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27 更新時間：11-09-22 10:15
深秋的北京，夜涼如水！
上了三環，少了白日的熙熙攘攘，很順。一向開慣了快車的陳曦卻開得很穩、很慢，不超過60邁的慢慢悠著。
不知道是在車廂這狹小的空間中還是因著別的什麼，陳曦忽然覺得自己胸口有些悶悶的，並逐漸的擴大，甚至有點透不過氣來的感覺，有種莫名的恐懼感令她不敢回頭去看後排“混戰”。開了一點前排的車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拂麵，如同一雙溫柔的手。風吹亂了她的發，陳曦伸手撥了撥有點淩亂的發絲，握著方向盤的直接有點發白。
後座幾乎臀部都不能沾座位的王華臉色有嫌棄的碎碎念，看似無情卻滿溢這關心。陳曦抿著唇，沒有廣播、沒有音樂，除了王華得時不時摁住紫梓揮舞的手，誰都沒有跟誰搭話。“王華，小紫醉了，你就別念她了，你說她她也聽不進的。一會兒到冠城園我帶她下，你是自己開開應該沒問題，我就不送過去了。還是不要，打車回吧，你也喝酒了，現在交警查得緊”
瞥了瞥斜著身子，占了大半空間的林紫梓，王華頗為頭疼的說“你甭管了，到了先下。你是不知道這女人，發起瘋來，你搞不定她”
“你就能搞得定！？”幾乎帶著質問，吸了口氣，“習慣了，再說，我姐這兩天也在”王華甚至沒抬眼。
陳曦很快調整了情緒，笑了笑，沒有回頭“那……”
“你個小賊！”好不容易歇挺一會兒的紫梓忽然橫飛一拳，伴著一聲悶哼，“唔”紫梓的雙手好像被人緊緊撰住了。
後視鏡反射出了一抹深幽的眼神，隻是沒人注意到
“陳曦，你，你怎麼沒下主路啊，這下去直接到我家了”這廂，好不容易按住那胡亂揮舞的雙手，王華看了眼窗外，說道，都到薊門橋了。
“吱——”車猛的刹住了，“嗷——”後座那殺豬般的叫聲正是從某女口中發出
“希希”驚呼
陳曦沒有回頭，緩緩啟動車子，出了主路，把車靠了邊“照顧好她”，丟下一句話“怦”的一聲關上車門，伸手打了一輛車鑽上去，走了。
王華被這兩個女人搞得有點莫名其妙，身邊這個像打了激素，興奮得很；下車那個像吃了炸藥，火爆到不行，他到底招誰惹誰了呀。旁觀者清，或許這幾個當事人都沒發現，其實以大家的關係，即使都去了王華家都很正常。照顧人，兩個人怎麼都比一個強吧。隻是一個裝糊塗，另一個也不待見。
推了推身邊依舊不清醒的紫梓，“坐好，我要去開車”
“討厭！”一拳輝來，瞬間軟到……
頭，撞到車頂了。
王華一驚，拍拍紫梓的臉，沒反應。不會是掛了吧？伸手正準備探探鼻息
“呼……呼”居然想起了均勻的呼聲！
豈有此理！
憤然下車，換到前座去。回頭狠狠的瞪了斜掛在座椅上的女人一眼，油門一踩，車子一下子飛飆出去，但很快又減速行駛。王華專心的開著車，眼中有著淡淡的波動，他並沒有回頭理會林紫梓太多，除了頻頻抬頭看看後視鏡。路燈透過車窗，把車內映得忽明忽暗，靜謐的夜晚，星星也來做伴。
進來小區停妥了車，搖搖迷迷糊糊的林紫梓，沒醒。輕歎，發小還不是隨隨便便能當的，欠債就得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打橫的抱起紫梓，慢慢往家走去。
透過小區淡淡的燈光，隻見懷裏的人長發披散，緊閉的雙眼，微張的嘴角都帶著一絲上揚的幅度，少了分棱角，多了分恬靜，心中一軟，有股暖流劃過心間。
或許醉隻是借口，一個可以任性、放縱的借口。
翌日。
揉揉太陽穴，感覺頭像被車輪碾過一般的難受，喉嚨跟火燒似的，火辣辣的疼，伸手摸索茶杯，摸了半天沒摸著，緩緩睜開眼睛。熟悉的水晶吊燈、鵝黃底牡丹花色的窗簾……水晶吊燈！？我的房間是蘑菇燈啊。猛的坐起身來，這是……
王華的家，王華的房間。
這水晶燈還是自己挑的呢。
還記得當時他家裝修的時候，可把紫梓累了個半死。大夏天的，一到有空就陪著姨媽奔波在北京大大小小的建材城中。明光村、藍景麗家、居然之家、華美家居、紅星美凱龍處處留下了林紫梓忙碌的身影、揮灑一地辛苦的汗水。每次去都被熱情的導購小姐拉扯著說動說西，搞得紫梓是頭昏腦脹“小姐您是喜歡什麼風格？”“您看著這樣子……吧啦吧啦”她都鬱悶到不行。房主到好，一句“公司派我去杭州學習一個月，我媽不會說普通話，你看著辦”拍拍屁股就走人，活像她林紫梓會普通話，就活該得攬他這活兒了。最最尷尬的是去買床的那次，大姨讓買個大床，說什麼孩子一起睡也不擔心會擠，還一個勁的問什麼款式好。導購小姐佯裝吃驚的對紫梓和王華的媽媽說“喲，您真有福氣，這麼年輕就當姥姥了，真是幸福啊”。姨媽卻笑著說她：“我家是小子”然後走向後邊看家具。紫梓依然清楚的記得當時導購小姐那種了然的表情，說有多別扭就有多別扭。還神秘兮兮的跟我說“姑娘命真好，很少看到婆婆對媳婦這麼上心的，我還以為是您母親呢”。正好這時姨媽轉回來，聽到這句隻是眯著眼笑卻不說話。
