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04 更新時間:10-05-16 20:41
天際雲霧掩隱,煙月朦朧,萬籟俱靜。十二月末的天氣年終歲尾天寒地凍。寒風呼嘯而過,凍人心扉的冷意似能直達心底。
梨園內幽靜毋寧,少了夏天的蟬鳴,多了月色的清冽。清冷的月色下青綠淺翠,明渠裏潺潺的流水,在月色下粼光閃閃,流水流過古橋,丁冬清脆聲流質,隻有那幽水深處洞穴之中娓娓遊動的紅金魚,一搖一擺仍在盡情嬉戲。
了無人煙的周府後院,一條身影踉蹌的從家丁後院內搖搖擺擺的晃蕩出來。步履不穩,也不知他是從哪個草叢裏鑽出來的,渾身髒亂不堪發上還有幾根雜草,濃眉大眼的粗獷臉上溢滿了絕望之色。
他直奔到涼亭上,二話不說頭就探出廊外。
從水中倒映出來的是一張非常平凡的臉,粗眉闊臉充滿著男人的陽剛之氣,水悠悠晃晃的,看不真切。一道冷風吹來,引起水波蕩漾,隻穿著一身粗衣既薄又衣不蔽體的壯漢,不受他控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SHIT!難道是天要滅我,連這點都是奢望。”壯漢怒急攻心,喉口一甜氣急上湧,還未傷愈的身體傷上加傷又在這種冰冷的天氣隻著薄傷受病痛而不停的顫栗。濃眉緊蹙憤怒的捶地,連手打致青紫乃至出血和那刺骨的冷意早已被他拋之腦後,寒冷的天氣,卻就像他的心,片片沉到黑暗深淵。
所有一切不幸都緣自於下午睜開眼的那瞬間。該死的,無法悲慟,他更寧願不再睜眼。從不信仰神的他,此刻也按耐不住的問候了下他的老媽。
一切緣起
“恩•••••”
淩赫頭疼像是要裂開一般,難受的真恨不得找跟棍子再敲一敲,隻願去掉這惱人的頭痛。透著迷糊想睜開眼。眼皮卻如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使著再大的力氣也是無用,不一會兒就筋疲力盡,反而還是出了一身虛汗。
朦朧中,躁熱難受的額頭敏感的感受到一雙溫暖的手正在輕輕碰觸自己的額頭,淩赫舒服的隻想呻吟。這手卻害羞似的一碰既退,不過一會兒額頭就傳來的冰涼的感觸。
難道是聆樂再照顧自己?
想起昨夜的一切,淩赫忍不住微笑,七年來的辛苦總算苦盡甘來,不但工作得到上升,交往六年的女友也順勢答應了他的求婚,人生的輝煌仿佛盡在那一刻。
“七子,還不醒來!”
‘啪啪••••’臉上突然傳來的劇痛,淩赫知道有人正在拍自己的臉。頭昏腦眩中不禁暗罵,哪個混蛋?難道是‘坯子’,腦中一閃而過‘坯子’壞笑的臉,越發的確定,就他所有的朋友裏麵也就隻有他做的出來這麼荒唐的事,這小子肯定是妒忌自己比他早結婚,才這樣明底下報複。心理翻騰想著,反而沒注意到對方的聲音的蒼老和對自己的稱呼。
使勁全身的力氣方始睜開眼,重如千斤的眼皮這才顫悠悠睜了開頭。
朦朧的看到一頭頂著白發的老人不停晃動,奇怪?!什麼時候,老媽的頭發這麼白了?!難道他一睡就睡了二十年?!
