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28 更新時間：23-05-08 12:06
自幻境中出來後，蘇建坤整日魂不守舍，過往種種一直縈繞心頭，朝中之事往往感到力不從心，便向陛下告假幾日。
蘇月皖得知，便吩咐下人熬了些滋養身子的湯送到蘇建坤書房。
”你來了？快坐。”蘇建坤看見蘇月皖，忙招呼道。
蘇月皖走上前去：“爹爹這是怎麼了？為何臉色這樣差？”
“沒有什麼大礙，隻是身子不適，睡覺也不踏實。”
蘇月皖坐下後，輕聲問道：“爹爹可是遇到了些煩心事？”
蘇建坤搖搖頭：”無事。。。。。。”
“可您的臉色很難看。。。。。。”蘇月皖擔憂的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與擔心，“爹爹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蘇建坤搖搖頭，詢問：“月皖可怨為父？”
“爹爹何意？”
“為父為官不算清廉，甚至被列為貪官奸佞，致使京中小姐無一人敢與你結交，可曾怨懟？”
蘇月皖搖頭：“不論旁人如何看待爹爹，您永遠是月皖最為敬佩之人，我會永遠站在您這一邊。”
“月皖。。。。。。”蘇建坤聽到蘇月皖的回答，心中感動萬分，眼角竟然泛起了淚光，”謝謝你，月皖。。。。。。”自幻境中來，一路失去，醒後又恐丟掉自己唯一的女兒，生怕自己行錯一步棋，導致蘇家上下身敗名裂，他自身如何倒也無妨，隻怕牽連女兒。
“爹爹，我們父女之間何須客氣？眾人忌憚爹爹，隻是見到了表麵暴戾的您，卻未曾接觸過最真實、最原本的您。”
蘇建坤歎息一聲，未再多言。他喝了一口養神湯，沉默良久。
“若日後蘇府破敗，徑直往西郊跑，千萬別回頭。”
月皖不明白為何蘇建坤會突然說這些，但還是輕聲應下。她自也明白，以蘇建坤如今的所作所為，日後定會遭到群臣報複，若平南王庇佑，蘇家自會安然無恙，若平南王置之不理，蘇家必會滿門抄斬。
見蘇建坤略顯疲憊，便退出書房。遲暮正從不遠處走來，見蘇月皖從書房走出，有些訝然。蘇建坤的書房一向不許外人進入，就連蘇月皖也不可以。
她向蘇月皖福身：“小姐。”
蘇月皖略微點頭，便同明籬離去。
遲暮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怔愣出神，難道老爺放下了過往？轉身推門進入書房，便見蘇建坤倚靠在座椅上小憩，她從偏殿抱來薄被，為其蓋上。
“遲暮。”蘇建坤淡淡開口。
“怎麼了？老爺。”
“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老爺永遠不會錯。”
“你就不問問我為何會這麼說？”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老爺運籌帷幄，在這世間便是第一人，您不會有錯。”
既然他都說出這般話，便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蘇建坤在開始放下前塵舊事了。
禦史中丞張行簡聽聞蘇建坤近日身子不適，便特意帶了上好的靈芝前來贈予蘇建坤。
張行簡所帶的乃是先皇親賜的百年靈芝，珍貴異常，就連那些皇親國戚都沒有，可見張行簡對蘇建坤的尊敬。
蘇建坤讓他同自己到兵場巡察自家護衛傭兵訓練如何，順便疏解心中鬱結。
“我見大人眉頭攏聚，可是遇見了什麼煩心事？”
蘇建坤搖頭。
