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81 更新時間：11-08-06 19:44
從菊花島出來後，飛黮和伶俜到了邱道長的菊花穀，之後又到了N個地方，風兒娃娃時不時被召喚出來唱唱歌。
四月初四一早二人去了看日出，之後無理取鬧地吵了會兒架，之後伶俜又被飛黮連哄帶騙地到了某某地方看櫻花，又手拉手慢慢逛了幾個城，午飯是與街邊小吃度過的。未時起飛黮的臉色就不太好看，申時他倆已在回宮的路上。坐在青翎背上，伶俜倚在飛黮懷裏聽著他的心跳，飛黮發著燒，伶俜現在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幸福的短暫。
“伶俜。”飛黮輕聲喚她。
“嗯？”伶俜縮進飛黮懷裏。
飛黮撐好傘：“你有沒有聽說過人死後鬼魂可以鑽進雨傘裏的傳說？”
伶俜搖搖頭。
“我死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去行俠仗義，‘風之使者’伶俜姑娘好威風吧。”伶俜忍著傷。
“我能看見就好了，伶俜別被人打成豬頭，你這張臉很值錢的。”飛黮開玩笑道，“你的臉、你的心都是世上最美的。”
伶俜臉紅了。
“會這樣，一直行俠仗義嗎？這樣的生活，”
伶俜先說：“沒有飛黮，其它的生活對我來說都是沒味道的。”
“我真壞，偷走了伶俜生活裏所有的味道。”
“飛黮不壞，飛黮本來就是伶俜生活裏所有的味道。”
“這兩天甜嗎？”
伶俜點點頭：“好甜。”
“你會回涉源國嗎？”
伶俜沒有回答。
“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滋味你也夠清楚的了，以後我不能再守護你，我希望你回家去。”
“不、我不想回去，”伶俜低聲說：“我跟你說過，飛黮，在涉源國的宮廷裏是怎樣的滋味，每天隻在花園裏讀書、練琴、學禮儀，悶得很，父皇和母後又是很少來看我的。”
“那伶俜也始終是想父母的。那時你還小，況且你是公主，接受這些教育都是應該的，而現在你長大了，不如像妍那樣，學學怎樣當一個好公主吧。伶俜一定行的。”
“我會考慮一下的。”現在伶俜不想想這些問題，她往飛黮懷裏再靠近一些。
飛黮敲了敲伶俜的額頭：“你這裏也會思考嗎？”
伶俜盯著飛黮，但眼裏的不是怒火而是筆者難以形容的傷感，滿得像要溢出來一樣，“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情跟你說笑，我知道我很笨，一點也讀不懂你的寵愛，直到現在你快要離我而去，我還是像以前一樣，讀不懂你的安慰。”
飛黮輕輕笑笑，撥開伶俜的頭發，把頭湊過去，依舊、吻著她的左眼眼角、吻著她為自己流下的淚。伶俜把眼睛閉上，右眼的眼淚在她臉上留下一道很好看的弧形。接著，飛黮深深地摟住伶俜，伶俜在他懷裏抽泣著，飛黮溫柔地道：“對不起，還是讓你哭了，伶俜。”
俜：“我很想被你永遠、永遠抱著，為什麼時間不能停在這一瞬間，你始終要離開我，我們不是還要看許許多多次日出日落嗎？飛黮，我是不是很不知羞恥，我想跟你說，我還沒有嫁給你。”
飛黮笑著：“我們的緣分可以延續到下一輩子啊，下一世、再下一世，我們的情誼都不會改變。”
伶俜把飛黮捉得更緊，“我想跟你一起走。”
黮：“不行，你要好好愛惜你的生命，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俜：“但失去了你，我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黮：“伶俜你知道嗎？在娘去世後那幾天，我也是痛不欲生，你也知道我試過自殺的。不過我現在覺得自己那時候真的太傻了，你說，如果死了我還能遇上你嗎？還能逗伶俜愛伶俜寵伶俜嗎？生命是恨重要的，尤其是你的生命對我來說更加重要。”
