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62 更新時間：10-07-23 19:09
一個月後，就是春節。顧嘉寶沒地方去，快過節的時候，拚了老命搞到一張回程的火車票，可是到了家門了，在門口爹，娘喊了一天，都沒人出來應一聲。顧嘉寶就貼在門上哭得身上都發抖，爹真的不認他了，也許在門的另一邊，他的爹娘正抱在一起跟他一塊哭呢。門內傳來聲響，顧嘉寶屏住呼吸，門開的角度很小，幾乎就是一條縫。顧嘉寶聽出了那個聲音，是他媽打開的門，他在門的這頭裏看到了媽媽蒼白的頭發，他的眼睛又酸澀起來。顧嘉寶把給父母買的東西輕聲的放在了門前，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家。
顧嘉寶坐上火車恍惚間意識到，不管走多遠，他依舊是這個家的孩子，這裏依舊是他想回而不敢回的家。新年一過顧嘉寶就跟李莊太回到了西城，那個夏添曾經生活過的小水城。迎接他們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少婦。
“這是趙趙，趙趙這是顧嘉寶，夏添的朋友，回來給我幫忙的。”李莊太摟著趙趙的肩膀，客客氣氣的介紹著。趙趙眉眼一笑，點點頭。
“顧嘉寶，這是趙趙，我的知己，西城有名的媽媽桑。哈哈”李莊太說完，趙趙一個笑著給他一個白眼，漂的那叫一個撩人。
“說來幫你忙，誰信啊，顧嘉寶長得這個細皮嫩肉的，水水靈靈的，跟你回來還能幹哈？行了，李莊太我都跟了你這麼多年了，你啊，你啊，太小看我趙趙了。成，別的先別說了，回去吧，大家夥兒都等著你呢。”趙趙挽起李莊太的胳膊，像挽起自己男人那樣的自然。
晚上這頓飯吃得還是很講究的，看不見什麼大魚大肉，放眼望去桌上是一片綠色啊。顯然的，越是這樣不夠聲色的菜，才越是暗藏玄機的。李莊太給顧嘉寶夾了一個綠油油的菜葉子卷，顧嘉寶隨意嚐了一口，立馬不動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莊太，嘴也沒閑著，還在嚼東西，嚼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怎麼會這麼好吃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啊。這是什麼啊？”這嘴跟機關槍似的。
“你看你那樣兒，二十好幾的人了，在北京也是見過世麵的，至於嘛，哈。來再嚐嚐這個啊。”李莊太說完又給他夾了一個荷葉包的飯團。
“可誰知道這麼好吃啊，我太意外了。嗬。”正說著顧嘉寶低頭把那個荷葉包飯整個塞進了嘴裏。
“剝皮啊，你急個啥？看你瘦的，多吃的點兒，給你補補。”李莊太一臉寵溺的看著顧嘉寶。
“你別像寵著兒子那樣對我成不？我受不了。”顧嘉寶說。
“死樣兒吧。對你好點兒你有啥受不了的。”李莊太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笑了笑，那笑容果然是高深莫測。
“莊太，顧嘉寶晚上睡哪？”趙趙問。
“夏添原來的房子還留著呢吧，就住那吧，那地兒不錯，去哪都近便。趙趙啊趙趙，知道你想啥呢，晚上我去你那。”李莊太一把摟過趙趙，當著這幫小弟的麵兒，嘴對嘴親了一下。趙趙也沒有不好意思，親完，點上一根煙，猛吸一口，吞吐繚繞，美得不可方物。
李莊太讓一個比較信得過的手下送夏添到住所去，房間很整潔，床，沙發，家具，電器一應俱全，就連冰箱裏的食物也都一一擺好。
“哥，我叫路子，跟你住的地兒不遠，有事兒就叫我吧。”路子大概二十一，二歲，臉上的稚氣還沒脫，穿戴也比較講究，長得也是幹幹淨淨，看來這個李莊太早就過了在江湖上隨便收小弟的惡習，小弟選得一個個都還挺精神。
“成，路子，我叫顧嘉寶，大不了你幾歲，別一口一個哥的，聽著也別扭，我這一個人住著，以後肯定經常會麻煩你，到時候你別嫌煩。”顧嘉寶說著還上了手，拍在了路子的肩膀上，顧嘉寶心裏想，呦，還挺結實的呢。路子表情有點不自然，顧嘉寶看得出來，這是厭惡了，趕快收手吧。
