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91 更新時間：10-07-24 12:26
小樓。靜謐，一切都如往昔。
衣蠡柳立身於桌前，執筆手在紙上一陣流星鳳舞，好像是在寫些什麼。
他一夜未睡，都獨自在思考這些頭疼的問題。
帝位不穩，又有人虎視眈眈。此次前去戰場，必定又是一個計謀。必定有去無回。其實那些老頭們也不算太蠢，應該早就看出來楚昕乾實力並非隻及此。隻要楚昕乾一除，澤宇帝就不在話下。
帝王當真是冷血，眼見自己的兒子要死在沙場，哪怕是拚盡全力也應先保住他吧。哼！他本就是那樣的人，不然，我又怎會變成現在這樣？隻是我一味的心存僥幸吧。
擱置下手中的筆。輕籲一口氣：終於，完成了。
窗子忽然被外麵的寒風無情的刮開。兩扇窗扇無助的在空中來回搖擺。
佇立在一旁的紅燭隨之揚起一縷輕煙。
猛烈的風將在空中漫起盤旋的雪片與梅瓣帶入了小樓內。
衣蠡柳身形不動，隻是微微偏側過頭，看看還在床上熟睡的人是否被驚擾到。
沉穩綿長的呼吸聲並未受到驚擾。楚昕乾翻身到一側，繼續他的美夢。
真是可以和豬相媲美了。
從昨日回來，便一直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到現在還沒起，弄得衣蠡柳一晚也沒有休息，獨自坐在椅子上熬到天亮。
放輕腳步緩緩踱到窗前，纖秀有力的手指輕闔上這滿室的風雪。
重新移步到書桌前，伸手拿起晾在一旁很久的茶盞，湊近唇邊，卻被另一隻莫名其妙的手一把搶過來，掀起茶蓋，一飲而盡。
衣蠡柳歎氣：我虐待你了嗎？就像從來沒喝過水一樣！
許是他用力過大，茶蓋從楚昕乾的手中脫落。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衣蠡柳身形頓挫，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茶蓋。
哎——
楚昕乾長出一口氣：幸好沒有打碎。
“要知道，這套茶具是從前朝留下來的，可是很珍貴的古董呢。”衣蠡柳把撿起的茶蓋輕放在書桌上，還不忘嗔責肇事者一番。
楚昕乾聞言，更是鬆了一口：“還好，還好，這不是新的！”
衣蠡柳險些跌倒在地上。
楚昕乾眸光一閃，瞟見了在書桌上的紙張。
“你在畫什麼？”趁機不懷好意地湊到他的身邊。
“是打仗用的鎧甲。”衣蠡柳早就習慣了他的無賴，否則這幾日便要被他氣死不可，所以徹底無視掉他！
“看上去很精致。”楚昕乾露出欣喜的神色：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做這個。
“這個，”楚昕乾指著圖上精密的一處。“應該是可以抵擋住兵器的刺穿。將它設計在心口處，是為了……”他驀地住口。
他知道，心口處用特殊材料防護，是為了，為了能在關鍵時候保住一命。
衣蠡柳心裏暗叫不好：是我太大意了，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楚昕乾對各種兵刃的研究都相當有造詣。原本一片好意，誰知到底傷了他的自尊！
唉……
一聲莫不可聞的輕歎。
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指尖輕敲桌子的響聲。一個黑影立時從房簷上落下來。
“公子。”
楚昕乾不禁有些擔憂：他知道，衣蠡柳平時是不喜外人隨意接近小樓。如今連這裏都布滿護衛，看來這次出征隻是風雨欲來的前兆啊！到時，恐怕不止朝廷，也許整個武林都會不複存在！
“我要在今晚子時之前看到這副鎧甲。”平日溫潤可親的無情公子，此時卻難得的嚴肅，冷峻的神態，不怒自威。
黑衣人小心的接過桌上的圖紙。“是。”便一閃而過，沒了蹤影。
“他是誰？”這是楚昕乾第一次過問他的私事，因為實在是太好奇了，抑或是以後可能再也不能過問了。雖然很糾結，但還是向他開了口。
“他是我零落宮中的一名梟衛，也是對我忠貞不二的死士。”衣蠡柳頓了頓，心想他心中也必定清楚現在的狀況，那麼，明說出來又何妨？
“最近，朝綱不穩，我這麼做，也隻是有備無患而已。”
“和我出去走走吧。”衣蠡柳難得提出邀請，楚昕乾哪敢不遵命。
外麵的雪下得很大，不一會便會是滿身的落雪。所幸的是出門前楚昕乾拿了一把傘。兩人不至於太狼狽。
“怪不得你身體不好，你總是愛自找麻煩。”楚昕乾停下腳步，抖落掉他滿身的雪，然後脫下自己身上厚重的狼皮披風，穿在他的身上。
“你應該準備一些厚點的衣服了，雖說你經常呆在小樓難得出門，但也應該準備一些的。還有不要熬夜，和你說了多少遍了？”
等等，熬夜？
要不是你死活不走，我又怎麼會通宵一夜？
又是惡人先告狀！
“怎麼了，還不服氣？我昨晚沒有讓你和我一起睡嗎？是你偏執而已……”
看著那無辜的表情，衣蠡柳強按捺下要殺人的衝動。
毫不留情的留下一記眼刀，隨即無語地揚長而去……
“等等我！”楚昕乾追上他：真是的。這倒黴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
恐怕這世上也隻有他楚昕乾一人敢這麼評論無情公子。
子時。
遠方縹緲的鍾聲傳進了小樓。
小樓內兩人正在緊張的對峙著。
“你給我下來！”
“不——下——”
“下來！”
“……”
“楚、昕、乾！”衣蠡柳依舊露著溫柔的笑容。一字一字深情地呼喚，語氣卻冷得讓人忍不住發抖。
如期來到小樓複命的黑影卻看到這樣一幅場景：一名男子無賴的躺在公子的床上，而公子卻隻坐在一旁對他束手無策、一臉的無奈。
“公子。”黑影將手中的鎧甲放置在一旁的書桌上。身形一晃，便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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