俜：“飛黮的生命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黮：“那……我的幸福重要一點還是我的生命重要一點？我要拜托伶俜照顧光絳、爺爺他們，大道理你也不想聽，總之我希望伶俜為了我活下去。”
伶俜沉默了，為了飛黮過沒有飛黮的生活談何容易！
“伶俜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未來，”飛黮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理不理！伶俜不要再想這些生生死死的事了，“飛黮，為什麼不帶我到萍湖去？”萍湖的春天尤美。
“我們還有未了的緣分，才可以在下一輩子再相見。”我已經沒有資格帶你到萍湖去了，伶俜。
“飛黮，你告訴我，‘落花無情，歸雁有意’是什麼意思？”
“你去請教惡吧，這些文縐縐的東西我不懂。”
“可你……”
“伶俜聽說過，‘雖盟在海棠，終是陌路蕭郎’嗎？”
伶俜搖搖頭：“不想聽。”
“那我就不說了。”
伶俜的淚突然又湧上來，伶俜把飛黮壓在青翎背上，淚從伶俜眼裏落到飛黮臉上。
“你答應過我，不會哭的。”飛黮皺著眉，陽傘飛走了，陽光有點刺眼，幸好下麵是大湖一個，傘不會砸到人。
“飛黮、我……”伶俜趴到飛黮身上，把頭枕到他胸前。
“伶俜，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的擁抱對我有很大殺傷力？”飛黮仍笑著，閉上了眼。
“不知道，你不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伶俜帶著哭腔溫柔地道：“我現在隻是想，在你離開我之前，在我隻剩下一個人之前，更用心去愛你，飛黮。我想當你四個時辰的新娘，四個時辰就足夠了，能告訴我多一點，可以愛你的方法嗎？”伶俜抬起頭，麵對著飛黮。
飛黮也望著伶俜：“努力活下去，”
伶俜低聲抱怨：“又是這句，為什麼不是一起活下去？”淚滴到飛黮眼角後流走了。
黮：“伶俜，起來。我有件東西要還你。”
俜：“不要。”
“聽話。”
伶俜搖著頭。
飛黮撫著伶俜的淚：“回去後給你做晚飯，可以嗎？”
伶俜仍搖著頭。
青翎突然翻轉了身，飛黮和伶俜雙雙墜下，青翎又把二人接住，這時飛黮已把伶俜壓在青翎背上，飛黮低下頭，伶俜臉紅了。
飛黮在伶俜左耳輕輕吹了一下，之後坐起來，伶俜跟著坐起來，飛黮拿出項鏈。
伶俜忍著淚。
飛黮幫伶俜把項鏈重新戴上：“還是隻要你才合適。不要再弄壞了，再壞，可不能補了。”
伶俜望著項鏈，再望望飛黮，撲到他懷裏繼續哭。
飛黮隻得笑笑：“這條項鏈，記錄了太多我們之間的回憶，其實我再很久以前就修好了，卻猶豫著要不要再交給你，因為我傷得伶俜很深，我怕你會不接受。”
俜：“我以後不會在弄壞了，我知道，飛黮不會騙我，雖然我現在才明白已經太遲了。”
黮：“不會遲，我永遠都會活在你心中，今生今世，知道永生永世。”
俜：“飛黮，可不可以就這樣抱著我，直到亥時？”
飛黮搖搖頭：“我的身體或許撐不住，伶俜唱歌啊好嗎？”
伶俜抬起頭：“好，我唱給你聽，不過你要伴奏。”離開飛黮的懷抱，“你想聽哪首？”擦幹眼淚。
飛黮拿出張卡片，變出玉簫，吹起前奏。
伶俜的淚又流下來了：“我唱不出，飛黮。”
黮：“算來了，那就不要唱吧，哭出來好不好？伶俜的哭聲也可以頂替一下歌聲。”
伶俜哭了，放聲大哭……