“綿綿作態無異於花拳繡腿！我們作為護衛傭兵，自是以保護蘇府為己任，像你們這般墮怠，未等壞人侵襲，自個兒便先跑沒影！”薑弋在台上批評著下方眾位渾水摸魚的傭兵。
“你們且看看千亦，她雖為女子，卻比你們刻苦許多，日常訓練毫不懈怠，勤勤懇懇，不敢有誤，哪像你們？訓練遲到便罷，對待訓練還這般消極，蘇家不養閑人！”
”你們不服氣？若是不服，可以找出千亦與你們相提並論的優缺點，我絕對不攔著你們。”
下方的傭兵一個個低垂著頭，誰敢當著大人的麵反駁啊？再說這位薑督頭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個厲害的角色。
“督頭，您說的是。”
蘇建坤在不遠處鼓掌，眾人朝他的方向望去，霎時，跪地一片。
“屬下拜見大人！”眾人異口同聲。
“好一個蘇家不養閑人！”蘇建坤行至前，張行簡緊隨其後，二人登上點將台。
林千亦有些疑惑，自訓練時起便不曾見蘇賊來此，今日怎的這般有閑心？身旁還帶了位素不相識的人。不過他眉宇間盡顯陰沉之氣，許是還未從幻境中緩過來。
“薑弋日日來稟，如今軍心渙散，唯林千亦一女子始終不敢懈怠，是也不是？”
眾人不敢言語。
蘇建坤往台下一瞥，便見到了在人群中最為顯眼的嬌小身體。千亦並未覺察蘇建坤已朝自己看來，仍低著頭等待上方開口。
“林千亦。”聲音沉穩有力，又冷漠無情。
千亦走出人群，向台上行禮：“大人。”
“且與薑督頭比試一番，讓吾看看，與從前相較，可有長進。”
“是。”千亦上前，並未拿任何兵器。
她與薑弋已不是初次筆試，但此次有了蘇賊在旁，不知自己究竟該全力以赴還是留有餘地。薑弋在前方向她作揖，亦是赤手空拳。
”開始吧。”
”是！”千亦答應一聲，便與薑弋交起手來。千亦武功雖算不上高強，但身法敏捷，招式淩厲，不愧是蘇家精英培養出來的護院。
蘇建坤看在眼底，心中甚是滿意。
雖比不得薑弋天生戰力，卻也是個好苗子。隻是。。。。。。
蘇建坤望向台上的林千亦，目光深邃，令人捉摸不透，似乎在想些什麼，怔愣出神。
林千亦與薑弋的比賽持續了兩刻鍾，兩人皆未分出勝負，但始終是男女力量懸殊，薑弋還未來得及收手，便一拳打在千亦左手臂。
“停！”蘇建坤大喊一聲，“且去看看林千亦傷勢。”
”是！”兩名侍衛即刻跑至林千亦的麵前。
林千亦見狀，心生疑慮，不知蘇賊又在打著什麼算盤。
“大人，林千亦手臂淤青。”
蘇建坤見林千亦並未因為受傷而怯懦，反而挺身站起，心中更加讚賞。
林千亦見蘇建坤望向自己的視線中多了幾分欣慰，又閃過一絲悲愴，心中愈發疑惑。
這老賊，又想做什麼？
見蘇建坤下一步沒有動作，薑弋便走到林千亦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其坐下。
“千亦，你的手臂如何？”
“回督頭的話，屬下無礙，謝督頭關懷。”
張行簡察覺出蘇建坤看林千亦的眼神不大對勁，便出言提醒。蘇建坤回過神後，看向張行簡，眼神悵然若失。
“查她。”轉身離開兵場。
“是。”張行簡緊隨其後。
“莫說她是個女子，薑弋天生戰力，便是府中最為精壯的護衛受他一拳都會被彈開，偏偏林千亦沒有。”
“下官也有些疑惑，隻是個習過武人女子，如何能接住薑督頭的招？屬實有些蹊蹺。方才下官也有仔細觀察，林千亦雖力量不及薑督頭，卻懂以快製敵。其身法敏捷，招式行雲流水，乃積年累成。”
“查清楚她的來曆。”
“遵命。”張行簡應答，“不過，方才大人見他的神色仿佛如見故人，恕下官冒犯，不知大人與那女子有何交集？”
“並無交集。”蘇建坤歎了口氣，“隻是……想到了罄瑤。”是了，當年初識罄瑤，便是這般，一人獨打幾位混混。
