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66 更新時間:10-06-24 13:37
11
自從離開了司徒家,知道了那位叫空燼的男子是司徒家的遠親,韓鳳就累了。早早的打道回府,順道去了私塾偷偷看看年隱有沒有好好學習。
他不想剝奪年隱的姓,因為那是他僅存的東西了。
江湖的恩恩怨怨,韓鳳隻能承受,無法反擊。一日做了殺手行當,就洗不掉一手的汙穢血腥。腦子裏卻突然想起那雙跌落了太陽的美麗眼睛,一眼就倒映出他的醜陋汙穢,讓他覺得十分不堪。看著著十指修長漂亮的手,他想毀了這一切。這也是當初抗拒的原因。
歎息一聲,最終淹沒在車輪滾滾之下。
不曾存在過。
這一年很寧靜的過去,轉眼又到了夏天。韓鳳不喜歡夏天,他喜歡銀裝素裹的春天,喜歡那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所以他也愛梨花。他命人在院子裏種了數棵梨花樹,春天一到,梨花多多盛開,刺眼的白色鋪滿了整個小院,鋪滿了整個春天。直到夏天,留下茵茵的綠色,再也看不到那美麗的綻放,聞不到那幽幽的清香。
夏天一到,他就隻能躺在榻上,借著梨花樹的枝繁葉茂來乘涼,看著書喝著茶賞著美人,一派怡然自樂。說是賞著美人,是因為父母親催著他成家,幫他挑選妻子的重擔,就落在了兩位姐姐一位妹妹的身上,據說她們的標準是,沒有五哥好看的就不要。出去自己,五哥是最好看的人,比司徒禦還美,比姩紅還美,但是沒有那璀璨的眼睛的主人美。韓鳳甩甩頭,不知道怎麼會想起他們,自嘲一聲無趣,把放空的眼神再次投到諸位美麗的小姐身上。
燕瘦環肥,形態各異。輕如飛燕,妖若妲己,媚若玉環。韓鳳看得頭疼,大廳中濃鬱的脂粉味熏得他難受。姩紅鄙夷的瞥了一眼台下的女人,庸脂俗粉。年隱今天難得放假,確是要來看這麼無聊的場麵,半天下來他不斷地翻白眼示意韓鳳快點。韓鳳也想快,但是,他知道是兩位姐姐故意整他,讓他知道世間好女子難得,他當然也知道,最好的女子,還在她倆手中,是壓軸出場。“幾位姑娘,辛苦了,隻是韓鳳配不上大家,今晚就留在府上,家姐定會好好款待,以補韓鳳招待不周。”無奈隻得拿出真正的官腔來打發人家姑娘,下麵的姑娘都是大家出身自然明白韓鳳的意思,盈盈一禮,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廳外自有仆人候著。
韓鳳舒了一口氣,終於完事了。“四姐六姐,下回不要再拿這群女人唬我了,一個個的,太可怕了。”韓鳳喝口茶,鎮定心神,年隱在他一旁低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四姐韓零葉眉微挑,圓圓的杏眼滑過狡黠的光芒,說:“好好好,下回一定包君滿意。”“你這口氣,怎麼那麼像私窯的鴇姐兒。”六姐向來語出驚人,這時候居然還能說出這麼下流的話。抬頭一掃大廳的哥哥姐姐,大哥抬頭看著窗外,他在想念大嫂和自己的孩子罷;二哥佯裝正經,喝著茶;三哥沉思著,眼裏森冷的光芒讓人側目;五哥懶散地倚在榻上,半眯著美眸,墨色的長發披散一身,妖冶華麗,“這些俗人,又怎能是小七未來的妻子,四姐六妹太開玩笑了。”五哥說話了,口氣不輕不緩,不帶嗬斥,像一團軟棉花,堵在眾人的喉裏。然後眾人慢慢的散了下去。
韓鳳回到房裏,征詢了年隱的意見。
“你在眾人之前好歹叫我聲爹爹,我要為你找個母親,你說說看。”他褪下了麵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揉著眼角,舒緩倦意。年隱很懂事的用他稚嫩的小手為他按摩著太陽穴,韓鳳很舒服,至少現在安寧了。“都是醜女人……”在他的眼裏,韓鳳最美,豈能容得下一顆微塵。“那——我們明天出去走走,看看爹爹我有沒有豔遇。”年隱錯愕,他原來真的有在意這件事。心裏的柔軟處陷落了一方,失落的感覺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心酸得難以言喻。
真是可惡。年隱在韓鳳懷裏輾轉了一夜,可以說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天氣陰沉沉的,韓鳳卻堅持著出去。就他和年隱,什麼人都不帶,他想試試豔遇。
然後,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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