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43 更新時間：10-08-21 22:58
灰暗一直隱忍著熬到午時，終究按耐不住，雨絲紛紛灑灑般飄揚在仿似虛無的空中。冷風沁骨，行人身影蕭瑟。先前那若遊絲般散在空氣中的潮濕也愈發放肆，濃霧朦朧，放佛遠方離人驅不散的歎息。
青燈古佛，燭影曳曳不定。大雄寶殿卻也隻有一點星星之火落落黽亮，照不清那曾被多少人悉奉的容顏，風雨聲被關在門外獨自沉默；兩片扇扉，鎖住一室肅容。隱約從門隙捕捉到幾陣低沉的人聲，分辨不清他們主人的身份。
“聽說，公子無情連夜趕去赫濱城，這樣還不止，還帶走了零落宮的所有人，這是真的嗎？”
“恩，不錯。他這一去不知是為了什麼？那鹿雲國雖小，其精銳之士卻也不在少數，何必要惹火上身呢？”
“隻是他這一去，天下又不知要起多少紛亂……”
“公子，還有三個時辰的路程就可以進入赫濱城的範圍了，您需要休息一下嗎？”讜抑擅自斥停了日夜兼程的人馬，疾步停在轎外，俯下身子，恭敬的說道。
幾日不眠不休的奔波，所有人都有些疲了，更不要說身子一向孱弱的衣蠡柳。這幾日，他都是強撐著在趕路，身子造勢倦怠不堪，有時竟會嘔血不止。讜抑不知道他這樣是為了什麼，當初不也是他駁了他的意嗎？偏偏現在要死要活的，不知道是折騰了誰？
“今天是第幾日了？”幹脆清冷的語氣就如同空中泛起的纖纖夜雨般。
“已經是第三日正午。”
“那邊可有消息？”
現在竟然還有心情去理會那些，好像自己的身子是別人的一樣，不聞不問。讜抑心裏對衣蠡柳的話很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隻是知道鍾離的將軍三日前似乎有意出兵，中途卻不知何故，至今按兵不動。楚昕乾哪那裏也已安置妥當，邊城守衛比先前更加戒備嚴密。”
四周忽然沉寂下來，轎中人許久後才緩緩開口道：“趕路吧。”
“額？可是公子——”讜抑一時無語，他隻是想先穩住公子好讓他先休息一下，卻不知道說錯了什麼，會讓他這麼決心趕路。
“無妨。”聲音一同往昔的堅毅隱忍。
衣蠡柳藏身於轎內，暗蹙眉頭：他怎會不知讜抑的意圖，隻是日落前那裏必定會有一場殊死之戰，戰勝的關鍵便是楚昕乾能否守住城池。赫濱失守，大昌危殆！
隻是衣蠡柳卻有種莫名其妙的預感，總是隱隱感到會有更糟的事要發生。
天際愈發的陰暗不堪，烏雲密布，狂風漸起。天地間瞬時染上一層混沌之色。漫卷的西風肆擾著數萬生靈，沙石土木淩亂無力的在席卷中搖曳，終不得息。
有風偷偷掀起轎簾的一角，想要窺探那裏麵的驚世容顏。
他的臉卻慘白如雪。
一襲白衣愈發襯出那顛倒浮生的容華，鬢下低垂著的黑發跳動著掠過主人近乎透明的臉頰，那裏昭示著他那不為人知的不安……
十三公子慵懶的坐在帥帳的主位上，一條腿蜷起放在椅子上，手臂毫不客氣的靠在腿上，手指自然垂下。仰首看去，那人閑散的倚在椅背上，微笑的向著下方掃過一眼，神色頗有幾分自得，渾身都有著說不出的，
尊貴，
邪傲，
氣質天成。
輕若未聞的一聲冷笑，傳到座下的眾人的耳中，卻帶著幾許刺骨的寒意，讓人冷汗涼透了衣襟。
“常勝將軍。”十三公子起身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案台上，嘴角還遺留著一些腥紅的印記，眉眼上挑略顯妖媚，如同盛開的曼陀羅花一般，妖媚卻致命。
底下有一人站了出來，神情出乎意料的安定，臉上卻多了幾分說不明的滄桑和痛苦。他向著座上的人抱拳拘禮，然後堅挺的站在一處，一言不發。
十三公子踱步到他的麵前，悠悠然地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湊近臉頰，對著他輕輕耳語：“前幾日，是在下的不對，還望將軍大人海涵。若是您現在要出兵，小弟我定當鼎力相助。”
這種姿勢讓所有人掉在地上的不光是眼球還有成堆成堆的雞皮疙瘩。常勝將軍雖然心裏覺得這十分惡心，卻也聽懂了剛剛他的話。作為一名軍人，大帥的命令就是你的生命，不得不從。隻好委委答應了下來，在天黑之前攻城。
而楚昕乾一直靜靜站在城樓上凝望著遠方，三日來不眠不休，力排眾議，隻為傾心等待遠方地平線那可能將會出現的無數人馬。
“大帥，還是回去吧。那封密件也許是有人刻意要生起是非，隊伍內部還需要很大的調整，不能僅僅隻把眾多兵力安排在守城上。若是敵軍來襲，也定會有人通告的。”申豹上了城樓，他不懂，為什麼楚昕乾僅僅憑靠一封沒來由的密諫，就要如此大動幹戈，不顧眾人反對。
楚昕乾淺淺一笑，側首看過去，隻見他淺淺一笑，卻又讓人感到深不可測。獨自揣測許久，也很難發現寫什麼。
真是個有心機的少年啊。
“申將軍，這幾日，我屢屢看到你經常一個人愁容滿麵，是家裏有什麼事發生嗎？”楚昕乾避開他的話題，順便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想他打聽一下。
“哦？啊，其實也沒什麼。之前又一次，那是在焉耆的時候，末將遇到一人，是個孩子。那時敵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而應戰的卻隻有我一人而已。”申豹悲戚的目光映刻在那飄渺的遠方，也烙在某人的心裏。“我從他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和當年一樣，倔強、輕狂，那是很熟悉的東西，可是我把……”
“大帥，將軍。遠處發現的有大隊人馬向這裏前行，好像是敵人的隊伍。我們要不要出城迎戰？”一個小兵發現遠方有情況，便及時報告給大帥這個消息。
“不！不必著急。嗬嗬嗬，怎麼樣，老申，我贏了吧……”楚昕乾大步下了城樓，他要準備這場“驚世駭俗”的大戰。
原地隻留下一臉訝然的申豹和滿地的笑聲：真是，高興起來連稱呼都改了。這孩子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不過，申豹也挺看好他的，竟然堅持己見，到頭來，他也是對的啊。那好吧，既然來了，就好好較量一番吧。申豹現在早已不在乎勝負，就算敗了又怎樣，最起碼身邊還有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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