為此，紫梓終於按耐不住奮起反抗，幾次打電話跟他說要“辭職”，這大少爺擺明吃定我“你大姨不會說普通話我又沒辦法，你忍心麼？白疼你了。”（林紫梓和王華兩家關係非常好，兩位媽媽從小認識，又是同姓，所以紫梓打小就管他媽媽叫大姨。加上王華媽媽特別想要女兒而不得，對紫梓這個看著出生、成長的女孩特別好，好得常常令某原裝正品都嫉妒不已。）
故意的，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出力不打緊，可恨的是出了力還被人嫌棄！吹毛求疵，說紫梓監工不力，為此還白給他家當了一個月的清潔工兼保姆。那個恨啊，蒼天呐，咋就攤上這麼個倒黴的青梅竹馬啊。想到這裏，紫梓胃裏開始糾結。
回魂過來，起身，放下雙腳，看著床邊擺的拖鞋，先是一愣，而後輕輕的笑開來。是紫梓很喜歡的那種緞麵手工牛津底拖鞋，那次去昆明出差看見之後驚為天人，秉著好東西要跟朋友一起分享，一口氣買了二十雙回來分發，人家老板以為她在做批發，還給她打了個八折。誰知，某人不但不領情，說她買的拖鞋不man，太娘。雖然在紫梓殺氣騰騰的眼神威脅下，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卻從沒見某人穿過。還以為他早丟了呢。
動動脖子，哢哢作響。脖子好疼，像是睡落枕了，改明兒得去按摩按摩，做個精油推背什麼的。
打開房門，準備去廚房倒杯水。
“起來啦？”我被身後突如其來地聲音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王華的表姐。芊姐被公司派來北京受訓半年，本來出差單位是管吃管住的，可是聽說和她一同屋的女同事老打呼嚕，趕緊打著來“看望”弟弟、“照顧”弟弟的旗號，不顧某人“強烈”的反對就搬了來。其實他們倆姐弟感情向來很好，唯一令王華頭疼的估計是姐姐比較隨性，不太愛收拾，這正好是愛整潔的王華的死穴。而且，姐姐不會做飯，吃喝拉撒還得做弟弟的來關照。想想，有些失笑。
看眼時間，10：45。“哦”了一聲，眼睛不經意瞄到陽台上涼著的衣服，好眼熟，貌似我也有，昨天還穿來著，再以低頭，媽呀！我怎麼穿著某人的T恤啊，一一下子漲得通紅，難道……！不會吧！虧大發了！！！
“王華！”林紫梓怒
芊姐見紫梓滿臉通紅、手還在T恤上絞來絞去，再加上剛剛那河東獅吼，頓然明白，輕輕一笑：“你不知道，昨半夜回來你吐了一身，連小華衣服褲子上都……”
“那……他……太過分了”我羞憤不已，臭了我自己不會洗呀、髒了我自己不能換呀（姐姐！你都醉了還能換衣服？佩服佩服！）
“哈哈”芊姐見紫梓眼淚都快下來了趕緊的說“你呀，你倆從小一起長大你還不清楚他的為人，我給你換的”
“哦”想想也是，他也不是那種占便宜的人
“別的人我不敢說，我這個弟弟沒得說，你看他把房間都讓給你了，自己睡了一宿沙發”
“其實，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呀”
“別，你昨晚那拳打腳踢的陣仗，那我今兒還不得掛傷上陣呀”
“嘿嘿”紫梓尷尬到不行，“謝謝姐姐”
“一家人，謝什麼謝呀”
“我是說衣服”紫梓比了比身上，又看了看陽台，芊姐擺擺手
“行啦，多大點事兒啊”
“王華呢”
“小華出去了”
紫梓突然想起今兒是周六，他每周六上午的十點到十一點半都會去打一個半小時的球，雷都打不掉的習慣，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比如生病，比如出差）。
“咦，這個拖鞋……？”芊姐突然大驚小怪的叫了一聲。
“拖鞋怎麼了，不好看？”姐姐難道你非我知音？
“好看，我好喜歡。你不知道，我來的第一天沒找到拖鞋，結果在小華衣櫃裏看見這雙鞋就拿出來穿，結果你猜怎麼著”
“啊”
“小華回來吃飯的時候看到了，差點沒把碗掀了，非要我換下來，後來就沒見著了，也不知道他收哪兒了。你說就一雙拖鞋，至於麼，我勸你啊，最好趕緊哪兒拿的放哪兒，他整個人都性格你是知道的，擰得要死……”
聽著芊姐的話，紫梓突然不知該怎麼接茬了，穿也不是脫也不是。
“justonelastdance，beforewesaygoodbye……”熟悉的鈴聲響起，是紫梓的手機。順著鈴聲，終於在沙發角上找到了它“您好，哪位？”
“小紫，你沒事吧？”電話那端是陳曦的聲音，有些沙啞，甚至比我的還要沙啞。
“我？沒事啊，你呢”