再眨眼,這才看清,剛才果然是眼花了,出現在眼簾前的一位陌生的矍鑠老人。淩赫自嘲一笑,想想也怎麼可能,自己腦子簡直是睡糊塗了,一睡二十年,那是小說裏才會發生的事。
“七子,可算是醒了。”鶴發童顏的老人,臉型微胖,兩撇花白胡子垂落兩端,卻說不出的慈祥意味,此刻正笑嗬嗬的看著淩赫。灰白色頭發向上合攏,用根發簪別著,淡灰色的仆人衣裝,腰間掛著玉佩,古風意味甚濃。磚瓦屋頂,一張木質板凳孤零零的安置在床邊,整個不足五、六平方米,隻比他客廳大廳的房內空蕩蕩的,這簡直是淩赫所見最破爛的房間。
淩赫狐疑,這個老人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奇怪,而且打扮的這麼古董,“老爺子?!拍戲呢?”聲音粗啞不堪,淩赫自小時候起就跟母親兩人相依為命,爺爺在他出身前就已去世,這下普睜開眼就看到一位古色古香的老人,還用這麼曖昧仿佛看孫子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已經算是不錯了。
“拍戲?!拍戲是為何物?”老人滿是迷惑不解,接著便是一臉嗔怒,一巴掌先聒了下去,“好你個混賬小子,‘童叔’都敢忘了,一覺醒來說何胡話,不過區區樹上摔下來,還想當自己摔壞了頭顱不成。”
七子?!童叔?!淩赫被打的臉頰連下頜隱隱作痛,也不明白對方究竟再說什麼,他的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一臉見鬼似的看著他,“童••••童叔?!”
聽到他喚童叔,老人頓時轉怒為喜,笑嗬嗬的點點頭,“躺下躺下,別坐著,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淩赫渾渾噩噩的隨著老人的動作躺下,他連自己什麼時候坐起來都不知道。
老人撂起衣袖,床邊放置著木製水盆,褶皺的手取出汗巾擰幹,捋過淩赫的下巴,蒼老的眼滿是憐惜的看著他下頜處,原本平坦的地方正多出了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從臉額中到下頜部分,約有一寸來長,嫩肉外翻,不過拇指長卻也使得原來敦厚老實的麵孔變得麵目猙獰,令人望之生畏。
老人頭疼,“這可難辦了,本就隻能入目的臉,這下可真的是破相了,這以後取媳婦兒該咋辦呢?”
當七子由懵懂未知的孩提時至現今壯實的弱冠青年,老人可是看著他一步步長大。七子善良敦實,說來老人也沒什麼不滿,可就是太過老實,總是被人欺辱又不吭聲,就算府邸內地位最低下的洗菜丫頭也看不起他。都快近二十有五了,至今卻依然是個孤家寡人,老人滿是傷感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七子的傷口,人本就是笨,這下又著相了,若川弟以及弟媳外遊歸來,他都不知該拿什麼臉麵去見他們。
老人小時候生性愚鈍,後在機緣巧合下進了周府,得老爺寵信成了周府管家,日子過得如魚得水,倒也愜意。唯一可歎的是老人小時候得了隱疾一生未娶也就未曾有過子嗣,而當川弟抱著朱七前來托孤時他才會不假思索的應諾。而他心底倒也是真把朱七當成自己的親兒子看待。
懵懂不知的淩赫不知該說什麼隻能沉默不語,老人又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小小的木屋靜謐,沉甸甸的空氣流淌,卻引人窒息。
或許是幾許或許是一刻,淩赫實在受不了對方的親密舉動,又不知該怎麼拒絕,就在他自己都要承受不了這沉默的空氣大嚷的時候,外麵傳來的呼喚聲對他而言卻如天籟之音劃過這令人難受的鬱悒氣息,同時也打斷了老人的沉思。
“童叔,童叔,少爺回來了,正在找你呢。”木門外探出一顆頭顱來,模樣俊秀,年約十五,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靈動的轉圈,一見就知是玲瓏剔透之人,當見到安然臥在榻上的淩赫時,麵露喜事,“哎呀,七哥醒了?”
