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19 更新時間：10-04-02 18:04
時光荏苒如斯，而念空顏所說的話，也得到了應證。
花玉樓站在閣樓之上，半依著雕欄，手中懶散地握著茶杯，望對麵窗閣緊閉的空顏閣，眸中幾分傷感，幾分失落。誰都不是三歲的孩童，看來，空顏要跟他比，不是說說而已。
時至今日，空顏閣的上門客絡繹不絕，仿佛院中的六月雪一般，洋洋灑灑，看了教人有些昏昏沉沉。
空顏打破了不歸樓隻有晚上才迎客的規矩，誰也不明白他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方法，使得那些達官貴人們像著了魔似的，白天也賴著不走，不止是白花花的銀兩大把大把地留在了空顏閣，更是把“空顏公子”的名號打得響當當。
可是空顏白日裏迎客時，窗閣也是緊閉的，隻聽聞其內歡聲笑語，絲竹樂聲，卻不知其內玄機。
玉樓有些煩悶，獨自一人繞到後院的院落之中，欣賞白蓮，微風拂過的時候帶來淡淡的味道，讓他不禁想起彼時的那個夏天，一個麵若白蓮的男孩微笑著對他說，我是空顏。
玉樓撇撇嘴，想要笑笑，去懷念曾經逝去的那些美好，當你想要伸手觸摸時，早已遍尋不到。
“一個人在這裏，發呆嗎？”身後突然飄來淡淡的香，玉樓差異地轉過身，看到空顏手執一把羽扇，輕搖幾下，朝他走了過來。
“怎麼有空閑遊？今日不是有客人麼。”近來空顏的客人出奇地多，白天夜裏不曾斷過，他這忙人也能得空。
“嗯，應付回去了，我也是人，總還得休息吃飯不是。”空顏看看玉樓，合了扇子，贈他一記溫柔的笑，隱約可見潔白整齊的牙齒。
玉樓點點頭，似乎覺得今日的空顏和往日都不甚相同。上次不歡而散，還以為會形同陌路，沒想到空顏竟能釋懷如斯。
念空顏望著一池的白蓮，又垂首看著比他矮半頭的玉樓，眸中滿是不舍和眷戀，卻遲遲不肯說出口，“有東西送你。”
“你若要送，也要看我要不要。”玉樓似乎還未上次空顏衝他大喊而耿耿於懷，背過身去，雙臂環胸。
“脾氣還真大，玉樓‘大小姐’……”空顏持了扇子，開玩笑般輕輕去挑玉樓的下巴，玉樓一時驚慌失措，本想躲開，險些摔倒，所幸空顏伸手一攬，佳人跌入懷中。
“你亂叫什麼！”玉樓氣得臉鼓鼓的，紅暈漸染，慌忙想要推開空顏，卻不想被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圈在溫熱的懷中，動彈不得。
“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以為你是女孩子呢，沒想到竟然是個脾氣差又不說話的假姑娘！不過怎麼會有男孩子長得這麼秀氣嘛？”念空顏垂首，唇嗬出溫熱的氣息，直侵玉樓的頸間，而玉樓卻像綁在柱子上的一棵稻草，生死全由不得自己了。空顏仿佛沈浸在兒時的種種回憶中，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很喜歡玉樓不自覺撅起嘴的模樣，雖然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壞，不過……管他呢，想要看到這樣的玉樓，不論是生氣的、開心的、害羞的，隻要不是如死屍一般的行屍走肉，沒有感情，沒有思想……不想要玉樓變成那樣。想到這裏，空顏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而玉樓哪裏想到這些，單是這樣曖昧的動作就已經讓他氣得滿臉通紅，掙紮也不起作用，隻有一張嘴能理論了：“放開我！念空顏！你到底要怎樣！我堂堂七尺男兒，哪裏像什麼女孩子了！”
“你的相貌自然是我看得清楚，自己的眼睛當然看不到了。”念空顏輕聲笑道，不知為何，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逗玉樓了，小時候雖然總是捉弄他，還經常掐架掐到床上去不分勝負，卻在不經意間有了離不開他的感覺，捉弄他，似乎成了自己在這裏的唯一的樂趣。跟陪那些客人相比，玉樓簡直是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因為在他的生命裏，還有那麼美好、那麼值得他用盡一切去保護的東西。
