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81 更新時間：10-05-05 22:27
野地裏綠油油的一片，祈陌走在興霸身旁看著遠處發呆。
原本說好了，盛夏過了，就東去。明日便是時日了。
興霸輕撫著她的頭。明日就要離開呆了近半年的南陽城了，今晚恰是南陽夜會，還是帶她去玩玩罷。
“祈陌，今夜去玩不？”
祈陌驚喜地回過頭：“好哇，去哪？”
“咱們去看燈。”祈陌聽了兩眼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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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若流嵐，虹霓相錯。
祈陌突然茫目了，上一回這般景象，還是先生帶她出來……
祈陌扁扁嘴，不想了。
興霸拉著她穿梭在人群間。人聲鼎沸，無數一身華麗相言歡笑。
“祈陌看這個。”興霸拿著一個燈籠對祈陌叫到。
“什麼？”祈陌上前。
燈籠上是一首詩：
陌路煙火燙，殊途對岸人。
遙知迎逢處，日落馬嘶城。
烽火連年旺，小樓寒玉笙。
作古明今來，無言淚相生。
祈陌念過一些書，詩還是讀得懂。她有些悲戚地看著燈籠。
興霸見她不說話，便叫了她一聲。祈陌回過神來，拉起他的手：“甘大哥我們去那邊。”
“作古明今來，無言淚相生，亂世啊，孔明。”一個柔暢的女聲響起。
祈陌呆了一下，回過頭
是先生！正與一個素服的女子看著燈籠。
祈陌愣愣地望著他們。興霸奇怪的回過頭，孔明與那女子正好轉過身，與他四目相對。孔明看到祈陌楞了一下，隨即做了一躬：“甘將軍，楊姑娘。”
聽到他陌生的稱呼，祈陌一下子便哽咽著說不出話。興霸隻得應了一聲。
孔明轉過身，頓了一下，道：“此是賤內黃氏。”那女子做了個礼：“賤妾黃月英，甘將軍楊姑娘有禮了。”祈陌瞪大了眼，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相貌不揚的女子，又看看孔明，孔明卻不看她。
興霸有些惱了，對孔明道了一句“告辭”便拉著她轉身離開。
孔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神色暗傷。
黃月英盯著她們遠去，又看了看自己的夫婿，笑了。
興霸緊緊抱著一言不發的祈陌，落在手背上的淚水仿佛在灼燒著他。
他用腰布將她的淚水全部抹去，不一會兒又濕了。
興霸一怒之下背起祈陌，奔回駐地，對一幹人吼道：“今夜啟程！全部給爺起來！”
八百健兒皆是全從於興霸的心腹，他一聲令下，便一個不拖遝，束衣備馬，不過問為何決定半夜出發。不到半個時辰，隊伍便已浩浩上路。
祈陌坐在興霸身前一聲不吭。
興霸有些惱怒地策馬。
第二日，已快近夏口。
日落之時，停下來歇息。
興霸將祈陌抱下馬，她似乎已忘記孔明之事，笑的什麼也沒發生過般。興霸摸摸她的頭。他知道，她還是個孩子，即使再傷心，也不過是大起大落的情緒罷了。不過，她的笑容之下，是否又有著什麼？興霸啞然，詫異於自己竟有縝密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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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霜滿天。四下裏都已寂靜。
興霸看著身旁熟睡的祈陌，有些輾轉難眠。
忽然林中響起一陣騷動，興霸起身，右手握匕，靜觀其變。
馬蹄聲漸近，竟然是支隊伍。為首的漢子滿麵黝黑，耳胡大把，麵露凶相。見林邊興霸的營，便雙目紅光叫道：“你是何人？何故在此紮營？！”
漢子聲如霹雷，震得眾人都醒來。眾人見漢子，明了了大概什麼事，打起火把，拾了刀劍，雙方對峙著。
祈陌起身，揉了揉眼，道：“甘大哥，怎麼這麼吵？”
漢子見祈陌的身影，聽到她柔弱的聲音，大笑一聲：“行軍帶著女人，庸才！”
興霸聞言，憤怒地大喝一聲，衝向漢子，漢子見他奮起，便也掄起長矛，與他交鋒起來。