好可笑，在那年第一個月圓的晚上我遇上了一個人孤零零在哭的你；
更可笑，我們在爾後每年的正月十五都隻能抬頭凝望遙遠的月、念著更遠的你、撫著暖暖的心、想著早些時候你發出的點滴；
最可笑，原本涼了的飯菜如今有了令人懷舊的味道。
兩雙相隔萬裏的筷子能否伸到彼此唇邊？讓我舔舔你的紅唇印嗅嗅你的唇香？
當然肯定，十一年的日子附加上遙遠的未來，鹹魚白菜醬油米飯燒餅煎餃都可笑、飯碗菜盤花盆米缸板凳木床都可笑；
兩道彎眉下秋波兩道，嘴角上揚，笑容一臉，逗得我也笑了，你說你多可愛……
天上突然降下好幾發炮彈，但伶俜全然感覺不到周圍的震蕩。伶俜抬起頭，滿眸是飛黮的臉龐，飛黮輕吻她的臉龐接著放開她的身體。伶俜這時才隱約看到有個透明的結界保護著他們。
黮：“伶俜留在這裏，看著我的英姿好嗎？”
伶俜馬上反應過來：“不行，那些人肯定是衝著我來的。飛黮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讓我去吧。”
飛黮又是淡淡一笑，衝出了結界，伶俜馬上跟著出去，但這麵透明的牆卻把她完全困住了，伶俜的淚不停地留，她怕，他這一走，便是陰陽相隔。
飛黮站在一隻幻獸上，出現在他麵前是略有所聞的三人——展霆非、雷海韻和沙文讋。
韻：“請問伶俜小姐在哪？”這女生挺有禮貌的。
黮：“是涉源國的三大護衛啊。你們想找伶俜，可來得不是時候，你們小姐暫時還不想回宮。”
讋：“沒關係，我們這次來就是奉命帶小姐回去的。”衝下去，把手上的劍一揮，刀氣直衝結界，但結界絲毫無損。
三人一驚，以沙文讋的刀法，居然破不了這結界。
非：“看來不打敗你也帶不走小姐（你現在才知道啊……），給位，上吧！”
三人各召喚出兩隻綴獸，都是天使族的，六雙翅膀出現在天空——展霆非的戰鬥聖神、金牛星神；雷海韻的天女星神、天琴星神；沙文讋的大劍士、射手星神，一出場就無間斷地向飛黮發動攻擊。飛黮則以更快的速度穿梭在刀光劍影之中。飛黮最不喜歡的就是擁有白色翅膀的綴獸。隻一拳一腳，所謂的戰鬥聖神衝向湖麵；在更加鋒利的冥絲中，大劍士被切成N塊；飛黮接過大劍士的劍，一刀砍斷了天女的翅膀；丟掉劍後，他伸開雙手，兩旁的金牛星神和天琴星神被封鎖在黑色的冰塊之中；避開射手星神的箭後，飛黮瞬間到了他背後，捉住他的翅膀，扔向湖麵。伶俜看著這一切，不出一分鍾，六隻綴獸在眼中紛紛倒下，飛黮真的好強。
黮：“就這點程度就想帶伶俜回去？那你們的實力出來吧，要不遊戲可不好玩了。”輕視加完全挑釁的口吻，同時釋放出點殺氣，這時才有點像宸的蠍。
非：“看來不能跟他硬碰。”
韻：“召喚大天使吧，塊！”
三人的冥集合到一起，挺是強大的——“change。”
大天使出現。
飛黮腰間的一塊珣在震動——死神？——跟大天使是老友嗎？飛黮召喚出鍾弦：“你怎麼那麼激動？”
“老朋友，這次戰鬥你用不著出手，飛黮。”
“嗯。”話說飛黮的身體已有點吃不消了，“那拜托你了。”飛黮跑回伶俜身邊，他終於聽見了來自她的呼喚。
伶俜馬上抱住飛黮，死死地抱著：“不要走了，飛黮。”哭著，“即使你很強，也可不可以顧慮一下我的感受？我隻是想呆在你身邊，別離開我了，飛黮。”
這時大天使被重重打到湖上。
飛黮撫著伶俜的頭：“伶俜怕我會輸給那三個豆丁？”
伶俜搖搖頭，摟緊飛黮：“我們應該一生一起走的。”
飛黮吻了吻伶俜的額頭：“我不走，伶俜不要動。”一隻手把她的頭按住，另一隻手拿出心妖牙。鍾弦看見，變回珣回到飛黮腰間，飛黮撤了結界，拿心妖牙對著麵前三人，“拜托你了。”
心妖牙發出強光，之後變回卡片飛進飛黮衣袖裏。展霆非、雷海韻和沙文讋跌向湖麵，一塊大雲遮住了太陽。
飛黮笑道：“你們的護衛好弱啊。”（拜托，明明是他強大得變態好不好）
