李決疏……他是……
“清清的河流，靜靜蜿蜓在你的雙眼。你的微笑牽動著漣漪，蕩漾在湖麵。青青的山脈，緩緩起伏在你的眉間。你的沉默牽動著晚風，輕輕吹過我耳邊。你是深山百合花，默默綻放不說話，搖擺山風最輕柔的撫慰，仰望滿天的星光。深山的百合花，沉睡在我夢境遠方。思念最遙遠的飛翔，還有今晚的月光。無聲的夜晚，微風輕輕吹拂你臉龐。黑黑懶懶靜靜的躺在，謎一樣的大地上。月光在謎樣的大地上……”
“皇上，這是梁山伯成為蒙麵俠客來帶祝英台私奔的情景。”
桑暮凝睜大了眼睛，不對，這根本不是事先設定好的劇情，根本梁山伯就沒有這一段唱詞。而且這人怎麼可能會唱這首歌？這是現代的歌曲啊。越城寒……為什麼李決疏成了越城寒……
越城寒唱著的時候，所有的演出人員全部再度上台，在最後一個音符唱完之後，悠揚的樂曲響起，所有人用手輕輕擊打鼓麵為拍子，最後在所有人一齊擊響的一聲震天卻又幹脆的鼓點聲中，桑暮凝這一個多月來排演的節目正式結束。
一瞬間所有人都好像回不過神來，就連桑暮凝自己也是，台下所有人都被華麗的音樂以及優美的舞蹈歌聲吸引，戲台搭建的很遠，而且李決疏也從未唱過歌，所以似乎沒有一個人發現李決疏已經變了一個人。寂靜之中忽然聽到有一個人鼓掌，隨即掌聲震天。桑暮凝回過神，走到最前麵，和所有在台上的人齊齊跪下。
“恭祝吾皇生辰，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李閱微微一笑。
“這桑家小姐倒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李閱側臉對著旁邊的皇後。
“聽說原本這故事是一個悲劇，不過這桑家小姐卻硬是給改成了喜劇。”皇後微笑答話。
“是麼？看來這桑家真的很不簡單呐，就連女兒都氣質不凡，不過可惜，朕卻不是很讚同。有時候，人還是要軟弱一些好，太過強勢是很危險的，悲劇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反而現在這樣不顧一切也要達到目的的完美結局卻讓朕不喜。”李閱這一笑卻讓一邊的皇後有些心寒。
“想要不顧一切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也沒什麼。”
“用在愛情上是沒什麼，不過這份勁要是用在別的地方就要出大事了。”
“皇上今天好像話裏有話。”
“皇後多慮了，朕不過就是覺得那丫頭有趣罷了。以後讓她常到宮裏坐坐吧。”
皇後偏頭看了看李閱，這個皇帝說話向來都是說一句留十句，如今這樣評價桑家小姐也不知道到底人家做了什麼犯了禁忌，讓她多進宮？這又唱的哪一出？
李閱隻顧笑，看著桑暮凝他們下了戲台。
“趙總管，等會晚宴讓九王爺李決疏帶著桑姑娘一起坐。”李閱偏頭吩咐內侍總管。
趙總管會意。
桑暮凝轉頭去看的時候，越城寒已經不見了，她隻有抓住巧兒。
“為什麼越城寒會在這裏？決疏呢？”
“那個，表哥後來不舒服，所以……”
“你再裝啊，你當我很好糊弄？表演開始之前你就說什麼即使決疏來不及換衣服也不會誤事，而且剛剛越城寒那套武打動作明明就是決疏自己設計的，他又怎麼會？另外他最後唱的那首歌明明是現代的，不是你教他他會嗎？你快點說，你們到底搞什麼鬼？為什麼就連決疏都跟著你胡鬧。”
“小凝，皇上剛才差人來說，晚宴你跟我們坐在一起，皇上想和你聊聊，”李決疏的突然出現正巧幫葉一一解了圍。
“你說什麼？”桑暮凝瞬間睜大了眼睛。皇帝要和她聊天？聊什麼啊？難道是了解一下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
“別站著了，趕緊去換衣服。這就要過去了。”
“哦……”桑暮凝轉身走了，此刻她對於皇帝為什麼要和自己聊天的忐忑占據了所有思想，也不再追問越城寒的事情。
“下次她如果還問我這個問題，我要怎麼回答？”葉一一看著李決疏。
“不用回答，很快她就會從越城寒那裏得到答案，好了一一，你也趕緊去換衣服去。”李決疏因為最後一幕沒有上場，所以此刻已經換回了正式的衣裝。
在等待葉一一和桑暮凝的時間裏，李決疏一個人在偏殿前的花園裏若有所思。
“決疏，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剛剛和桑家小姐的表演很精彩啊，沒想到一年不見，這桑家小姐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李扶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李決疏身邊。
“大哥！”李決疏躬身做了一揖。
“決疏啊，做大哥的以前若有什麼得罪的，請你多多包涵。”
“過去的事情我從不放心上。”李決疏不解李扶疏幹嘛突然突然提起以前。
“那好，如果日後我這個做哥哥的犯了什麼禁忌，那麼弟弟也不要見怪。”
李決疏偏頭看他，難道這個人還有什麼不死心的嗎？希望隻是他自己多心，不然以後要是還要繼續無止境的爭鬥他一定會發瘋。
晚宴開始之後，桑暮凝沒有想到會離皇帝那麼近，隻是隔幾個人的位置，那股窒息的感覺讓桑暮凝也沒心情吃東西。桑暮凝偷眼看皇帝李閱，嗯，長的很不錯，不過氣勢迫人不怒自威，他對你笑的時候，你會覺得汗毛都要豎起來，如果他瞪你的時候，你簡直就要情不自禁下跪。
她娘的，是誰第一開始誤導人的？但凡是那些穿越小說穿越電視，主角見了皇帝基本都是不怕的，而皇帝也會被他們『獨特』的氣質折服，這樣的橋段簡直就是不負責任瞎扯淡。能做皇帝的人會是善類？『一將功成萬骨枯』誰不知道皇位就是用鮮血堆砌的？從小就有權力意識的人怎麼可能不對那些不敬畏不害怕他的人產生殺意？
那些電視小說裏的不過隻是一個理想境界，皇帝要想你的小命易如反掌，哢嚓一刀，身首異處，你就算有多少個性想耍都沒用啊。桑暮凝就有一種壓迫感，不過做為一個現代人的氣質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忽略。
皇帝李閱經常有意無意的看向桑暮凝。桑暮凝一直都垂首恭敬的坐在下麵，但是就是讓李閱有一種這女子和以前很不一樣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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