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23 更新時間：10-03-28 14:20
我有一把刀。一把，名為“斬鬼”的刀。
我是一個劍客身上卻背著一把大刀。我是一個劍客，但我，不會使劍。
我在江湖上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我十八歲那年。我停了下來。人們都說我是個劍客，不會使劍卻背著大刀的劍客。我笑著對他們說，我不做劍客了，我要，做個大夫。
那一年我十八歲。
我永遠記得那一年最美的春日，錦繡遍布的院子裏傳來如風一般的歎息。
我走在江湖，殺的人不多，害的人也不少。於是人們叫我“鬼醫”。我用毒救人，也用毒殺人。毒，性猛而烈，不同於藥，性淡而溫。
人生不過幾十年，治了不過如此，死了又何必可惜？於是人們又叫我“玉公子”，溫如玉，美，如玉。
如果可以，我一定不會選擇這樣一張臉，生在這樣一個地方。
我走在江湖，跌跌撞撞，救人殺人。我不爭名利，不求豪權。
可是那一年，我救了一個人，一個奇怪的人。一個狼狽的男人，拖著另一個狼狽的男人，來求我醫治。我忙著配毒，並未抬頭，問他“救誰？”“他”那人回答得好不幹脆。“你可有黃金百兩？”“不……沒有”我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世人皆知，我之所以被稱為“鬼醫”，就是因為要我救人，必需黃金百兩，無論何病，無論何人，多一分也不留下，差一毫也不施舍。
本來，他人生死與我何幹？
他跪在地上，讓另一人躺在他的腿上，就這樣在伏暑的驕陽下三個時辰。
晚間，我去鞠清泉，回來時，見他已躺倒在地。絢爛的血已染紅了土地，在他身周綻開一朵曼珠沙華。那一霎那，我忽然有一下恍惚，“值嗎？”他似是沒料到是我開口。張開了口，我看到他的唇，在發絲糾纏的掩蓋下，幹涸、開裂、蒼白的一雙唇。
他說“不知”。我便輕笑出了聲，撫開他淩亂的發，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可以救他，但你，要和我立下契約”“……好”
那日的夜空其實一點也不美，碩大的夜幕上，一顆星也沒有。我從他的眸裏看到了自己，五官很模糊，但一雙眼大的出奇，尖俏的下巴如山般冷峻。
我救了那個人，的確辛苦，他身上的傷處處刁鑽，卻並不傷人要害，但疼痛萬分，可見施刑之人的狠毒。他的腳筋都已被挑斷，腰部以下中了麻藥，動彈不得。琵琶骨被鐵環刺穿。但這些也都算不得致命傷。在我所治過的人中也不過爾爾。隻是他中了毒，難解的毒，也是，我配出來的毒，“瓊歿”。
我將人丟給那個男子，冷冷開口，“救他，可以，但他並不想活下去”。是的，他最難治，是因為它是所有病人中唯一一個一心尋死的人。
那男子愣愣的看他，將他擁入懷中。我轉身出門，一刹那，我聽見水滴滴在衣帛上的聲音，那麼清脆，又絕望。
我領了那二人去屋後的溫泉“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翅膀，隻能遵從我的命令”。溫泉騰騰的水汽冒起布滿我們四周，他懷裏還躺著那個男人。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整個世界都氤氳在水汽中。“……是，我的主人”。
我命令他解開那人與我的上衣，三人一同進入水中，我與那尋死的男子麵對麵，緩緩抬手，搭上他的鎖骨，催動內力，將真氣注入他的體內。而後，我扶著他的身體輕柔開口“我是小風”。
一炷香的時間，我緩緩倒下，陷入水中，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急急的擁住男子，看著那男子稍側的腰上綻開的花，極盡妖冶。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救了他們，是的，他們。十六日來，我如往常一樣住在竹屋中，而他們就住在竹屋後的溫泉旁。我不曾踏入那裏，他們也不曾邁入我的竹屋。
至那第十六日，我采集了清晨的露水去見他們。果然，那男子已經醒來。
烏黑的頭發撒滿了地，如網一麵，鎖住了那求我的男子，那人的手正掐著那男子的脖子，麵容猙獰痛苦，“為什麼……為什麼救我，都是你……是你”。
我淡淡開口“他是我的人，你無權這樣做”。那人聞言轉過頭來，我也清楚的看到，那樣一張熟悉到讓我刻骨銘心的臉。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可一別經年，再一次看到這個人，還是抑製不住的顫抖。
良久才找回自己原本的聲音道“我是救你的人”。那人微愣，“不，我明明……”突然噤了聲，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代價是……他”，我拽起一直跪坐在地的男子，轉身離去。
聽見那人喃喃自語“也好，也好”。繼而大步走開，似逃離。
我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身影，開口問向身邊人“你可後悔？”不待他回答，我又道“便是後悔也無用，你與我的契約已在他的體內生根”。我目光輕柔，像極了當初的‘他’。走到他身邊，抬手撩開他掩住眸的發，問：“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他並不抬頭回道“尹莫，二十四了”“二十四嗎？難怪這樣高呢！”的確，我的個頭不過到他肩膀。突然想到了什麼，我開心的大笑，拉過他的手。“我叫伊玉，十九歲了，是你的主人”。
記住，我伊玉，是你尹莫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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