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291 更新時間：10-04-09 20:46
顧惜朝把玩著手中的逆水寒。
戚少商眼中一痛。惜朝，我們非要到刀劍相向的地步嗎？
顧惜朝了然的笑，悠悠的說：“大當家的，如果想和你決一生死，惜朝會拿你的兵器？你也未必太疏忽了吧。”
戚少商愣住，眼裏卻浮現出更深的沉痛，他顫聲說道：“惜朝，你--”
顧惜朝也似癡了，隻是怔忡的問：“大當家的，你聽好，我隻問你一遍：你認為我破你連雲寨該死麼？你，能陪我攻破大宋麼？”
戚少商閉上眼，心是一片酸楚悲涼：顧惜朝，你此刻心中所想，竟還是榮華富貴，私人恩怨，那我，算什麼呢？
顧惜朝屏住呼吸，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他在心中默念著：戚少商，隻要你說出不在乎，哪怕隻有一個願意，我就辭去榮華富貴，陪你流落天涯，哪怕風餐露宿顧惜朝也在所不惜，求你，隻要一句陪我。顧惜朝眼中竟有了幾分哀求的神色。
良久，戚少商閉著眼，一字一頓的說：“我戚少商，絕不做賣國求榮之事。”一字一句，像夏季的暴風雨，狠狠地錘在顧惜朝心上。
顧惜朝大笑，心中的淚四處飛濺：“好，好一個戚大俠，果然不愧為九現神龍！那麼，是惜朝忘記了，你可是個憂國憂民的大俠啊，怎麼肯放過顧惜朝一介草民！戚少商，今日，你我就來做個了斷！
戚少商心中一驚：“惜朝，我，你，如何了斷？”
顧惜朝依舊在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笑他顧惜朝也不過是個凡人，也有心動期盼，也會失望寂寥，笑他顧惜朝癡心妄想，竟以為戚少商會為他停留。
子規在房簷下地底盤旋著，泣血的喉嚨還在不眠不休嘶啞的問著那永遠不會有回答的問題：“何時歸？何時歸？”可是，顧惜朝和戚少商，再也無法返回歸途。窗外有一棵芭蕉，仍倔強的綠著，被雨打的有幾分蒼翠鮮亮，卻沉重的不再嬌憨。好像顧惜朝那披著青衫的瘦弱身體，被戚少商一次又一次毀滅的心神俱疲，直到被鍛造的如現在般自信滿滿，神采飛揚，妖嬈的耀眼，可誰曾注意到，他那顆遍體鱗傷的心？
顧惜朝繼續把玩著逆水寒，隻是眼中的潮濕不再溫暖，他對戚少商慘然一笑，將逆水寒斜斜的向自己單薄的身子劃去，絢麗奪目的血花漾出了殘忍的弧度。
戚少商飛撲過去，不相信的看著依舊驕傲站立著的顧惜朝，顧惜朝已經流失血色的唇恬然一笑，眼中隻有刺骨的寒冷：“戚少商，我把欠你的，還給你了，從今之後，你我再無瓜葛，形同陌路。”
顧惜朝慢慢走出去，身姿像搖曳在秋風中的枯葉蝶，戚少商卻沒有去扶，因為他清楚，莫失莫忘，不離不棄的誓言，脆弱的，不堪一擊。其實有些人，有些事，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顧惜朝一走出營帳，立即顫顫巍巍的單腿跪在地上，白色的雪地上有幾株梅花，像他口中吐出的鮮血那麼耀眼，殘梅映著方應看匆匆而來的身影，他抱住顧惜朝瘦弱的身子，步履匆匆。
蒼翠的樹幹纏繞著血紅的梅花，正如無情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樣寫滿寂寥。無情隻是怔怔靠在樹上，任已經凋零的花瓣縈繞在他的膝頭，他才自嘲的歎了一口氣：“冬天都快過去了，成崖餘，你還在留戀些什麼？”
有誰說過，櫻花是最殘忍的花，因為櫻花樹下埋著屍體，屍體越多，櫻花開的越燦爛。可是他們都忘記了，心死，才是最可怕的，梅花樹下，分明記著一段又一段撕心裂肺的情傷。可是，梅花用最美的冬季雪景和殘留的妖冶，掩蓋住一段又一段山盟海誓，幻化成空。
莫失莫忘，如何不忘？不離不棄，早已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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