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章節字數:2634  更新時間:10-08-10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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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泊大師笑笑,輕抿一口茶水。“多年前在廣袤無際的草原上有一群少年。當時那個時代戰火硝煙四處紛起、不少諸侯自立為王、鐵騎踏遍四方土地,卻遲遲沒有踏足那方草原。”

    “哦?這是為什麼?”衣蠡柳來了興趣,一時竟擱置下了琴音。

    “因為那片草原的可汗是位英雄,他奮血浴戰,率領眾多英勇的武士誓死保衛那方淨土。可是,很不幸,到了最後可汗還是病死在出征的路上。”寂泊大師搖頭歎息,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無奈神情。

    —往事不堪回首。

    “真是可惜啊!天妒英才?最後又怎麼樣了呢?”衣蠡柳神色淡然、仿佛對這種與己無關的事並不在意。

    寂泊心中暗歎:本就不該期望他會有興趣的。像他這樣的人,無欲無求,又怎會對這段曆史加以青睞呢?

    “那群少年苦心鑽研武藝,後來領導一大批因飽受戰火摧殘卻不甘戰死在一群無庸鐵騎之下的有識之士奮死抵抗敵軍。最終還是皇天不負苦心人,那些無畏少年統一了國家。建立起一個不可磨滅的王朝,曾經的那些少年們推舉其中最優秀的一個作為王朝的統治者。”寂泊頓了頓,聊起這段過往似乎有種道不明的情愫。

    “而其他一同打天下的兄弟們也成為整個王朝中的支柱——個個都成為重臣,但是……”

    “但是。”衣蠡柳還是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這些所謂的重臣卻不安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恪盡職守,而是整日都在算計那皇位。恩?”

    寂泊一臉的肅穆,卻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大師不覺得少說了點什麼嗎?”衣蠡柳抬手輕輕捋起一綹青絲,隨心的慢撚發梢。

    “欸?”寂泊眼帶錯愕。

    “那些不再輕狂的少年之中,隻有兩個人的結局並不如人意。一位成為了名冠絕華的佛教泰鬥,而另一位因為對那個所謂的統治者心生愛慕之情,所以甘願接受腐刑,變成一名宮人,日夜陪伴在他的身邊。”

    寂泊大師低頭了然浮起一絲苦笑:還是低估了眼前人啊!

    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不安的氣息,有些危險、詭異甚至莫名其妙。

    “和我說這些做什麼?”衣蠡柳似乎有些不滿,卻又不敢抱怨,誰知道這個看似端莊其實卻是個老頑童的家夥下一步出什麼棋。

    “還記得幾年前,我為你擦藥時,看見了你後肩上那個墨梅的印記,便曉得你是當初澤宇拋棄的孩子。當初他那麼做也怪不得他,由一個凡人變為君主,自然會在意一些特別的事物。”

    “所以就在大雪紛飛之際將剛出生的嬰兒硬灌下毒藥,拋下山崖。十幾年生死不管不顧。就在前幾日,在下慕名前去拜訪,卻險些被他們所傷。這就是他在意的父子之情嗎?”

    衣蠡柳是真的生氣了,為澤宇帝當初的行為而感到憤怒。當年澤宇帝的妃子在其壽誕之時誕下麟兒,麟兒天生異香,眾人都紛紛驚奇,卻又發現一個不爭的事實,孩子的後肩竟有一個墨梅的印記,在當時,此乃不祥之物。

    澤宇帝剛剛登基不久,地位還很不穩。現在又出現一異物,自然是不能容他活命。便親自動手請給他灌下毒藥,命人將他拋下山崖。

    “可是真是很不湊巧,我掉落懸崖,被我師傅救起,醫好我的傷所以現在才能和您坐在這兒閑聊。”衣蠡柳神情無恙,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怒氣,依舊是那樣的飄逸,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子一般。

    而寂泊卻知道他真的是生氣了,因為當年澤宇的狠心,拋棄妻子。多年後也還是死心不改。其實他是知道衣蠡柳在乾兒出征之日前去皇宮的事,所以今日才開口向他談及此事。寂泊也知道,楚昕乾的命也是危在旦夕,若他一死,後果當真是堪憂。事到如今,能仰仗的也隻有他無情公子了。

    衣蠡柳知道在這麼聊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便起身告辭。

    寂泊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趁他還沒走遠,決定孤注一擲。

    “若是讓老衲在乾兒和兄弟之間做出選擇,那麼老衲一定會選擇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公子,你曾經的諾言是要幫貧僧完成一個心願,那好,今日老衲便要向你討回往日的救命之情。老衲要你必定要保住陛下的性命!”

