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63 更新時間：10-05-15 16:03
醫院頂樓的辦公室內。
“老師啊～”
助理沈唯，趁著秦悅然低頭翻看報告的間隙，見縫插針的製造著哀怨的噪音。
“老師，韶佳不是女人，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冰塊啊，為什麼要她去照顧病人呢，而我這麼一活力四射的大好青年，居然被埋沒在屍堆裏，老師，這弄反了吧～”
被分派到法醫部，對著各種殘缺屍體，整整三天都在檢查、化驗中度過，由於見屍體比見活人多，本質偏向話嘮的沈唯，已經快悶出心理障礙了，終於鼓足了勇氣，期期艾艾的試圖抗議。
“讓我和韶佳交換吧，老師，比起照顧活人，韶佳其實更喜歡屍體，老師你相信我吧，真的，我很了解她……”
“患者成美美，目前精神處於崩潰狀態，並且極度排斥男性，輕則尖聲嘶叫，重則暴力攻擊，你確定你要去照顧她麼？”
秦悅然抬起頭，看了他的助理一眼，隨即，又不緊不慢的查看著手中的資料，並好心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如果非要去，我也尊重你的選擇，不過前提是，你能夠每天穿上女裝，扮成護士之類的，以不容易刺激到患者的女性身份去照顧她。”
建議一出，成功使得沈唯就交換的問題閉上了嘴，哀怨的轉移了話題。
“咳～那個，化驗顯示，成記牧場的一家四口，毫無疑問，死於嗜血基因患者成美美之手，死者被咬傷處的細胞呈現輕度感染，其他的，都屬於正常範圍。
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們與成美美之間，隻是簡單的被害人與行凶者的關係，成美美的感染，與他們無關。”
成記一家的報告完畢，沈唯又指了指秦悅然手中的資料，接著補充道。
“近期內，與成記牧場有過接觸的人，資料都收集在這裏了，他們的血液采集也全部完成，化驗後沒有異常，初步篩選後，這些人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剩下的，恐怕就隻有Ｃ大了，可是，食堂每天的人流量那麼大，成美美要是真與什麼人接觸過，也很難查出來的……”
“嗯。”
聽完沈唯的概括，秦悅然應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麵對最愛打蛇隨棍上的沈唯，秦悅然通常采取的對策便是，一個眼神都不要給他，直接冷處理，沈唯就會安生了。
……
“常亦……”
當這個名字躍入眼簾之際，秦悅然修長瑩潤的指尖，停頓在了這份資料上。
辦公桌對麵，被晾了半天的沈唯，自然發現了老師的異樣，努力伸長了脖子把腦袋湊了過來，隨即，擺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了，在這些普普通通的資料中，若是能夠吸引到老師注意的，那也就這個眉眼間與老師非常相似的大男孩了。
很久之前，與秦悅然接觸的人就會發現，秦悅然似乎很反感與他長得相似，或者名字發音與‘亦然’這兩個字相同或相近的人。
對於這一點，有人說老師因為太好看，所以自戀啦，才會討厭和他長得像的人。
也有人說，老師的初戀情人肯定就叫‘亦然’，那是忘不掉的情傷啊……
反正，各種各樣的猜測就從沒斷過。
直到沈唯三年前跟著秦悅然成了他的助理，一次秦悅然去墓地看望外公，沈唯也跟著去了，這才了解到，原來老師有一個弟弟，就叫亦然，在秦悅然外公的墓旁，還有一個小小的墓，那是老師為他弟弟建的。
在那之後，沈唯終於悟了。
他的老師並不是真的討厭那些人，而是難得幼稚且偏執的堅持著，隻有他的弟弟才應該和他相似，他的弟弟才能叫亦然。
這個有點兒啼笑皆非的結論，清楚明了的向沈唯顯示出，他的老師，戀弟情結真不是一般的嚴重。
看看，現在多巧啊，這個男孩說他叫常常的常、亦然的亦，被收養的，從河裏撈起來的時候，身上就有個亦字，就連年齡都剛好是二十。
……
“他……每天都要去成記牧場取牛奶？”
那現在，送牛奶的工作沒有了，又該幹什麼呢？
資料裏顯示，常亦的養父兩年前搶劫殺人獲罪，受害人雖然被救活了，但留下了嚴重殘疾，每天都需要服用藥物。
在常家同意賠付受害人二十五萬的醫療費用之後，常亦養父的定罪，才從搶劫殺人轉為了搶劫傷人，保住了一條命。
不過，常家本就不富裕，如今更是負債累累，法院念在他們的家境狀況，第一筆賠付了八萬之後，就裁定他們家分期支付，每月補償受害人兩千元。
看到這裏，秦悅然不禁回想起前天傍晚，當他客氣的把常亦攆出門的時候，那個大男孩可憐巴巴的說，‘秦先生，是我哪裏沒做好麼，你提出來吧，我立刻改，秦先生，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嗬嗬～老師，這個男生還是挺有意思的，幾乎所有與成記打交道的人，對成美美的評價都很低，都是陰沉、古怪、孤僻、不愛幹淨之類的，就隻有他，給成美美的形容詞是溫和、善良、很有愛心，嗬嗬～這男生的眼光很獨到哇～”
不明白秦悅然為什麼看著看著資料就蹙起了眉，害怕被殃及池魚的沈唯，急中生智的尋找了一個較為輕鬆的話題，暗自拍了拍自己顫抖的小心肝兒，沈唯再次肯定，他的機智、敏捷，就是這麼被嚇出來的。
……
“什麼～～～你再說一次～～～～”
距離醫院停車場左側不遠處，較為僻靜的露天休息長廊裏，一位大媽發飆的刺耳吼聲正從這裏源源不斷的傳出。
“沒錢？
後兩個月的醫藥費你還要先欠著？！