張行簡沒再說話，他明白，沈罄瑤的死於蘇建坤而言是久散不去的心結，思及一次沈罄瑤，便會愈加痛恨沈長隆。
入夜。
蘇月皖為林千亦的手臂擦拭著膏藥，明籬在一旁看得癟嘴，她還從未見過月皖對除她以外的人這般上心。
上完膏藥後，明籬上前將桌子收拾幹淨，看著一臉疲憊的林千亦，予了她杯茶。
“你能與薑督頭作比，那我自然放心日後將小姐交給你。”明籬嬉笑著。
千亦淺笑。今日薑弋這一拳差點兒沒給她幹趴下，幸而幼時阿爹曾練過她的腳底畜力，不然早被薑弋打飛出去。她看著手上淤青的一塊，不住歎息。
“有我家小姐為你擦藥，自然會好得快些！還歎個什麼氣？”
千亦挑眉：“怎麼這話聽著有些酸溜溜的？”說著便與月皖相視一笑。
“從前我挨板子，都是小姐為我擦藥，怎麼如今這份殊榮也分給你了呢？”
月皖掩麵輕笑，千亦也在一旁笑著。
“薑弋也是，也不知道悠著點。”蘇月皖看著千亦手臂上的傷，便恨不得此刻把薑弋提來打他一頓，“上次打板子便算了，此次竟是直接打手臂！”
“小姐息怒，薑督頭隻是一時收不住手，奴婢無礙，這手不是還沒斷麼？”
“明日我非得教訓這薑弋不可！三番兩次動我的人，是何居心？”月皖越想越氣。
“小姐切莫如此，薑督頭在兵場對奴婢很是照顧。不必因此等小事再去找他，那日後奴婢想要找他請教，他可不就不敢與奴婢說話了？”
聽了此話，月皖隻得作罷。來日方長，她總得找薑弋算賬。
薑弋也為今日之事感到抱歉，思及外男不可入後園，便請小仆婢將藥膏送至林千亦手中，卻被蘇月皖攔了下來，她說：“薑弋給的東西不許用！打了你還送藥給你，你居然還敢接？”
千亦被她這副神情給逗笑，向來端莊持重的蘇小姐竟也有這樣情急的一麵。
“明籬，拿去扔掉。”
“是！”看得出來，明籬此刻也十分高興，仿佛這主仆二人已串通一氣，要讓薑弋吃個癟。
翌日。
千亦來到兵場，與眾位護衛傭兵一同訓練，薑弋見千亦今日並未上前向他請教，心中便有些沒底，生怕因昨日失手而傷了二人和氣。
正在操練的千亦似乎感覺總有人在看她，可循著目光看去，又找不到人。
“林姑娘，你手臂可好些了？”一位護衛問道。
千亦點頭：“多謝關心。”
“你可真行啊！府中最為健碩的護衛都抵不過薑督頭一拳，你竟能絲毫不動站在原地承受，在下屬實佩服！”
千亦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在一旁尬笑。
“都練完了？”薑弋從點兵台走下，怒斥。
二人散開。
“千亦。”薑弋連忙叫住。
“督頭。”千亦回身行禮。
“手臂可好些了？”
“謝督頭關心，已無大礙。”千亦淺笑。
“昨日實在抱歉。”
“督頭寬心，屬下並未怪您。”
“那藥膏用了嗎？從前上戰場受傷，我擦的便是這種，遂拿了罐新的給你，以當賠罪。”
“督頭言重了。”她不敢告知那藥已被月皖扔掉，隻得說聲：“藥很好用。”
那藥有特殊香味，千亦有沒有用他自然知曉，見她這般篤定，又不好意思戳穿。
“小姐可在怪我？”
千亦搖頭。
他能猜個大概，蘇月皖看重林千亦，上次自己打了她板子，便被蘇月皖數落一頓，此次是打傷手臂，想必自己送的那藥膏也被月皖小姐給克扣了下來。
薑弋點頭，便叫她好好訓練。行至點將台，便見明籬在兵場門口站著，不必派人前去詢問，他都明白是月皖小姐怕自己又欺負千亦，遂叫明籬來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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