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44 更新時間：10-09-12 15:06
李莊太像是早就預料到一樣，早早的就在家裏等著他們倆。這個男人還有什麼是預料不到的呢？當夏添終於鼓足勇氣辭職的時候，當顧嘉寶興高采烈跑出去的時候，當這兩個人冰釋前嫌，過往不咎之後，李莊太就預料到這兩個人會以最快的速度跟自己做永別般的告別，早該這樣吧，跟自己告別，也是跟他們的過去告別。就算他們跟自己有多少千絲萬縷的關係，今後他們都要像陌生人過著彼此平靜的生活，在這兩個人的心裏應該多少是喜歡自己一點兒的吧。無論是當初的強搶掠奪了夏添五年，還是對顧嘉寶那種絲絲心動的感覺，都是讓李莊太值得回味的。
家中盛開的牡丹雖然開得鮮豔，可到底挨不過時節，這樣的冬季，花瓣枯焦，一朵朵零落成泥，人往往抵不過觸景傷情，觸景傷懷往事一幕幕，李莊太的心啊，肺啊，五髒六腑竟讓隨著那些往事痛了起來。李莊太心裏明白，他這個樣子可千萬不能讓那兩個小鬼看見，不能讓他們看見自己難受，此刻要露出一個祝福的笑容，可李莊太卻咬著拳頭怎麼也笑不出來。
“呦，來了啊？我就知道你們要來找我？”李莊太頓了頓，看了夏添一眼，眼睛裏的東西太複雜，複雜到也許李莊太都不知道自己眼睛裏的內容，但夏添可以肯定的是，李莊太一夜沒睡。
“是啊，來了。你同意我辭職的吧。”夏添說。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還是會走的。”李莊太笑笑，給兩人都倒了茶。
“你們倆就這樣的你追我趕的，也好多年了吧。還有意思嗎？”李莊太說。
顧嘉寶看了看夏添，對於夏添的突然出現，然後勇敢的說在一起，他現在還在猜測夏添是不是吃錯藥了，因為太他媽突然了，雖然從前顧嘉會往愛啊情啊上麵的事情想，但每次想都要硬生生的給挺住，夏添也會毫不留情的告訴顧嘉寶哪那麼多的情啊愛啊。
顧嘉寶就問夏添：“你怎麼忽然這樣，到底是怎麼了？”顧嘉寶更想問的是，你到底看上我哪了，你要這麼帶我走？！可他就算有膽子問也沒膽子聽答案。答案肯定就是那句話，我愛上你了，要你跟你彙報不。
顧嘉寶覺出握自己手的那個手臂用力的在收緊，夏添頓了頓，夏添知道這些話當著李莊太的麵兒告訴顧嘉寶有點丟人，可他還是想告訴顧嘉寶，他做事向來這樣，喜歡就是喜歡，惡心就是惡心，李莊太對他好，他知道，他夏添又何曾是個勉強自己的人，他向來分的清楚，一直都是他欺負著別人，就算自己被村長逼得連大學也不能上，也不過是淡然一笑，來到西城跟了李莊太之後，哪一個不是順心隨欲，雖然心裏的傷口一直一直都沒有痊愈。可是唯獨這個顧嘉寶，唯獨這個狗屁膏藥的顧嘉寶。自己就是怎麼也放不下，原來隻是想轉個圈圈玩玩這個從小優越慣了的顧嘉寶，沒想到，自己也掉了進去，再也出不來了。
“到目前為止，我就隻愛過你一個人。”夏添覺的說這個有點丟人，可他還是說了出來，“我以前沒這麼愛過別人，我們輾轉了這麼多年，從家鄉折騰到北京，從北京折騰到西城，這些年，我知道我把你折騰得夠嗆，有幾次，你都想親手了斷我的吧。嗬嗬，要麼就想自我了斷。總之，你已經恨我恨到骨子裏了。可是，顧嘉寶，我們還是相愛了。我還是喜歡上你了，我比你還要奇怪，我為什麼會喜歡上你呢？之前的種種我們都不要再糾結了，我爹媽不在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在了，但起碼我活著就為了我自己。但是，從今天開始，還有你，顧嘉寶，我也要為你好好活著。我現在隻想跟你好好的過一輩子，不再痛苦，不再掙紮。顧嘉寶你給我聽著，就算是同誌了，你也隻能給我一個人，明白麼？我就納悶了，現在的人都是怎麼了，怎麼就因為自己是同誌了，就他媽非得墮落的一無是處，就非得今天這個明天那個的來回換，兩男的怎麼就不能過一輩子。”
