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17 更新時間：10-08-23 21:08
番外——隻羨鴛鴦不羨仙——楚&林
又是一年元宵節，街道兩旁是賣燈籠的，天上飛著祈福的孔明燈，而燈花隨著緩緩流水，將整個河岸照亮了。
楚天舒左手抱著三歲的兒子，右手攜著如花嬌妻。本來，他是不願來的，經不住妻兒的苦苦相纏。
一切的回憶都是來自元宵節，來自這個青石橋。
河邊的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孩子在問自己的父親：“爹，您要給誰祈福，好漂亮的花燈。這是爹親手做的吧，和其他的不一樣呢。”
那個年輕的父親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給，他。。。。。”
楚天舒完全愣住了。
“爹，為什麼我沒有娘？”
“他，離開我們了”。
“娘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你不懂的……”
孩子沒有說話，當父親的也沒說下去。
隔了好久，妻子也帶著兒子在一邊玩了好久。
楚天舒這才又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開了口：“林兒，你長大以後，千萬不要相信隻羨鴛鴦不羨仙。爹不後悔，但爹不希望看到你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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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河的燈花一下子把楚天舒的記憶拉回了五年前。自己剛及弱冠。
那是一個元宵節，一樣的情景不一樣的人。青石橋邊，年輕男女依舊咬耳竊語；花燈街上，情人伴侶仍然提燈相映。
而那青石橋上站著一個落寞的男子，失意的男子，靜靜看著泛著波光的河水。楚天舒幾乎以為他要輕生，走上前去詢問，知道了這人名叫林玖，是個讀書人，去年未得高中。
“因為這些事而尋死，不值得。”林玖語氣裏沒有絲毫貧困的卑微。
二人相談甚是投緣，便約好了改日再見。改日，楚天舒才發現此人麵容俊秀，眉眼總是淡淡的，卻也總是帶著一點點憂傷。
漸漸的，楚天舒愛上了和他一起聊天，也發現和自己一起，他的眼睛裏總會有熠熠神采。
清明節很快就到了，兩人相伴出遊，去的地方是京城外的一個荒山，白天裏並不可怕。
對，他們是去掃墓的。
此時，楚天舒才知道，林玖爹娘已逝，現在一個人住在京城的東南角。
清明總喜歡下一場雨，下了雨，才發現，一把傘也沒帶。
當然是要跑著回城，所以，就去了較近的林玖家。
“換身衣裳吧。”
林玖的衣裳對於楚天舒來說稍稍有些短，不過也不難看，反而多了點兒樸實的味道。
“有酒嗎？暖暖身子。”楚天舒隨口問道。
“有。我去拿點。”
“你一個書生還喝酒？”
“總有不如意的事，備著酒就相當於備了個可以逃避的地方。小酌也無害。”
昏黃的蠟燭，清醇的酒香。看著他發絲上晶瑩的水珠，楚天舒心猿意馬了。
林玖說著自己的父親，母親，功名。
“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娘把我拉扯大。”
“現今考功名是要錢的。”“你可記得那個元宵？娘沒熬過那個冬天啊。”
原來，他的母親是在那時去世的。
看著書生的嘴不停地說著什麼，已然醉了。楚天舒輕輕的湊了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舔了舔上麵的酒。林玖愣住了，楚天舒沒有。
他在書生的耳邊溫柔的說了一句：我喜歡你。再吻書生的時候，就有了生澀的回應。
於是，這個不平常的夜裏，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山盟海誓，我隻要你一人。
第二天起來，楚天舒笑得像個剛取了媳婦的新郎，而林玖羞得像個剛剛出嫁的小媳婦。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幸福。
楚天舒永遠記得那天晚上情到深處時，林玖說的話：我身邊終於有人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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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真的一帆風順就好了。楚天舒是家裏的獨子，妹妹也已出嫁，爹娘還等著他傳宗接代。
他娘隻當他留戀花叢，未曾想是愛上了一個男子。
沒有不透風的牆。他的天天夜不歸宿終令爹娘生氣，派了一個小廝跟蹤少爺去了那裏，這才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
能不生氣嗎？雖有男風一說，可男子相戀本就是豪門禁忌。
發現真相的第二天，楚天舒就跪在了祖宗的牌位前兩天兩夜，被爹娘連番嗬斥。
“我是真心喜歡他。”
“你還嘴硬。”
“不要你們管。大不了我和他雙宿雙棲。”
眼看爹的棍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卻突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自己。這氣息再熟悉不過。
林玖聽說了這事，是闖進來的。
“你個孽子，你要是出了家門，就不是我兒子！”爹說。
“不是就不是。”
“娘看你長大，知道你早晚會後悔，這不是誤人誤己嗎？”娘說。
“我不會後悔。”
林玖一直跪在他旁邊，不置一詞。
“孩子，你愛他嗎？”這話是娘問林玖的。“愛。”
“那就別後悔，萬一他負了你，你會後悔嗎？”“不。”
林玖全然堅定的回答，讓楚天舒對未來更加充滿自信。
看著他倆遠去的身影，娘對爹說：“天舒這孩子一定會回來，他怎麼可能受苦，貧賤夫妻百日哀啊，你相信我，放他們走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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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個美麗的地方，自己種菜，自給自足，再領養一個孩子。
他們做到了，養了一個兩歲的男孩子取名為楚林。開始了美滿的日子。林玖總是那麼平靜，總是很容易就滿足，隻要他對自己好。
他們每天吃簡單的飯菜，住簡單的房子，看簡單的風景。
這種日子，林玖是樂得自在，可是楚天舒呢，過慣了富足生活的大少爺呢，開始覺得新鮮有趣。
後來，一個月也沒幾頓肉，又去不了享樂的場所，生活總是拮據的很。
漸漸的，爭吵開始了。
“買了燒雞和酒？我們還是省著花吧。”
“省著、省著，你就知道省錢？”
“你現在可不是大少爺了，別那麼浪費。”
明明是柔和的語氣，楚天舒聽著卻覺得那麼刺耳。
又是一次類似的對話後，“我後悔了！”他終於爆發了。
看著他走進房間，林玖苦笑了一下，早就知道會有那麼一天，卻不曾想來得那麼快，不過一年多的時間。
晚上，林玖躺在他的胸膛上，摟著他的腰，輕輕問：“你要走了嗎？”
“嗯。”
兩行清淚從林玖臉上緩緩淌下，滴在楚天舒心口上。楚天舒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我們就好聚好散吧，”林玖如是說道。
“我回去後，爹娘肯定會為我娶妻，你，也取個好妻子吧。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累了，再呆在一起也沒什麼意思，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沒到永遠，說什麼永遠。還是忘了吧，否則，對你的夫人也不公平。至於林兒，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吧，也算，也算給我留個念想。”
猶豫了一下，楚天舒點了點頭“好，睡吧。”
誰也沒能睡著，一夜無眠到天亮。
“爹娘，孩兒回來了，孩兒不孝。”
娘上去就扇了楚天舒一巴掌：“我是替那孩子扇的。但是，你還是必須忘了他。”
“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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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兒子清脆的聲音把楚天舒拉回了現在。“爹，我剛才看到一隻特別的燈花，上麵寫的是爹的名字呢。”
楚天舒頓時無聲痛哭。
原來，我根本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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