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39 更新時間：10-05-15 17:59
我是一個強奸犯的女兒，罪惡的產物。
我的生命如同一朵黑色曼陀羅一般，用盡全力地綻放，而我的綻放，隻為凋零……
小時候，鄰家的叔叔阿姨都叫我“孽種”，並且還跟自己的兒女交代不要跟我玩。當時稚氣的我毫無了解，於是總一個人玩著那個紅色小皮球，拍啊拍，看著那顆紅色小皮球掉落在地麵上然後又彈起，我的童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後來啊，我漸漸懂事了，明白了鄰家的叔叔阿姨們的意思。對，我是一個強奸犯的女兒，一場強奸案遺留下來的孽種，罪惡的產物。
七歲那年，我一個人趴在床上畫著漫畫，我用的是紅色和黑色的蠟筆，不知什麼原因，我非常喜歡紅色和黑色。專心畫著漫畫的我，對於靜悄悄進入我房間的爸爸竟然毫無知覺。
“爸爸，有事情嗎？”我不喜歡爸爸，不算討厭，但是真的不喜歡他，或許是因為他的關係才有了我--這個罪惡的產物，人們口中所說的“孽種”。
爸爸沒有回答，隻是越來越接近了我。或許是出於本能的反應，我隻是往後扭動而已。
突然爸爸壓在了我身上。我感到一絲不安，恐懼的心理慢慢侵蝕了我的心。他想要幹什麼……
“你要幹嘛。”我用不安的口吻，想叫媽媽。可是爸爸卻捂住了我的嘴巴。他用他那龐大的身體壓的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我似乎明白他要做什麼事情似的……我驚慌的掙紮著……但是七歲的我似乎毫無放抗之力……
“別怕。”爸爸開口了，他的表情十分怪異，他的安慰放而使我更加害怕，更加想要逃脫。
眼睛，慢慢開始變得疼痛。是眼淚的關係嗎？疼痛，帶著些灼熱……我的眼睛似乎要……
爸爸的表情突然變得害怕，他一下子放開了我，身體開始抽搐：“你怎麼也有灼眼……”他害怕的退後。
相反，我放而接近了他：“怎麼了嗎……”
爸爸跟我對視著，他的眼中隻剩下了驚恐。突然，他的捂住了胸口，倒在地上，在地上掙紮著。為何掙紮呢？我不懂。隻是用我那雙灼熱疼痛的眼睛繼續看著他的眼睛。直到爸爸倒在地上停止了醜陋的蠕動……
死了嗎？
自從那天之後，我隻跟媽媽兩人一起生活著，變成了完全的單親家庭。生活有些貧苦，媽媽為了我總是勞累的工作。我的心裏很自責，總覺得對不起媽媽……就是因為我這個孽種，而促使媽媽過上了這種原本不屬於她的生活。也正因為如此，從小我就很聽話，盡量不讓媽媽操心。
我順利的到了十三歲，伴隨著孤獨。童年的回憶顯得是如此灰暗，但是自從上了初一之後，感覺生活有一些起色。我結識了一個女生，她叫做美椿，一個很漂亮的女生，我喜歡她那柔順的頭發。我們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幾乎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
誰又知道呢，起色的生活如同玻璃一般脆弱，一碰即碎。那一天，我碰見了美椿，原本想要打招呼，卻不料美椿沒有理會。我很明顯可以看出，她並不是沒有看見我，而是有意躲著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美椿。”我主動跑了過去，我不想失去她，以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
“染墨……”她看著我，聲音很輕，幾乎已經聽不到了。果然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不像平時的美椿。
“怎麼了嗎？”那時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為何害怕？或許是害怕美椿離開我吧。
“對不起……”突然美椿哭了，她似乎不敢多看我，馬上轉回了頭，“媽媽說……你是強奸犯的女兒……不讓我再跟你接觸了……對不起……染墨……真的對不起……”