伶俜沒有回應，她閉起了眼，聽著飛黮的心跳聲，之後隨著飛黮坐下來：“相公，娘子現在可以為你做些什麼？”
飛黮忽然拿衣袖按住嘴巴，衣袖瞬間紅了一大片。伶俜看著心痛，黮：“伶俜你到我身後去，我怕自己吐血把你弄髒了，也好讓我挨著你。”
伶俜爬到飛黮身旁，讓飛黮躺下，頭枕在自己腿上：“飛黮你睡睡好不好？”
飛黮閉起眼：“我不知道我睡不睡得著。”話沒說完，伶俜的淚又滴到臉上，飛黮再次睜開眼睛：“你答應過我什麼？娘子。”笑著問。
“我不想哭的，可眼淚不聽我的話。”
“娘子不可以賴賬。”
伶俜不停地拿衣袖去擦眼淚，但淚水缺了堤，止不住。
“娘子以前跟我說，無論怎麼不開心，就算哭得再厲害，隻要見到我就不會再哭了。可我現在總覺得娘子是一見到我就哭，我的樣子應該還沒那麼糟糕吧。”飛黮坐了起來，“我這樣子會不會精神一點？”
“飛黮。”伶俜撲到他背上繼續哭著。
“來，娘子到這邊來。”飛黮讓伶俜躲到自己懷裏哭，“娘子你知道嗎？聽到你的哭聲，看到你的眼淚，我心裏很難受，我寧願往心裏灌醋也不願灌酒。十一年了，我跟你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今天。最初看見你一個人在荒野裏哭，我真以為是遇見女鬼了，後來越認識你，就越覺得伶俜是我尋找了許久的娘子。我經常幻想娶你進門的情景，在我想象中，那是世界上最夢幻的殿堂，我是這樣想的，”
“別說了，飛黮。”伶俜捉緊他的衣服。
飛黮用左手食指貼住伶俜的左手食指，“這個是接吻，對吧。”
伶俜抬起頭，但飛黮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巴：“我滿口是血。”伶俜咬住飛黮的手指，咬至出血了飛黮仍沒什麼反應，飛黮問：“娘子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伶俜鬆開飛黮的手指，“我子嘴裏也有血了。”
“娘子的意思相公收到了。”
但飛黮打昏了伶俜，之後一個瞬間轉移，青翎落在藥店前，飾娜出來了：“伶俜怎麼了？”
“睡著了，這兩天真的累壞她了。飾娜，以後要麻煩你多照顧伶俜了。”飛黮把伶俜抱進房內，放到床上。
飾娜望著飛黮和伶俜，不能再說一句話。
飛黮站起來，發現飾娜哭了，問道：“飾娜，可以抱抱你嗎？”
飾娜走到飛黮跟前，飛黮輕輕摟住她：“飾娜，我希望你能夠幫伶俜找到另一個比我更疼伶俜的男人，對不起，我隻能這樣不負責任，把伶俜交付給你。”
飾娜點點頭。
飛黮放開飾娜。
回到皇宮，飛黮躺在床上就沒有再起來過，不時還吐出一兩灘血，光絳在床邊沒有離開過半步，天籟齋裏哭聲有多淒慘就不多說了。亥時，飛黮離開了。
初五日起，舉國上下哀悼三天。百姓們一聽說三王子病逝，都在家門前掛上了白燈籠。初四亥時至初五卯時，京城下了雪，聽說初五子時萍湖下了場流星雨。
初六日三王子下葬。下葬的地方沒有多少人知道，有多少禮器陪葬也沒多少人知道。百姓隻知三王子的墓地在京城之外。初六日是個小陽春天，全城百姓望著三王子的棺木從皇城出來，出了京城南天門。
願月翻開《笨小劄》，最後一頁寫道——
給笨蛋：
三弦琴聲伴風語，歇令林、月下亭。綠色菊花，不願沾伊淚。十年回憶比天長，別想我，好好活。今生誓約後世續，數花瓣、勾指頭。憶次月缺，再憶次月圓。相候共卿歌我奏，定謹記，相逢時。
這首詞寫得還真是顯淺，連伶俜也可以讀得明白。願月抄下，給了伶俜。至於這本小劄，就共飛黮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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