好哇～我就說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好，還主動帶我家男人來醫院做檢查呢，看看，現在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絲毫不顧及路人的指指點點，女人大嗓門兒的叫罵著，在她對麵被吼叫的男生低著頭輕聲說了句什麼之後，女人的叫罵更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暫時找不到工作？那你就趕緊去找啊，欠著，你家還欠著我們十幾萬的醫療費，讓你們每月兩千的慢慢還已經便宜死你們了，怎麼著，現在連這兩千也要賴賬了？
哼～有個畜生爹做榜樣，兒子果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枉我平日還覺得你老實呢，還念什麼書啊，找不到工作幹脆就學你那蹲監獄的爹，去偷去搶啊～”
休息長廊的周圍，拜女人的大嗓門所賜，此時三三兩兩的聚集了不少的圍觀者。
被女人叫罵著的男生頭垂得更低了，也不回嘴，隻是白皙的膚色漲得通紅，身體輕微的發著顫，大夥兒一見這樣的場麵，輿論自然是倒向了男生這邊的，周圍低聲的指責嗡嗡的響亮起來。
……
“好了，媽，你和他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我來，讓我來。”
本來靠在一旁看好戲的小青年，這時候似乎也察覺到了圍觀者對他們母子倆的反感，扭頭吐了口香糖，扒拉了一下自己火紅火紅的頭發，走過來決定速戰速決。
“常亦，你小子過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也不要一副我們母子為難你的樣子，要不是你爸，我老子每月還能往家裏拿錢呢，現在倒好，還要我和我姐倒貼，知道吧，我們家的損失很大！
好，你找不到工作是吧，哥哥我給你指條明路！
朝歌城總聽說過吧，Ｓ市最好的娛樂場，你這摸樣還不錯，那些女客人就喜歡你這類型的，怎麼樣，何必每天四處打工那麼辛苦呢，到那裏光小費就大把的有，別說每月還我兩千了，就是兩萬都沒問題……”
紅發小青年得意而放肆的打量著常亦，越看越覺得自己的建議可行。
這小子，平時不注重衣著打扮，在他們麵前又老實得很，倒是給忽略了，現在仔細一瞧，嗯，身材雖然單薄了些，但勝在高挑，雙腿應該是修長筆直的那一類型的，皮膚白皙潤潔，臉蛋也很有看頭……
目光來來回回在常亦身上打轉的小青年，卻忽然發現，他說了半天，對麵男生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他的身上。
“你眼睛往哪裏瞧呢，哥哥我在給你說話，聽到沒有，不知好歹的東西～～～”
感覺被掃了麵子的小青年，嗓音陡然拔高了不少，抬手就要往常亦的臉上戳。
然而，出乎了小青年的預料，這一次常亦倒是沒有老實的受著，反而猛的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秀氣的眉頭攏了起來，微挑的鳳眼裏帶著明顯的厭惡，薄薄的緋色雙唇緊抿著，這個時候的常亦，並不同於以往的老實、靦腆、一看就好欺負，反而讓小青年心裏生出了一種矮他一大截的感覺來。
當意識到心裏的想法時，小青年惱羞成怒了，火氣‘噌噌’的往頭上冒，常亦簡單的一個動作，輕易就勾起了他的怒火。
“好你個小雜種，幾天不見就欠教訓了是不是～”
紅發小青年衝著常亦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巴掌的力道可不輕，隻是，今日注定有很多事情要出乎小青年的意料了。
……
當那輛常亦已經記得很熟的銀灰色豪華越野，在估計好的時間內，同前幾天一樣，按照這條路線駛出了停車場時，一直暗中注意那邊狀況的常亦，微不可查的彎起了唇角。
接下來的場景，常亦可是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觀察、計劃，在自己聰明的大腦裏演練了不下十次的，保準萬無一失。
若不是如此，常亦才沒興趣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著這兩個蠢笨又刻薄的母子到這裏來玩兒呢。
麵對紅發小青年狠狠的一巴掌，常亦隻是微微側身，有驚無險的避了過去。
如何自然而然的加倍激怒眼前的小青年，常亦是再清楚不過了，這根本就不在一個智商層次上。
果然，當常亦再次的躲閃後，成功引爆了本就衝動的小青年，那為數不多的理智，發狠的撲了過來，用力扯住常亦的衣領就是一拳。
圍觀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文文弱弱的大學生，哪裏會是街頭小混混一般的紅發小青年的對手啊，都明哲保身的快速閃到了一旁。
果然，麵對這又快又狠的一拳，常亦隻能抬手去擋，卻無法躲開，被結結實實的一拳打中了腹部，本能的要蜷縮身體，不料小青年不解氣的第二拳又到了臉旁。
‘嘭～’
被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臉上，眾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常亦那略顯單薄的身體，翻出了休息長廊那一米來高的圍欄。
緊接著，刺耳的刹車聲傳來。
目睹著這一切的眾人，臉色全都嚇白了。
‘計劃很完美，這下子，賴都要賴著這位難侍候的秦悅然大人了，總不會都這樣了，他還能隨隨便便就趕我走吧，那就太沒天理了……’
當左腿傳來鑽心的疼痛之前，常亦還在不知死活的盤算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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