“我能有什麼事，你……，昨晚……”
“嗯”
“老實交代，昨晚……有沒有……”
“什麼？”
“孤男孤女……”
“什麼跟什麼呀，亂講，還有姐姐呢，求求你能不能別把我和他扯一塊”脖子很疼，胃一抽一抽的。
“嗬嗬，到手的鴨子飛啦……吃早點了沒”
“沒呢，剛剛起來，哪有的吃啊”像是要驗證所言非虛，肚子立馬咕咕直叫
“怎麼搞的？王華沒買？王華呢，我跟他說”帶點不滿
“出去了，估計打球去了吧”
“……我來接你。”陳曦的聲音聽來有些悶悶的，估計是手機信號的原因吧，紫梓想。頭真的很疼，因此忽略了她似乎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在詢問意見。
掛了電話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姐姐去開門，是陳曦。
林紫梓還來不及刷牙洗臉，就被陳曦拽走了，等上了她的車才發現腳上穿著拖鞋就出來了。真搞不懂她急什麼。
“想吃點什麼”陳曦一邊叮囑紫梓係好安全帶一邊發動車子。紫梓特別喜歡搭陳曦和王華的車，他倆的車上前座都有hellokatty的頸枕。
“都成，嘿嘿”
“那去喝你喜歡的豬肝粥吧，你昨晚準吐了，吃清淡點”
“恩，好，曦曦最好啦”林紫梓靠過去討好的說
“少來！嗯……對了，他姐住他家，昨晚你睡得哪兒啊？和他姐姐睡的？”
正想打瞌睡的紫梓打了個哈欠“沒，我睡王華房裏”
“什麼！你跟他睡！！”陳曦猛的踩了一腳刹車。由於紫梓貪懶沒係安全帶，頭就這麼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紫！撞到哪裏，疼不疼”陳曦見紫梓撞了，立刻伸手來想幫她揉額頭，但想想在開車不合適，把車靠了邊，轉過我的臉，一臉愧意，一邊幫我吹一邊道歉“對不起，紫，我……”“看，額頭都紅了”
“還好啦，你這麼激動幹嘛。我就說睡他房間，他客廳”
“我……我這不是那個什麼嘛”
看著她一臉緊張，突然有種意識掠過腦海，有點恍然大悟，林紫梓很嚴肅的看著她“曦，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
“我……，不是，那個……我……”
“你真的喜歡他？天！你怎麼不早跟我說？他知道嗎？”林紫梓紫梓有些激動的想：天呐，要是陳曦真的喜歡王華，那她的奇怪舉止自然就很好解釋了。如果陳曦真的喜歡他的話，盡管我和王華隻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是密友、是家人，但試問哪個女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男人有個女性的哥們？即使這個女子是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行，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他！花花公子一個，不是，不是，你別亂猜”對於紫梓連珠炮般的發文，陳曦先是詫異，而後有點……似乎是有點生氣。
“啊？不是啊，那……”看著她比自己還激動的樣子，紫梓倒是真的不懂了
“人家擔心某人會吃虧，都喝了酒的人，萬一……好心當作驢肝肺，虧得我還早起來接某些人，哼”癟了癟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逗樂了我。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成。”扯了扯她的袖子，擺出一副小媳婦的樣子“別生氣了嘛，錯錯！”
隻見她噗哧一笑“原諒你可以”我馬上樂了
“別樂，我有條件”
“啊！什麼條件啊”千萬別太難完成啊。
“從今兒起，給我當一個禮拜的管家，管我吃喝”
不是吧？難道我天生丫鬟命？一個個都愛來這手。“我頭疼，換個行不行”
“不得上訴……”後邊傳來了喇叭聲，看著她堅持的臉，擺明了不答應就不開車，無奈之下紫梓隻能重重的點了點頭。陳曦滿意的點點頭，幫紫梓係好了安全帶，車又再次滑上車道。快中午的時候，紫梓想著王華應該打完球了，給他發了個信息，說先回家了。結果等了半天居然沒回！
如果，當時林紫梓夠清醒，或許就會發現很多的端倪；如果當時能細細琢磨那些她未知的端倪，或許就沒有了日後的許多遺憾和錯過；可是，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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