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41 更新時間:10-07-05 19:55
《月舞雲袖》第一卷·第二章
少年十一歲的容貌宛如粲藍的天一般清澈,唇如玉色的琉璃翡翠,眼似暗夜的晨星,眉如蒼山的水墨。不同於鄰家男孩般的淘鬧野氣,給人就一種安寧淡然的舒適。
副手在背握著一杆翠色笛子。
通身翠綠。
遊家小公子看著盆中花開的芍藥,淡淡出神。姚氏走到亭內,身後的丫鬟捧著新煲好的湯緊跟不理。
“宇塵,這是在看什麼這麼出神呢?”宇塵轉過身來,輕輕喚了聲:“娘。”
“來,趁熱喝點枸杞雞絲湯,剛煲好的呢。”姚氏心疼自己的小兒子就是捧在手裏怕被風吹了,含在嘴裏怕是熱化了。
這一點,遊家公認了的。
遊家七子,至今還在家中未出過遠門的,除了三姨娘身旁的一堆姐妹花,就是這位全府上人人伺候的處處周到的小公子遊宇塵了。
宇塵自小靜得來,不像其他兄長姐姐一般的活潑。為此,他的兩位姨娘常常笑道:“我看小公子這性子就是像夫人,也不是了吧。哪有這般靜的男孩子,嗬嗬,就是討人心喜!”
先不管是否話中有話,但是不得不說,宇塵真的很靜。
遊家小公子的名諱在江南無人不知,另一種說法就是他的靜。這其中還有種好笑的說法,便是出家。
小公子年方十一,麒麟龍角的也才剛冒了個頭,就被人說成靜的是個出家人。也真是夠委屈了。
不過,流言蜚語的好處便是不攻自破。
遊家府上的人越不出來說點什麼,傳言就散的越快,消失的也越快。
江湖上的榜文始終還有遊家的一份,上麵在招能治奇病解奇毒的奇人,為江南商賈遊家小公子醫治。
玄衣的少年也有十六七歲的模樣,身旁還跟著個小廝樣兒的隨從。隨從看了看榜上的文,道:“少爺可是看了那遊家的招才榜文?”
玄衣的少年應了一聲,“恩。隻是不知,是什麼樣的病,能折騰一個少年到現在?”
“少爺若有興趣,去瞧瞧就是了。”
“罷了。我還得趕回去呢。”玄衣少年歎了口氣,看起來就是六月裏的飄雪一般老成。惹得旁人一寒。“寶成,把馬匹喂好了,等會兒我們就上路。”
隨從恭恭敬敬的稱是。
客棧裏頭正在用餐的人群中傳出說話聲來了:“聽說最近峨眉山腳出了一群山匪?”一旁有人插到:“兄弟,不入流的事就少說吧。峨眉山腳出山匪?你這不是拐彎兒罵峨眉的那群老婆子管不好幫派弟子麼!再說了,峨眉就是一群老婆子和幾個牙還沒長齊的小姑娘,山匪?我看八成是偷花賊吧?哈哈!”
又有人道:“我聽說江湖上最近新出了一個幫派,叫什麼碧華閣?”“那種小角色還沒什麼氣候呢,聽聽聽!宸棠宮的宮主晏旭似乎快不行了呢!”
又有人插嘴了:“宸棠宮?你說的就是那個原本是朝廷內先皇的臣弟晏旭?這丫的都幾年了呀,怎麼才要死呢!”
正巧玄衣少年走進客棧了。
正巧這句帶罵的話被他聽見了。
正巧這少年相當沉得住氣。
寶成看了看自家少爺沒有表情的臉色,準備出手就被攔下了。
小二殷勤的跑了過來,“公子是住宿還是吃飯呀?”
寶成道:“吃飯。兩位。”
小二吆喝一聲,請主仆二人入座。那人還在繼續道:“我聽說宸棠宮有個少宮主的吧?”
“哦。我記得還是個小娃娃呢!他老子的也真是的,兒子早生幾年不就成了,這麼大個宸棠宮我看就是小輩兒撐著總是不成的!”
玄衣少年正在喝茶,手一僵,繼續自顧自喝。
有女子的聲音傳來了:“呦,幾位爺就這麼說那宸棠宮,可讓他們的門麵往哪兒擱呢?~~~好歹人家也是江湖上大紅大紫的幫派呐!”
有人不以為然:“上回的武林大會,他老子不就是一本《宸凰心經》拿下了首魁麼!這有什麼,改明兒,我讓你瞧瞧什麼叫‘厲害’。”
寶成的性子較為浮躁,安奈不住了:“你懂個屁!《宸凰心經》需與《昰鳳劍訣》同時修煉才能顯出其獨特,這是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還好意思揪著一本《宸凰心經》在那瞎嗷嗷!不知羞!”此言一出,他們一桌甚為引人矚目了。
玄衣少年歎了口氣,“寶成,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沉得住氣?”