“你有時間在這裏捉弄我，還不如多去陪陪你的客人！”不知為什麼，突然很想永遠霸占這樣溫柔的懷抱，可是一想到這樣的他，竟然被無數的男人擁抱、親吻，心底就彌漫起一陣陣的痛楚，不自覺語出諷刺。玉樓被這一窘迫的形勢搞得有點昏昏沉沉，空顏的發香中有蓮花的味道，是從小就產生的依賴感讓他如此留戀這個懷抱嗎？為何會有罪惡感呢？……
空顏聞言突然定了定身，緩緩地放開了他，目光中有一絲異樣的表情，隨即一閃即逝。他伸手從懷中探出一隻精巧的小盒，遞了過去：“客人送的，我也用不到，不如送你好了，玉樓這麼美，再加上香粉的襯托，定會更加美不勝收了。”
玉樓皺著眉，突然覺得很生氣很生氣，為什麼這個笨蛋空顏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說些他不愛聽的話來刺激他：“人家是送你！又不是送我！不稀罕！”
“怎麼發這麼大火呢？不是一直很溫順的麼？”空顏佯裝不解，湊上前去，將香粉盒子遞到玉樓手中。
“我說了不要！”有那麼一刻，玉樓仿佛覺得自己失去控製一般，將手中的盒子，倏地扔到了白蓮池中，待到他神智清醒之時，盒子已經沉入池中，不見蹤跡了。
玉樓心中有一絲抱歉，畢竟是空顏的東西，可是轉念一想，這笨蛋憑什麼總是來招惹自己生氣，一撅嘴，剛到嘴邊的道歉又咽下去了。
念空顏卻呆立了半響，嘴角顯出一抹笑，一把抓起玉樓的手匆匆道：“跟我來。”
是因為嫉妒，所以才發這麼大的火嗎？空顏甚至有點高興這一發現。
“喂！去……去什麼地方！你先放開我，很疼！”玉樓還沒有從剛才矛盾的心情中釋懷，就被空顏拉著手跑，很是莫名其妙。
就這樣，一臉茫然的玉樓被空顏徑直拖到了空顏閣二層，空顏在身後將房門緊閉，插上了門閂。
“喂！你……你做什麼！”玉樓跑得氣喘籲籲小臉通紅，又見空顏如此行為，不自覺地捏緊了衣領。
“你過來。”空顏堅定地上前，一把扯過玉樓的手腕，拉他到臥榻上。
大白天被人拖到臥榻之上任誰也不會毫無反應吧，既然拗不過他，就隻能苦苦哀求了，玉樓壓低了聲音道：“空顏你別鬧了好不好！你還有客人要陪呢！要是被總管發現怠慢客人的話，那還……”
“噓……”空顏修長的指尖抵在玉樓的唇邊，溫柔地打斷了他羅嗦的理由，堅定的瞳中映出玉樓的影子，“今天，我隻陪你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玉樓有一刹那的出神，呆呆地任由空顏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他撩過玉樓的長發，露出雪玉一般的頸子，輕輕將唇抵在玉樓的頸間，感受他每一次的脈搏。
空顏竟然將他壓在床上！天……那……那麼接下來，豈不是要像和所有客人做的事一樣，要寬衣解帶？
玉樓從呆滯到轉醒，猛地搖了搖頭，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能胡思亂想了……
“那麼……我們睡覺吧。”頸間傳來空顏悶啞的聲音，玉樓沒有說話，似乎心裏有一種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接受的心態。
“樓兒，你知道麼……能夠和你這樣安靜地度過一個下午，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是啊，沒有任何外人的打擾，就這樣緊緊擁抱你，讓你在我懷裏，讓你的眼中都是我的影子。空顏這樣想著，唇角掛起一抹笑，漸漸熟睡了。
夏日的風從窗外吹過，拂動窗外的一樹楊柳，說不出為何，玉樓卻突然有一種溫暖、安定的感覺，在這個人的懷裏，找到一種叫做歸屬的眷戀。
他緩緩閉了眼，要好好記住空顏的味道，喜歡他的發香，像白蓮一般的淡雅。想是空顏已經睡熟了，他才將左手搭在空顏的發間，低聲道：
“也是我的，心願……”
這一次，玉樓看清楚了空顏的外衫花紋，繡滿了垂絲海棠，那是四月裏的花，在風中飄散著沁人的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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