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23 更新時間：10-08-25 22:22
十四、
江渡樓本來是一個不小的渡口，後來發展的船業，倒是有聲有色，再後來索性就建個酒樓供來往的人們休息了。來來往往的人群，顯得這生意愈發興隆。
“李兄，怎麼，你也要去……”
“可不是麼，五年一次的七寶歌會啊，誰人不心生向往……趙老弟，不如咱們搭伴而行吧？”
“好，五年前的歌會李兄也去了吧？說給小弟聽聽……”
“哈哈，那時的子鳶姑娘不過一個小女孩，雖是童音，卻已然算天籟了，所以，想必這次前來的人會更多。”
二者聊得正起興，又有幾人走進了江渡樓。
“殷思弦，你讓周大哥照顧姐姐？”
“對，你看，兩人交流方便，周大哥又細心體貼，多好啊…”
“可這……街坊鄰居不又有閑話可聊了……”沐雲楓一臉緊張地問著殷思弦。
“唔，這樣啊，”殷思弦故作嚴肅，既而又換上了笑嘻嘻的樣子，“要是真有什麼流言蜚語的，讓沐晴姐嫁給周平不就結了，你還信不過周平，值得托付。”
“沒個正經。”沐雲楓算是無奈了。
“別想那麼多了，”殷思弦衝著沐雲楓笑了笑，走向店家，“有渡船嗎？”
“您也要渡江啊？嗬嗬，這些天客人還真不少，一看就知道是衝著溍鄀去的。”
老板笑容可掬，生意這麼好，換誰誰不樂啊，
“您要是想現在走，可以租一隻船，都是大船，不過價格高一些，要是不急，傍晚有船出發，不過，就是人多一些，殷老板也是常客了，還是和以前一樣？”
“對，租船，”殷思弦想都沒想。
“我們不急，人多也熱鬧吧。”
“你喜歡熱鬧？”殷思弦詫異地轉向身後。
“這倒不是，但總要適應，以前都沒有出過門，這是頭一回坐船，不用那麼奢侈……”
“好，那就傍晚走，還有兩個時辰，就在這坐一會兒吧。”殷思弦讓一旁的老張拿出一錠銀子作為打賞給了店家，“一會兒船上，備三間上房。”
踏上甲板，沐雲楓估計自己今晚這覺恐怕是睡不安穩了，半是激動半是緊張。
“殷思弦，真有意思，船艙裏麵竟和客棧差不多，我記得那些畫裏的船不是這樣。”
“嗯，是和烏篷船不一樣。”殷思弦隻是看著沐雲楓略帶好奇的樣子。
“殷思弦，聽別人說，坐船容易暈。”
“也不一定，人和人不一樣，我倒是從來沒有暈船的感覺。”
“你經常去溍鄀？”
“是啊，溍鄀是三大絲竹之鄉之一，怎能少了我的清霽樂坊呢。”
“殷思弦，去甲板上轉轉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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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夕陽無限好，看江山幾多嬌，甲板上的殷思弦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安靜地看落日，不禁萌生出一種寂寞的感覺，不是此刻寂寞，而是想到以前身邊都是些喧鬧，隻有音樂能帶來些寧靜，旁邊站著的沐雲楓也有些出神了…
“累死了，”殷思弦陪沐雲楓回到房間，端起一杯茶，也顧不得什麼了，兩三口就喝了進去，躺倒在了床上，卻見沐雲楓在思考著什麼，不由得問“想什麼呢？”
“嗯？沒什麼，你別躺著了，你先回隔壁。”頓了頓又說，“一會兒再來。”沐雲楓拽了拽躺在床上的人。
“哦？怎麼，有陰謀？還是說，有什麼驚喜？”殷思弦笑著往外走，還不忘開個玩笑…結果真看見沐雲楓一臉驚訝，像是被猜中了心事。
出去了，但沒回去，殷思弦隻是靠在了門旁。
殷思弦是相信一見鍾情的，卻為何會對沐雲楓一見鍾情，自己也不清楚。於是，沐雲楓是如何想的，便成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說還是不說，開玩笑似地還是認真說，他會有什麼反應，殷思弦不知道自己也會有變得這麼躊躇的時候。
門開了，也沒有察覺。
一隻修長手在眼前一晃，殷思弦下意識地拽住了他的手腕，“你一直站在這？”沐雲楓的一聲問使得殷思弦立刻鬆了手。
“抱歉，有什麼要給我看？”
“進來吧，一幅畫。”
夕陽的餘暉灑在甲板上，罩在重疊的山巒上，映在豐神俊朗的男子眼睛裏，餘暉是一道談談的丹砂，遠處的雲層下掩著泛紅的太陽，一筆濃厚的丹砂漸漸向兩邊擴散，直到青色的山巒頂上，朱色才褪去，奔騰的河水像是有了流動的生命，景色是有些偏的，因為近處的甲板上還站著一位男子，站在畫卷的右下角，那是殷思弦，神態勾勒的有那麼一些寂寞，一些瀟灑，一些自信，一些喜悅，以及，咦？一些猶疑……
看到這裏，殷思弦笑著捧起畫，“雲楓，怎麼沒有你？”
“我在你後麵，也在你側麵，畫，是可以延伸的。”
“畫可以延伸”四哥也這麼說過。
容梓霖喜歡畫，卻隻畫肖像，無論美醜，表情各異，可那背景始終是一片空白，殷思弦問過，容梓霖說的就是這麼幾句：“畫可以延伸，你可以盡可能地想象，每個人看到的畫都是有差別的，愛畫的人都會總結出這麼一個道理，你當然不會明白。”
現在，殷思弦豁然開朗。
“這樣說來，我們始終都在同一幅畫裏。”收好畫，殷思弦湊到沐雲楓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句“謝謝。”
果不其然，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
殷思弦笑著走了出去，“早些休息，明天這個時候差不多就到了。”
沐雲楓安下心來，卻始終不得入睡，他期待著這次歌會，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去。
殷思弦也同樣期待，其實，這也是他第一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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