寶成憋屈了。
玄衣少年在有人挑釁前自薦道:“在下晏寧,剛剛手下隨從多有得罪,還請各位不要介意了。”
“晏寧?晏寧?”女子將這名兒咀嚼一番,驚愕道,“宸棠宮少宮主,月下公子晏寧?”
“正是在下。”
風蕭瑟。
枯葉落。
幾個笑客一時有些愣。
談笑之事醉忌諱的就是當事人也在場,而且談笑中,言辭不敬恰巧可以使自己送命。當然了,除非對方不介意,就和晏寧沒出聲前一樣。
女子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還是自顧自吧。對了,奴家可提醒大家下,江南遊家遊大老爺五十大壽,要在西湖樓設酒擺宴呢。屆時,小公子也要去那西湖樓。有興趣不妨去湊個熱鬧啊,說不定還能聽到一段曲子不是?”
這話夠有吸引力,人群開始炸開鍋,眾說紛紜。宸棠宮便暫時沒人去觸黴頭了。
“遊家?!那個遊峰的小公子遊宇塵?!……”
“我曾聽過那曲《月舞雲袖》,哎,真實甚為懷念啊!……”
“你就吹吧!前天還聽你說呢,‘這輩子什麼地方沒去過都不妨事,就想去趟江南,去聽聽那什麼遊家小公子的《月舞雲袖》’,我看你就是癡人說夢,一場空!”那人的臉色不太好,鐵青著。
寶成坐下身:“少爺……”
晏寧依舊麵無表情:“吃飯。”
江南遊家。
遊峰坐在大廳內,麵色有些重。
四月的天潮濕的緊,連空氣中帶著股清新的香氣的同時,也帶著杏花雨的味道。
而這也是遊府中最陰暗的日子。
後院廂房,姚氏正擰幹了一條帕子,換下宇塵額上的熱帕。剛剛在亭內還是好好的人,剛一眨眼便是躺在榻上,麵如白紙一般了。
小公子這病……不知這回能不能熬過來了……
新進府的丫鬟不太知情,小聲議論著廂房內的人。遊家府上下都知道豔陽四月五月,秋寒十一月是挺忌諱的日子。同樣,也是遊家人去寺廟最多的時候。不為別的,求佛求菩薩的就是保佑保佑遊小公子。
小公子這病著實奇怪得緊,一連四五日的高燒,沒將腦子燒壞是萬幸也是奇事。燒退了,盜汗出了,便開始昏昏沉沉的,氣息也是虛,脈象也是渺。
每逢這是,姚氏便是一連數天守在他床頭,生怕一不周到了宇塵便這般睡了去。
發病至病愈大都是七至十日。
江湖上的人說:“是不是邪象?或許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生輪到遊峰的小兒子來受罪了。”
晏寧的竹筷在半空一僵,輕飄倆字“無知”脫口而出。聲不大,估計是說給自己聽的。
寶成在身旁給晏寧倒了杯茶水,道:“少爺吃好了嗎?是不是休息下再上路?”
“不了,爹病重,命我趕緊回去的。走吧。”
四月的江南,
溫潤的楊柳,
浮水的桃花,
西湖邊上的大宅子一如既往的巍峨屹立。後廂廂房的一株玉蘭花開了,廂房的窗戶也被微微推開。小公子宇塵靠著墊子喝了口清水,姚氏在一旁開口道:“這回算是過來了。宇塵,有沒覺得哪裏不舒服?娘幫去熱些燉品……”“娘。”清脆的聲音圓潤靈溪,“您歇歇吧。兒子沒事。”
姚氏一下又紅了眼。
兩個兒子,她最為操心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了。
江南的小日子過著不僅舒服且還很詩意,四季都很溫柔。西湖之上那更是說不得的,昨日西湖岸邊兒的醉春樓紅了,今日那留君笑便火了,明日,又是新酒樓歌舞升平之時。
姚氏正道:“這月月底恰好你爹五十大壽了,西湖樓早就定了位子,宇塵這些天就好好養著吧。到時候呀,你的哥哥姐姐們可是都到的。”
宇塵道:“那得為爹準備賀禮了。”
姚氏這些日子盡顧著照顧兒子,也不管夫君了,“算了吧,倒是就吹一曲你的笛子便夠了。心意到了就成。再說了,回頭你四哥回來,我讓他為你備一份就是。”
小公子手中捏著那杆笛,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良久才道:“娘,這些天累了您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姚氏心知小兒子內靜,多大也有自責自悔自恨。姚氏笑道,有些倦色:“娘待會兒就去休息。你先睡吧。”
天下沒有不疼兒子的娘。
就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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