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93 更新時間：10-04-09 13:54
昨晚批改問卷折騰了大半夜，聽到樞講夢話時說了三十二遍——零，我愛你。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翹，睜著眼看著身邊的人，竟連最後一點睡意都消失殆盡。
直到東邊天空開始泛起魚白肚，零起床弄早餐。他擰開廚房的燈，一絲光線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光暈彌散。地板上亂糟糟地堆滿了雜物及生活用品。
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零被嚇了一跳，接著樞迷迷糊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零，早安吻。”
“沒刷牙別想！快去洗漱！”溫熱微濕的氣息噴灑在頸項處，零無奈地縮縮脖子，轉身將樞推進浴室。
浴室裏開始傳來流水聲。意外地——“砰！”一隻盤子掉落下來，落在零的左手上——是去年聖誕節時，他隨口提過的一套餐具之中的一個。他們的家裏擺滿了餐具，因為零喜歡。無論零看上了哪一套，沒過多久他就看到它的整個家族都在他們的櫥櫃裏耀武揚威。
樞總是樂於購買一切他中意的東西，並且喜歡購置一整套——不管什麼都妄圖全部買下來。隻要是他讚美過或者提過的任何，用不了幾天它們都會出現在他們的公寓裏，帶著它們整個家族。式樣相同的襯衫要買所有顏色，同一品牌的領帶和香水要買全套，一係列的叢書從不落下一本。
“怎麼了！？”浴室裏傳來樞的聲音。
“……沒什麼。碎了一個盤子。”
幾片細小瑩白的碎片陷在手背上。零微愣了幾秒，抬起頭，廚房上麵的櫥櫃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顯然它就是從上麵滑下來的。零搖搖頭，伸手關上櫥櫃的門。他擰開水龍頭衝掉傷口裏的碎片和血液，隻是蹭破點皮，零擦幹手上的水漬繼續做早餐。
“小心著點，寶貝。”很快，樞從浴室裏出來，他一邊走進客廳一邊將襯衣塞進褲子裏，並開始四處尋找他的襪子。最後他在沙發底下找到了它們，優雅地團成一團，像被遺棄的貓仔一樣蜷縮在那裏。他將它們從沙發底下踢出來，然後又踢回去，將它們踢得更深，他確信這下零沒法發現它們了。
“你在幹什麼？”端著煎蛋和牛奶的零立在廚房門邊，斜睨著他，“別告訴我是在想著怎麼將臭襪子藏起來。”
“胡扯八道。”樞打著嗬欠，走到衣櫥邊拉開抽屜，在成打的領帶裏拉出一雙襪子。
匆匆吃過早餐，樞繼續收拾東西。將文件、簽字筆、零錢和一些必需品一股腦兒地塞進他的文件夾裏。他穿好衣服，打上領帶，對著鏡子裏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臥室。
零在廚房裏收拾餐桌。不時傳來清脆細微的杯盤相碰的聲音，讓樞覺得這一切都是如此美麗，如此地讓人心醉。
在零出現之前，他所能看到的都隻是一片灰色。零為他原本灰色的生活刷上鮮亮而生動的色彩，讓他突然間看到很多他不曾見過的美麗顏色。讓他愛上這世上的一切。
樞走進去摟住零的腰，跟他耳鬢廝磨。他喜歡零。他愛他。零是他生命裏的奇跡。
好一會兒樞才戀戀不舍地放開零，“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零說這話的時候，摟著樞的脖子，給了樞一個讓彼此再次喘息不已的深吻。
外麵的空氣還算清新。陽光很好，天空藍得晃眼。下午的課，學生們都上得暈暈沉沉的。
零一直沒法忘記那個夏日午後的閣樓——那雙最終都沒有閉合的眼睛，宛如能夠吸走活人魂魄的棕色黑洞，直直地望著他，不可置信的神情——忿怒的，不甘的，怨恨的，惡狠狠地瞪著他。
為什麼！？無聲地，衝他大喊大叫。為什麼這麼對我！？
沾滿鮮血的手指扭曲著拚盡最後的力氣去抓散落一地的玻璃球，嘴唇裏不斷噴出的鮮血將那張曾經無比純真的臉描繪得恐怖異常。殷紅的，濃稠的血液緩緩漫開……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閣樓裏安靜異常，空氣灼熱到仿佛能融化一切。
她已經徹底消失了，從這個世界。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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