顧嘉寶洗個澡早早就躺下睡了，被子很柔軟，這讓他想起了夏添的懷抱，也是這樣的柔軟，溫暖。夏添的肩膀是那麼的有力，抱他的時候，顧嘉寶都快被夏添揉碎了。可是轉眼間，顧嘉寶又一個人到了一個四麵都是牆壁的屋子，離開他，重新開始生活。這樣為夏添好，也為自己好，歲月依舊，這樣安好。想著想著顧嘉寶睡著了，睡著睡著，顧嘉寶感覺有人上了他的床，顧嘉寶還沒回過神，那人突然擁緊了他，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低頭含住了他的嘴唇。顧嘉寶本能地掙紮，然而那人不容許拒絕，他捏開顧嘉寶的下頜，堅決地探進舌去，從齒列到上顎，一寸不放地撩撥。顧嘉寶被他吻得身體都軟了，合不攏的口中瀉出低低的嗚咽，那人順勢卷住他的舌，輕吮慢吸，直到那舌頭屈服、回應，跟他的糾纏在一起。
“夏添，夏添。”還是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那人聽見了這個名字，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把顧嘉寶的身體扳過來，臉對臉的靠近他，顧嘉寶看到的是一張比夜更黑的一張臉，是李莊太，從來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李莊太，李莊太的眼睛都閃著滲人的光。顧嘉寶怔了怔，回過神來，反手一個耳光，打了李莊太，李莊太被打蒙了，緊接著伸出手來扼住他的咽喉：“顧嘉寶，顧嘉寶你醒醒，夏添不要你了，他從來都沒要過你，你看明白，他把你送到我這兒了。你看清楚。”
顧嘉寶咬緊牙關，照著李莊太的肩頭就是一拳，李莊太吃痛，一鬆手，兩人糾纏著滾在了一起。這一年來，顧嘉寶低聲下氣、小心做人，所有的個性，李莊太以為他都已經被磨沒了，沒想到，顧嘉寶又開始抽瘋。兩人滾了幾滾，便翻到了床下，顧嘉寶再次被李莊太按在身下，顧嘉寶知道大勢已去，可怎麼都罷不了手，一年來的屈辱、憤恨湧上心頭，腦袋一陣陣發熱，鼻子卻是酸的：“你們都不是人！”顧嘉寶一張嘴，狠狠咬住了李莊太的胳膊，血腥氣從牙縫滲進嘴裏。恨！怎麼不恨！他恨夏添，他恨李莊太，夏添，夏添，你真的就這麼恨我麼，你為什麼要把我送來，我爹娘都不認我了，你還想怎麼樣。即使這些，你都做到了，你成功了，可是終有一天，夏添你不會後悔麼，到那時你又會做什麼讓我原諒你呢，。有些痛楚不是說原諒就原諒，說遺忘就遺忘的。報複是人的本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那是聖人，可我，顧嘉寶不過是俗人一個。
顧嘉寶跟李莊太扭打著，顧嘉寶忽然發現，他跟李莊太有點像，他們都被夏添拋棄了，憋著同樣的委屈。這麼想著，顧嘉寶忽然覺得絕望，茫然地鬆了手，任憑李莊太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李莊太手裏下了狠勁，見他不掙紮，也是愕然，不由盯著他看。房間裏沒有開燈，可屋子裏還是有一絲微蒙的光，仿佛是靈魂裏透出來的，隻照得見彼此的眼睛。李莊太在顧嘉寶的眼裏看到了慌張與無助，還有至深的痛苦，那樣的痛楚。這一局，夏添雙贏，他成功的離開了李莊太，再一次，又一次傷害顧嘉寶。李莊太一直以為他才是控製遊戲的人，可是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輸光所有的玩家是他，有幾個五年是可以這樣恣意揮霍，付出的呢。
李莊太怔住了，他撫著顧嘉寶的脖子，慢慢地垂下頭去，將嘴唇疊在顧嘉寶的唇上。這不是親吻，更不是情欲。在時間的河流中，李莊太隻是撫慰著顧嘉寶。李莊太想什麼，顧嘉寶並不知道，然而嘴唇貼過來的瞬間，顧嘉寶落淚了。
這一刻，他們都覺出了溫暖，奇異的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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