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23 更新時間：11-03-20 20:02
群臣驚訝，全場嘩然，第一公子竟然當眾求婚，對象卻是第一醜女，美與醜，對比鮮明，異常古怪。
右相首先反映過來，看了眼仍在發愣的女兒，緩緩道：“皇上，臣女自小離家，作為人父，老臣不曾進到父親的責任，婚姻一事，臣允諾由她自己做主，望皇上恕罪。”
“尹相嚴重，父母皆為子女著想，朕自然省的。丞相放心，非兩情相悅的，朕絕不賜婚。”儒雅不失威嚴，謙遜不失尊貴。
“謝皇上！”
“秦逍遙，你先起來。你也聽到了，這婚事必須當事人點頭，若你們情投意合，朕即刻下旨。”
白衣嫋嫋，由遠至近，終於立於她麵前，寶石般明亮的眸子注視著她，帶著詢問，帶著期待。
尹月微抬螓首，有些迷茫地看著他。誰都不曾注意，她是透過他看著更前方。那兒是一片藍色的天空，那才是她渴望翱翔的地方。
“風，要出去曆練了，江湖朝野，你更喜歡哪裏？”月有點擔憂地望著他。
“你喜歡的，便是我喜歡的。”伸手，輕輕地將她蹙起的眉頭撫平。
“我自然喜歡江湖，一蕭一劍走江湖，天下誰人不識君。無拘無束，飽覽世間。但是……如果你喜歡……”
“沒有如果。”深邃的目光凝視著月，堅定無比，此刻的秦風脫去了外表的冰寒，留下的是溫暖。那隻是為了一個尹月，而生。
皎潔的月光照在臉上，神聖溫暖。暖暖的感覺滲入心底，再無一絲焦慮。
“我要去看武國，看塞北鐵騎，大漠孤煙。”
“好。”
“去文國看江南山水，清麗風光。”
“好。”
“櫻花盛開，百花爭豔。”
“好。”
“劫富濟貧，醫行天下。”
……
思緒回來，仿佛一切近在咫尺，可為什麼，總感覺哪裏不對？明明是自己最期待的事情，為何沒有激動與興奮，有的隻是煩躁和不安。可是……他不就是風，不就是盼了三個月等了三個月的人麼？江湖如何，朝野又如何，有他，便夠了。
月的眼睛經過滌蕩，變得清明可見，澄澈美麗。“我同意！”堅定有力，傳入眾人耳中。
“哈哈哈，好。秦逍遙尹月接旨。茲聞右丞相之女尹月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端正，與秦逍遙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人之美，朕特賜婚，汝等擇良辰吉日完婚。”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雙雙跪拜謝恩，低頭的眸中閃過什麼，隱秘在茫茫夜色之中。
華麗的宮廷中，帝王宴落下帷幕，卻似乎有什麼，破繭而出。
四月初二，宜婚嫁。秦尹兩家的婚禮，就在這天如火如荼地舉行著。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燈籠，仿佛沉浸在火的海洋中。嶄新的狀元府，與右相府隻隔兩條街，周圍早已站滿了觀賞的民眾，各位大臣也紛紛到狀元府恭賀，情景場麵好不熱鬧。
尹府，新娘已穿上紅豔豔的禮服，一身的喜氣。鳳冠霞披晃人眼，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果真不假，雖帶著麵紗難以瞧見醜容，但感覺比平時的醜淡了一分。喜娘在旁為她精心裝扮著，不必化妝畫眉，自然快了一點。尹月兀自想著心事，自那日起，她便時常走神，總會盯著一處默默發呆。
“新郎來了！”外邊的丫鬟高喊一聲，月的頭上便蓋上了喜帕，由喜婆喜娘攙扶著出了門，進了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向人生的另一處走去。
她知道，今日一過，尹府便不複存在了。爹爹最不放心的是姐姐和自己，她向人打聽過，當日姐姐大婚前，爹同樣懇求皇上女兒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隻是姐姐為了百姓，放棄了愛情，選擇平衡相權，選擇入宮。當日回家，門可羅雀，家仆鮮少，那是因為爹爹早已有離開之心，通知了好友，譴退了家眾。這多出的兩個月，是為了自己才被縛束其中。不適合的地方，縱使擁有再多，也無法舒心一笑。爹爹，望你一路走好。
當手從喜娘手中被離開，被塞上一片綢緞，對麵的他，是她牽手一生的人。
“一拜天地！”在一片祝福聲中，一雙人兒向天拜下。
“二拜高堂！”回轉過身，向前方的長輩行禮，突然一個人不動了，霍的揭下了蓋頭，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另一個人。
“誒呦呦，新娘子啊，這蓋頭可摘不得，快蓋上，快蓋上！”喜婆在旁吆呼，急忙撿起，向月蓋來。
“你，是誰？”月微微一躲，直視著那人。
那人正欲回答，旁邊一道不滿的聲音響起：“他是養了我十年的人，我的養父！”身著禮服的新郎官，明眸善睞，溫文如玉。
養父！！！十年！！！他……他不是風！！！尹月震驚於當場，緩緩轉頭，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如此可笑，如此諷刺。如果不是你，我為何要嫁；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嫁！
將手觸及頭頂的鳳冠，正想扯下，瞥到爹爹擔憂的目光，手，忽然停了。怎麼能忘了爹爹，他就要毫無牽掛地走了，若自己現在變卦，抗旨不說，他定然會替我承擔，屆時他便走不了了。爹爹的笑，適合青山綠水間，適合山川明月中。手，艱難地放下，拿過喜婆手中的帕子，蓋好，擋住了世人的眼光，一滴清淚，自眼角流淌下來。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禮成，送入洞房。”
月隨著丫鬟進了屋，心底清晰了，也明白了。為什麼麵對外人他沒有風的冷漠，為什麼看著自己總覺得他的溫柔少了一份真實，原來……竟不是一人。既然如此，便按照自己的習慣來。“小翠，我困了，你們都退下吧。”
“小姐，這……”
“放心，今天你們也累了，去休息吧。”
“多謝小姐！”幾個丫鬟相繼走了，隻餘小翠。
“小姐，你就讓我呆在你這兒吧。我不困也不累，你去睡，我在旁邊守著。若姑爺來了，我也可以叫醒你。”
“好。”月未多說，脫下喜服睡了，今天，她真的累了。
黑夜中，尹府最後幾個家丁也離開了。沉重的府門緩緩關上，從此，不在有尹府，不在有尹相，有的隻是尹嚴，一介布衣，一個窮儒。踏紅塵，賞平生，自在人間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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