“少爺回來了?!”老人驚喜道,手一下沒有注意控製力道,汗巾擦過傷口。
“恩。”一陣刺痛感夢的刺激心髒,淩赫痛哼。
老人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倒也不太在意,在他心目中,七子皮厚肉粗的,這點疼對他來說如毛毛雨一般。
“少爺總算是歸來了,府內沒個主事的人,這實在是不成樣子,三子,幫我端著臉盆。”他一臉欣慰,一張老臉似完全舒展開來樂嗬嗬,眉頭都鬆了。
周三笑嘻嘻的應了聲是,乖巧的取過汗巾,端起木盆。趁著老人看不到角落,俏皮的朝著淩赫吐吐舌頭。淩赫對他好感大起,下意思的回以一抹微笑,倒是看的周三一愣。
老人恰好捕捉到淩赫轉瞬即末的笑容,不禁喟歎,痛了還笑,真是傻得可愛,拍拍他的手,不放心的交代道,“七子,童叔走了,今個兒你便好好休息,等明早切勿忘了掌燈。”
交代了下也不等他回應,便轉身而去,周三跟在他身後順手關上了門。
一路目送他們離去的淩赫驚訝的發現,老人出去的時候,左高右略低,顯然左腳微陂,行動有些不順暢,跨過廊的時候更顯吃力,顯然以前曾有過創傷。
兩人出去後,淩赫整理了下自己紊亂的思緒。嘴角已勾勒出連他自己不明白傷感的弧度。心裏說不出的荒謬和怪異。濃眉大眼透著死灰無神和茫然若失的瞪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典型務農鄉下人操勞的雙手,上麵粗糙布滿老繭。淩赫原來的手雖稱不上完美,但也修長無疤,女友總是笑吟吟的執著自己的手兩人說著甜蜜的情話。
女友笑靨如花的動人風情浮現眼前,轉眼卻如過眼雲煙。這下心死如灰他連撞牆的想法都有了。多人羨慕不來的穿越,對現在的他而言卻比天災人禍還要難過!
忽然憶起一事,淩赫下意思的往下巴摸去,‘痛?!’眉頭一蹙連忙收回手。那時心神震蕩,依稀記得那老漢似乎說過什麼‘破相’。
破相?!淩赫,不,或許該稱之‘朱七’,強壓下心頭不安的思緒,四下掃視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不要說銅鏡,就連個能反光的東西也沒有,他連忙掀開老舊的灰色破被,穿上床邊木屐,綁上靴袢。
剛站起來,一陣混淆惡心突然襲來,腳步不穩,跌坐回床上,好不容易等昏眩感過去,隨手捋了捋散落在前多餘的長發,急性的推開門。
‘咿呀吱嘎’一聲,木門似乎不堪負重的在向著主人抱怨。
一排破陋的一層矮房簇簇相擁,樁頭底磚瓦蓋,牆角盈滿青苔,偶有幾座可見細小裂縫,正自訴說著歲月的遠去,時有人進進出出。
不遠處,稍比矮房高卻同樣古香古色的矮牆遮擋住了他探視的眼光,一顆約是百年的老樹占著矮牆邊的位置,鬱鬱蔥蔥一路搖曳探過矮牆的那麵。樹邊有一條石頭鋪成的小道,橫過圓形的路口直達遠方。
這時他屋旁同樣落魄的木門打開,約有四十來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背著一麻袋從屋內出來,麻袋沉甸甸的,男子背的非常吃力,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朱七,目光一喜,張口便道,“傻蛋,醒來了還不過來幫忙。”
朱七宛若未聞,木然的倒著退回破屋內,隨手關上大門,躺會床上閉上眼,催眠自己這一切都是夢,仿佛這樣就能掩蓋自己所見的一切。
中年男子不滿的啐了口,“神經。”罵罵咧咧的走了。
思而後行動,白天的不便這才有了他夜探周府的舉措。
不過上天注定的事實,晚上的行動也不過讓他有了舔舐自己傷口的發泄機會。
生活就像強奸,充滿著許多無奈卻依然還要生存,朱七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