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館1  孤獨

章節字數:842  更新時間:26-11-11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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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獨是一隻安靜的野獸,白天蜷縮在人群的縫隙裏,夜晚便悄悄舒展身子,占據整張床。

    你試過在熱鬧的飯局上突然走神嗎?滿桌的人都在笑,筷子起落,酒杯碰撞,可你聽見的卻是自己呼吸的聲音。那一刻你忽然意識到,即便此刻你開口說一句什麼,大概也沒人在真正聽。每個人都在等自己說話的間隙。於是你低下頭,把一塊涼透了的紅燒肉夾進碗裏,忽然覺得它很可憐,像你。

    孤獨不是沒有人陪。孤獨是你和一群人坐在一起,卻比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更清楚地感覺到——隻有你自己在陪著自己。

    它會在很多不經意的瞬間冒出來。比如超市結賬時前麵的人回頭跟同伴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一起笑起來,而你手裏隻拎著一袋速凍水餃。比如下雨天你撐著傘走在路上,看見一對老夫婦擠在另一把傘下,老頭兒的半邊肩膀都淋濕了,還在往老太太那邊推。你忽然加快腳步走過去,好像走快一點,就能把那個畫麵甩在身後。

    有時候你也享受它。周末睡到自然醒,窗簾拉一半,陽光斜切進來,手機沒有消息,沒有人問你去哪兒了、吃了嗎、怎麼不回信息。你泡一杯茶,看茶葉慢慢沉下去,覺得這世界暫時跟你沒什麼關係,挺好的。可到了傍晚,天暗下來,你打開燈,光太亮了,照得整個屋子空蕩蕩的。你又覺得,得說點什麼,哪怕隻是對空氣說一句“晚上吃什麼”,也好過這四麵牆一起沉默地看著你。

    你終於拿起手機,翻了一遍通訊錄,幾百個名字,劃來劃去,最後鎖了屏,打開外賣軟件。

    孤獨最深的時候,是你發現你連想傾訴的**都沒有了。你知道就算說了,對方回一句“想開點”或者“都一樣”,你也還是你,還是站在人群裏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的自己。

    可你還在等什麼。說不清楚。也許隻是等那個能一眼看穿你“沒事”背後藏著“有事”的人。等一句“我在呢”,不問理由,不講道理,就隻是站在你旁邊,像那對老夫婦一樣,淋濕半邊肩膀,把傘往你這邊歪。

    在那之前,你繼續過著日子。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偶爾在深夜失眠的時候,聽見窗外起風了,樹葉嘩啦啦響,你覺得這聲音有點吵,又覺得,好歹有個動靜陪著你。

    ——孤獨大概就是,你連跟它生氣,都像是在跟自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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