我也哭了，其實在很久以前我就預料過這種事情。我是強奸犯的女兒，一個孽種罷了。我不奢望獲得愛情、友情，甚至是這個社會的同情……因為我是一個孽種，罪惡的產物。
我沒有再跟美椿說什麼，隻是拚命地跑回家。路上，我低著頭，我不希望讓路上的人看見哭泣的我，我不希望別人看見我的脆弱，我討厭那種異樣的目光。
“媽媽。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生下我……”一到家中，我就逼問著媽媽，眼角依舊帶著淚珠。其實我在女生之中還算堅強，我很少哭，無論是受傷還是疼痛，但是有時我還是會表現出一絲脆弱。媽媽看見了我哭了，毫無生機的麵孔也漸漸開始改變。
“染墨，你怎麼了嗎……”媽媽也哭了，或許是對我剛剛的問題。
“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啊……”我逼問著媽媽。這時候的我顯得蠻不講理，雖然知道媽媽生下我很辛苦，但是我依舊恨著。
媽媽哭的更凶了，淚珠不斷滾落，墜落在地上。她打了我一個耳光，便跑出了家門。
我用手撫著被媽媽打過的臉蛋，跪在了地上。我放縱著我的眼淚，眼淚肆無忌憚的滑過臉頰。我很害怕，害怕媽媽就這樣離開我。
過了便刻，眼淚似乎哭幹了，眼睛有些幹涸，嘴巴也有些渴。我站了起來，腳微微發麻。我走到了電話旁邊，拿起電話想要撥打個媽媽，向她道歉。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喂？”
“染墨……”媽媽的聲音很微弱，似乎哭了很久。
“對不起，媽媽，真的對不起。”此時的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達我的心情，隻能不斷地向媽媽道歉。
“沒關係，染墨，我現在就回家……”媽媽聲音有了一些起色，她似乎原諒了我，我也便放心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聲很重的車鳴聲，然後又傳來了媽媽的尖叫聲和碰撞聲。
頓時，我慌了：“喂？媽媽？”
電話那頭的媽媽遲久沒有回應。恐懼的心理慢慢出現，腦海裏麵浮現出不祥的場景。我好害怕，腳幾乎都軟了，眼淚又再次滾落。而在電話的另一頭的我，什麼事都不能做，隻能不斷呼喚著媽媽，希望媽媽有回應。
“媽媽……媽媽……”
大約叫了十幾分鍾，無奈的我掛掉了電話，蹲在了牆角。又不知過了多久，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裏頭的聲音顯得很冰冷，他告訴我我的媽媽死掉了。
那朵黑色的曼陀羅在微風中搖擺著，肆無忌憚地怒放著，顯得如此妖豔。
自從媽媽死後，我對生活幾乎絕望了，我已經不在關心周圍的人和事，我變得有些麻木。因為外公和外婆不認我這個孽種，我便被送到了奶奶家。奶奶似乎也不喜歡我，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厭惡，對我講話的態度也不好，有時還會使喚我做些事情，我的生活比之前更加的惡劣。
日子就這樣過著，我跟奶奶住了兩年，很快我已變成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轉入初三了。雖然跟奶奶住了那麼久，但是她對我的態度依舊沒有改變，冷漠而又厭惡。我討厭她看我的那種眼神，似乎我是一個孽種，不，我就是一個孽種。
那天晚上，我如同往常一樣回家，但是我卻沒有聽見奶奶的動靜，原來奶奶在房間躺著，她似乎睡著很熟。但是我意識到了不對勁，奶奶是不會在這個時間段睡覺的。我便搖著她的身體，呼喚她起床。
搖了很久，奶奶依舊沒有動靜，她顯得很平靜。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看著奶奶，才發現奶奶已經很老了，臉上的皺紋一層夾著一層。
“奶奶？奶奶？……”我有些害怕，奶奶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我依舊搖著她的身體，但是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
