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23 更新時間：10-06-06 17:06
第十六章滅神之陣
自迦耶進去，懷風就一直盯著他們消失的地方一動不動，心裏密密計算著時間。感覺時間一到，他立刻下令分布於沙漠之心六處的六師。
滅神之陣已啟動，迦耶，你在劫難逃。
六師默默念起咒語，隻是一瞬間，沙漠上空的空氣便出現極大的扭曲，仿佛煙嵐被微風掃過，出現錯亂的跡象。慢慢的，空氣扭曲越來越大，近旁人的呼吸都有些空難。
徽看著扭曲的像被蹂-躪的亂麻一樣的天空，漸漸皺起了眉。四周天誨教的教眾已經開始受不住，用手使勁死抓著自己的咽喉，眼珠突出麵容痛苦，卻是連叫也叫不出來。又過了一會兒，他們便挨著倒地，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隻是剛開始，是第一天的開始，沒有一點兒法力就人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那裏麵的人怎能熬過十天的酷刑？
懷風一直看著，仿佛對周圍的事情無知無覺，但臉色卻開始慢慢鐵青。
迦耶，你要堅持住！第九天，第九天你隻是法力被消解，我保證你不會死，到時候你變成一個不會術法的凡人，讓我來保護你。
懷風等人站在沙漠邊緣，看著扭曲的天空漸漸將熾熱的太陽遮住，天地漸漸變得昏暗。
這一昏暗，便昏暗了好長時間。昏暗中，他們感覺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似乎除了自己再也感知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心髒跳得異常劇烈，好像要跳出身體爆炸在眼前。但他們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人動，更遑論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幾百年那樣長，卻又像須臾那樣短，等天地大亮時，已經是第二天。
懷風大喘了幾口，不自製的邁前一步。隻是第一天便如此痛苦，迦耶……手抬起來，狠狠抓住自己的心口，我的迦耶……
沒等他多想，本來大亮的天光驟然變成了刺亮，人們趕快閉上了眼，卻還是被灼的一痛。視線關上，其他的感覺卻變得敏銳。他們能感覺到光變得越來越亮，似乎能將你分解散化。人們站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覺得稍有動作便會被強光消抹。
過了不知多久，他們開始聽到光被扭曲的聲音，像被折斷揉碎的骨骼，發出噼啪的聲響。與此同時，他們真的感覺到了骨骼被折斷揉碎的痛苦，那是種從周身骨髓裏散發的痛楚，一點一點侵蝕到心髒，在心髒中刺出千萬的血洞來。
這個時候，他們真切的開始羨慕一開始就死去的天誨教眾，如果那時就死去……
就在他們覺得再多承受一秒就會瘋掉的時候，疼痛驀然消失，可這時，他們卻開始寧願剛才的疼痛還在，因為那時畢竟知道自己還活著，而現在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像死了一般。
沒有死去，卻體驗到死亡。滅神之陣，第二天。
而這，隻是在陣外的感受。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各種景象與痛苦輪番上演，他們甚至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終於等到了第六天，他們真的開始受不住，修為較低的懷雪已經吐血幾次，於是不得已，隻好後退十裏。
但懷風卻沒有動。不能動，不想動，也動不了。一想到承受這種痛苦的是迦耶，他就心痛的想死去。
為什麼，自己要用這種方式來對付自己愛的人？為什麼，他非要逼迫自己走到這一步？迦耶，我愛你啊，我等了你三百年，等你回頭看我一眼，可你離去時卻從不留戀，哪怕你回頭一次，你就會發現我臉上的痛苦與心裏的難過，你為什麼不回頭？
三百年，我的心從生到死，人從靜到瘋，你從未多關心一次。所以我隻好背叛你，欺騙你，囚禁你，哪怕不能最後得到你，也要讓你看到我！
心裏一遍遍的給自己下咒，卻也一遍遍的祈禱，那種將心將神強強分割成兩半的折磨，懷風麵無表情的受著。
神，隻因你在我心中……
一天一天的熬，眼前的景象隨著滅神之陣的增強一次次的變換著，玄色的長袍被漠風吹的獵獵作響，而這個人，卻是沒有後退一步。
終於到了第九天，卻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昏暗的天空，沒有刺目的光亮，沒有噬骨的疼痛，周圍的一切平靜的幾乎美好，除卻那頭頂上一圈一圈閃著金光的咒語。
圍成同心圓狀的咒語金光閃閃，卻不刺眼，它們圍著一個點慢慢旋轉著，卻是一圈順行一圈逆轉。
懷雪他們又來到沙漠邊緣，正見懷風微微仰著頭，看著些旋轉著的咒語。他們隻是看到他的背影，卻忽然覺出了莫大的蒼涼。
時間，不過是一連串的刹那，死亡，也隻是瞬間的消失，甚至整個人生，也不過隻是生命輪回的一個驛站，為什麼我們，卻要活的如此悲哀，愛的如此痛苦？
如果沒有萬象，如果一切都是本我，如果看得清前路，那是不是就真的獲得大覺悟，讓心沒有時間在道上彷徨？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離別、五蘊熾、求不得，人生的八種苦難，常使我們迷失方向，找不到來路看不清去路，是不是隻有看到冥河之水，才能最終覺悟那些光明與黑暗昭示出的真諦？
一瞬間，所有人都恍惚了。沒有誰再去關注周邊的任何事，就那樣靜靜的站著，似乎要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不知過了多久，人們忽然醒來，卻發現是天象又變了。原先布滿整個天空的平衡著的同心圓咒語開始慢慢向上凸出，形成一個巨大的螺旋吸漏，張著口照向大地，那些咒語還在繼續或順時或逆時的旋轉著，似乎要吸取天地間的一切。
人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甚至連呼吸都忘記。
“啊——”
忽然一聲大喝將人們的思緒拉回，清醒時卻發現站立的懷風早已變得瘋狂。
他猛然回頭，雙眼已赤紅：“第十天！為什麼出現了第十天？！”
他這一叫懷雪他們才醒過神，原來自己覺得那恍惚的一瞬，卻是又過了第一天。
六芒星下，十天滅神，時間隻不過是被切斷的一瞬。
“師……師兄……”十天沒有開口，讓懷雪一時接不上懷風的話。
而懷風卻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隻見他一轉身，義無反顧的衝入陣中！
迦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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