漢子似是力大無窮，興霸用手肘抵著他肩頭翻過，一到掃過他身後，其後幾人便應聲倒地。
漢子怒了，大喝：“亂賊！吾未先動武，爾卻殺我弟卒，找打！”叫著，便大矛一揮，擦著興霸的左臂而過，留下一道深深淺淺的血痕。
祈陌躲在眾人之後，雖看得不清，但也甚是焦慮。
興霸乘著漢子大意之際，一腳掃出，漢子便向前撲出數丈，摔到祈陌跟前，長矛刺進了她的衣訣，她驚呼一聲。興霸聞聲衝來，漢子連忙起身抵住祈陌。他的兵卒亦拿著火把奔了過來。
興霸見漢子扣著祈陌，隻好原地不動。突然一把長刀從右肩上穿過，一個兵卒從背後偷襲了他，他驚著回身刺死那人。有幹勁拔出肩上的長刀，捂住直冒鮮血的傷口。
漢子喝到：“要這女娃活命，便滾至十丈開外！”
眾人扶著興霸後退。
祈陌驚恐的看著漢子，又看看興霸的滿身血汙，周身僵直，憋著淚水咬緊牙關。
漢子用渾重的粗聲道：“俺可是不不義之人，今日是爾出售在先，俺不過是求自保壓了這女娃娃！俺暫且帶她出一裏之外，方放了她，莫要追來，否則我叫她身首相異！”
眾人看著漢子一隊呆著祈陌奔向北去，興霸衣褥已盡染赤紅，咬著發白的嘴唇，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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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陌坐在漢子的馬背上，顛地昏沉沉的。一路上一行人一言不發，拚命趕路。但並不像是恐於興霸會有所追趕，倒是似普通的趕時間罷了。
行了半個時辰，天邊已發白。
漢子才命眾卒停下，將祈陌扔了下去。
祈陌“啪”地一聲摔倒在地，漢子道：“小姑娘恕俺多有得罪了，回去告訴那好漢，俺是襄陽屯將張飛張翼德，今慌於趕路，若他日相見，定正大光明決一勝負！”
祈陌揉揉鼻子起身，有些害怕地看了張飛一眼，欲逃離他。她知道這離甘大哥已是一裏以外，她要如何回去。且甘大哥還負著傷！
張飛掃了她一眼，卻愣住了。一手抓起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祈陌扭動著身子，驚恐地看著他。
“女娃子，你叫什麼名字？你爹娘是誰？”張飛道。
祈陌弱弱地掙紮著回：“我…我叫楊祈陌…我不知道爹是誰…我娘是…妓子…”說完她又忙於掙紮，想必回了張飛他定會放開她。
張飛死死地盯住她，罵了句：“禍害！”
祈陌瞪大眼，不知張飛緣何會辱罵她。
張飛提起她，似是要將她甩出去，卻又頓了一下，將她提上馬。
祈陌不安分地扭動，張飛大叫一聲：“休要亂動！”她嚇得正襟危坐，張飛大手一揮，將她製暈。“哥哥平日裏都告誡俺不可食言，但今日暫且例外。”說完，揚鞭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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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霸因失血太多，醒時已是第二日黃昏了。
他意識瞬間清醒，起身大叫：“祈陌！祈陌！”
一旁的幾個男子見他醒來連忙上前。
興霸抓住一人問道：“小姐呢？尋回了沒？我暈了多久？”
一男子答道：“老大，你已暈去一日，弟兄們按那人的話去一裏之外尋小姐，但是……沒有找到小姐…”
興霸大喝一聲，操起匕欲走，卻又扯到傷處，吃痛一聲倒了下來。
眾人打緊上前扶著。一人叫道：“老大，依兄弟們之見小姐定是被那漢子帶走了，大夥雖著急，但還是先趕路要緊，出發之時太過倉促，而今我們所剩的糧草已不多，再過幾日定入了江東尋得孫氏，何不那時再以借他人之力共同尋找。”
興霸聞言，雙目充紅。
眾人卻撫平他，紛紛應和，興霸頹然地捂住傷口，道：“好吧。”
很多年後，興霸憶及當時，卻是後悔自己未追去，更是悔恨，當時，為何會遇上那個粗人。
亂世桃花逐水流。人皆歎於亂世，卻也歎於桃之夭夭，緣何要盛開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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