我開始害怕，變得手足無措。我便跑出大門叫人來。
奶奶死了，這是鄰居的李大嫂告訴我的。因為沒有錢的關係，奶奶的葬禮顯得十分小型冷清。因為爸爸不在的關係，我代替爸爸穿上了孝子服，而我也是第三次裝著這件衣服。穿上那件馬甲，草做成的帽子戴在頭上，我幾乎已經麻木了這種感覺。
我跟幾個不是很熟的親戚守著奶奶的棺材，因為我是奶奶唯一的至親的關係，我離棺材的距離格外的近，幾乎可以觸摸到。
在場的幾個人都在哭泣，可以看出有幾個人隻是假裝地哭泣而已。氣氛很沉重，沉重的讓人毛孔悚然。而我呢？竟然毫無感覺……甚至說有一絲快感……因為我討厭我的奶奶……
“救我……染墨……”不知哪裏來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很微弱，讓我背後發涼。
很快我就確認了聲音的位置，是棺材裏麵發出來的……
奶奶的靈魂回來了？！
不……不是的……奶奶壓根就沒有死……
頓時，我害怕了起來。在場的人是聽不到這個微弱的聲音的，而就我可以聽見，或者說是就我可以救我的奶奶。
終於，奶奶的棺材要埋進土裏了。路上，我一直跟著棺材。或許奶奶感覺到了震動，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她更加努力的向外麵求救……聲音嘶啞……
“救我……誰救救我……染墨……”
沒有用的，隻有我可以聽見。我就這樣一路聽著奶奶的聲音。一直到看著奶奶的棺材放在土坑裏麵，聲音才消失。
大人們開始用土把棺材埋起來。我看著棺材，心裏的感覺很奇怪，好似許多東西交織著，我討厭這種感覺。是興奮、恐懼、還是傷心？……我似乎已經無法讀懂我的內心……
再後來，就是幾天之後的事情了。雖然說外公外婆不喜歡我，但是毫無依靠的我依舊還是要住在他們的家裏麵。要搬走的那天，隔壁的李大嫂過來找我，還塞了點錢給我。
“哎。染墨啊，搬到外公外婆家之後生活會很艱辛的，給你點錢自己買點零食吃吧。”
“嗯。謝謝。”其實我一直很喜歡李大嫂，她的兩個孩子都在外地打工，她對我很好。
“說實話，你奶奶可真是好啊，她經常餓肚子，把食物給你吃呢。”李大嫂突然提到了奶奶。
“奶奶……為了我經常餓肚子？！”這時候的我才意識到，奶奶為什麼顯得如此消瘦。她雖然麵相凶狠，但是一直都養著我……
我哭了，還不考慮周圍地哭了，我從李大嫂旁邊跑開了。
不知為何，我到了一個大樓上麵，這是一座很高的大樓，很高很高，大約27米左右。我站在樓頂，爬過欄杆，望著地下的景物，一輛輛車駛過，但由於這麼遠的距離感覺車的速度很慢。我頭向下伸著，感覺現在一點情緒也沒有。
“等等，染墨！”背後突然傳來了聲音，很柔和的聲音，很熟悉的聲音。
美椿？
“染墨你在幹嘛……”她走近了我，很小心，“快回來……”
我轉身回頭，自從初一之後，我們就很少再講話了：“我……也不知道要幹嘛……”
“別想不開啊。”她急了。
“我……”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
“快點回來吧……我們還能跟以前一樣玩耍啊。”美椿說著，走近了我，這讓我哭的更加傷心了。
“還能跟以前一樣嗎？……”我問道，原本想跳下去的我不知為何不想跳下去了。
“是啊，我扶你過來吧。”
我伸出了手。
而她隻是輕輕地一推。我掉了下去。
好痛的感覺，當我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躺在一攤血泊之中。
我好恨，為什麼要殺我……我要殺了美椿，跟我一起下地獄。我睜開了灼眼，那雙血色的眼睛在鮮血之中顯得格外鮮豔。
太遠了……我快不行了……我……我……
就這樣，我睜著那雙紅色的眼睛死了。
死了，暮然回首，那朵黑色的曼陀羅已經凋謝，一點香味也沒有留下，隻會漸漸被世人淡忘……
我是一個強奸犯的女兒，罪惡的產物。我的生命如同一朵黑色的黑色曼陀羅，我用盡全力綻放著，而我的綻放隻為凋零。毫無香味，被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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