顧嘉寶自從認識夏添起，就沒見他說過這麼多話，他靜靜聽著，他覺的夏添在努力向他表達著什麼，顧嘉寶在努力抓著那些句子，他要把他們都記下，可那些話卻象水一樣，滑過去，就那麼快速的滑過去，顧嘉寶睜大了眼睛，可他腦子越來越混沌，他就跟在夢裏一樣。
這兩個人就這麼深情的互相望著，顯然已經忘記了李莊太的存在。
“咳，咳。差不多得了，都把自己當善男信女呢？要不要個臉。”李莊太說。
“你們也算是苦盡甘來，我呢，在你們之中一直是個什麼角色，你們也清楚，這麼有紀念意義的時刻，不妨你們就結婚算了，我當你們的證婚人，也不枉費我跟你們摻和了那麼多年，看到你們有好結局，我也替你們高興，而且結婚真的挺好的。結婚吧。”李莊太說。
“結婚？誰和誰？”顧嘉寶問。
“這個。。。。。”李莊太剛要解釋，夏添把自己的嘴唇貼了過去，並沒有吻顧嘉寶，隻是湊得極近，用極低的聲音道：“顧嘉寶，我很開心……今天我才知道，我們之間早就扯平了，你為我已經夠多了，我發瘋咆哮的時候，你幫我擋著……你一直對我很好，可是我們見不得光，隻有今天，我們當李莊太的麵，跪在一起。你願不願意……”夏添抓著顧嘉寶的手，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們來拜天地。”顧嘉寶回握住夏添的手。
大白天，在李莊太的家，兩個人對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跪了下來。沒有高堂在上，那就拜天地兩下，他們也不知道拜對了方向沒有，其實，全都是錯的吧，哪有人牽著手拜天地的，哪有人大白天在曾經的姘頭家裏拜天地？哪有男人跟男人拜？哪有跟仇人拜的？這樣逆了倫常的誓約，會守約嗎。可他們跪拜得那樣虔誠，手指牢牢地扣在一起，仿佛這一生一世都不打算分開。等他們雙雙直起身來，顧嘉寶抱住了夏添，把下巴頦擱在夏添的肩膀上。夏添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到他怦怦的心跳，隻覺得他的雙臂箍著自己，用盡全身的力氣都要表示喜悅。
夏添要去推他，他更緊地擁住他：“讓我抱抱你，夏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你這些年吃的苦，我曾對我自己說，也許，沒有什麼，比愛一個人更能給他幸福了。夏添，這一回，真的要原諒我。我用我的一生來好好愛你。義不容辭，死也可以。”
“好了。我都知道。”夏添不掙紮了，幹脆環住他的背：“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夏添說。
“得了，你們兩個人走吧。滾吧，該怎麼活就怎麼活去吧。我李莊太放過你們了。活得好了，想著我的好，如果活得不好了，也不要回來找我，好不容易從我這離開的，可千萬別說回來就回來。但是，夏添，我們之前可是簽了一份協議的，還記得吧。那份協議還是有效。”李莊太把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莊太。”夏添還是想說點什麼的。可是李莊太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一句話也不想讓夏添說。
“你保重。”夏添說完，牽著顧嘉寶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李莊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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