    衣蠡柳聞言一愣,身形定在原地,,頭也不回的問道:“哪怕是要放棄楚昕乾的性命?”

    “是。”

    雖然已經料想到了是這樣的答案,內心卻還是感到一陣荒涼和失落。

    ——要我怎麼辦才好啊?

    盡管獨自徘徊、猶豫不決,但也毅然決然的離開。

    ——我的性命是你給的,理應誓死捍衛他。隻是這次我恐怕要失信於人了。

    ——唉!我這樣對嗎?

    遺落在一旁的寂泊卻欣喜地以為無情公子答應了他的請求,還一味的感到欣慰,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一直陪侍的小和尚端著一盞熱茶前來,俯下身子將已經涼透的茶水替換下來,重新擺上新的。

    “師父為什麼要一直苦苦懇求那位年輕公子呢?那位施主看上去好像隻比我大幾歲啊!”小和尚看著自己的師父剛剛的表現,木訥極了。明明是位年輕公子,他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能讓師傅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人呢?

    “你還小,什麼都不懂。他雖與你同歲,可那份睿智與才能確是讓天下人都望塵莫及的啊!”扶起衣袖,手執紫毫、沾染墨硯,在案前的白紙上肆意揮毫。

    小和尚湊過身子去,看到紙上師父蒼勁有力的筆跡: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

    抬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寂泊的眼裏多了幾分潮濕。

    已經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了,這麼多年的煎熬,失去雙親的痛苦,可自己還那樣言辭激烈地威脅他,若不是情非得已,誰又願意往他人的傷口上撒鹽呢?他的背影明明就是那樣地受傷和淒慘,卻還挺直身軀驕傲的走完全程。

    寂泊隱隱明白了一些:多年前,是自己醫好了他身上的傷,可如今,也是自己拿著一把利刃劃傷了這孩子的心。

    衣蠡柳離開佛寺之後,便無心的上了一頂轎子,往小樓趕。零落宮的死士們遍布天下,作為零落宮的主公,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頂轎子又算得了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轎夫早已換成了幾個身著黑衣武功高強的人。作為死士,他們對衣蠡柳的忠誠真是日月可鑒!

    衣蠡柳坐在轎中,手臂支著一旁的木窗邊沿,伸手撫著自己的眉間,思索著剛剛的一幕。

    唉……

    無數繁雜橫亙在他的麵前,殘忍地劃傷了他。楚昕乾、寂泊、澤宇帝、母親,人影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蕩。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衣蠡柳頭痛欲裂。

    忽然緊蹙秀眉,內心的紛擾牽動肺腑。

    “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耗盡了他的體力。無力的依偎在角落裏,看著潔白的手帕上染上點點鮮紅的痕跡,猶如盛開的正豔的梅花。

    守候在轎外的護衛不安的看向宮主模糊的身影,謹慎地詢問道:“公子?”

    轎子中的人定了定心緒,盡管內心洶湧不定,卻還是淡定自如。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動。

    “無妨。”

    衣蠡柳想起師父不時告誡自己的話:盡管身體內的毒已經盡數解去,可當時自己畢竟還很年幼,毒已入血脈,無法挽回。

    師父曾經說過,若是不出意外,自己可以活到不惑之年。但是要切記,切勿意念外泄。情動於衷,必搖其精。還記得原來自己一旦情緒不穩,便會惹來師父一頓痛斥。

    衣蠡柳早已恢複到與往時無異的冰冷的心性,神色冷漠,如古井一般。彈指撫琴一曲,琴韻卻也是那般平和衝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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