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99 更新時間：12-07-19 23:20
小狼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絳九，這樣的熙璣，覺著這才是真正的他，一個又矛盾又可憐的人，活在過去與現在的交界點，過去的揮之不去，現在又無法真正擁有，這樣隻會讓他的執念越來越深，迷途難返，到最後真把自己當魔了。
“離絳，你聽我說，我隻想讓你知道一些可能連你都不知道的事實。”
“你……”
“請你聽我說完，說完後無論你要怎麼懲罰我都行。”小狼看著那雙仍然純淨的眸子，她有理由相信這個人並沒有完全成魔。
小狼之前對離絳的態度一直都是假意敷衍，空話連篇，從來也沒有對離絳這麼真誠，嚴肅地說過一番話，雖然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刺到內心深處非常不願涉及一個角落，離絳卻也不想拒絕她難得真誠的對話。
“想死你就說吧。”
“離絳，你是不是覺得夢仙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你，她隻在乎九毓天？”
“哼，你想說什麼？”
“其實……我覺得她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絕情，她似乎也是很痛心你的這些遭遇，所以把她所知道的這一切都刻在知返穀水下通道的牆上。她可能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夠懂你，替她來做之前她原想做卻來不及做的事。”
“她寫那些是為了九毓天，是讓人同情九毓天，恨那個害了他的人。”
“起初我也是這麼認為，從藤橋上掉下來，到看到那些牆上的文字，似乎都在告訴別人九毓天的遭遇，但直到進入馨園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小狼看著離絳這回沒有打斷她，想必他也很想知道這些，那麼接下來的話可能真的可以為他那百年心結帶來一線疏解。
“當我進入馨園的時候，有一段關於你和她的記憶流進了我的腦中，正是你帶著她來知返穀，最後被她傷害的那一段。說實話，在看到牆上那段文字時，我是恨你的，恨你做了那些錯事，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可是……在看完那段記憶之後，我再也恨不起來了。我想，就算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個人，隻要看到那段回憶，都不會再恨你了。”還有一部分心聲小狼沒好意思說，那便是：那段記憶中，離絳那寂寞悲傷的卻仍純淨的眼神，那是他百年來第一次走出那個牢門，帶著對生命的無限渴望與好奇，卻突然間被終止在那道門內。看到這樣的他，讓人無法抑製地對他產生憐惜，愛護的情感。夢仙果然是最懂如何運用幻術，如何抓住人心的，他把這一段對離絳最有利的回憶，交給了小狼，小狼如果不是之前先認識了九毓天，恐怕……今天就不會是這樣了。
“那段記憶肯定是她死前留下的，她傷害了你，但她後悔了，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她又怕別人找到你，無奈之下，隻能將你困在馨園，用最後的力量保存了這段記憶，希望有一天有人可以來到這裏，可以代替她幫助你，愛護你。他讓你在馨園感受那些過往，也是希望你知道，活在過去是永遠都出不去的，隻有放下了，你才會看到，原來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美好漂亮。”
“隻可惜，我還是違背了她的初衷。”
“但這並不是最終啊，一切都有改變的可能，你現在隻是一半魔一半天人的身體，不是麼？”
離絳輕歎道：“有什麼區別，那些自恃高貴的天族們可有當我是他們的同類？他們隻知道魔界有個魔頭熙璣，有誰知道離絳。在他們眼裏，不，在所有人眼裏，哪個不當我是魔？”
“我啊。”小狼毫不遲疑地堅定地回答道。
“我不希罕。”離絳看似無所謂，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確實，那個事對自己傷害太深了，現在知道這些雖然有點晚，卻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在天界，隻有那麼一兩個人知道有離絳這個人，他覺得自己就像空氣一般被所有人遺棄了，而夢仙是那僅有的幾個知道他存在的人，至少自己也在那麼一兩人心裏留下過那一絲存在的痕跡，那也比從來沒有存在過或者讓人痛恨這個存在要好許多。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對你大人來說不足掛齒，就當我沒說好了。”
偏偏聽到小狼這麼說了，離絳倒反而不暢起來。又不好直說剛剛那是假話，隻顧左右而言它，“別假惺惺的叫什麼大人，哄小孩子麼。”
“說了半天又繞回來了，真有你的。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聽什麼樣的稱呼？”
“自己想，別懶得連腦子都鏽住了。”說了這麼會兒話，離絳覺著累了，靠在牆上準備休息。
“現在你這麼回去，那些人肯定還當我們是兄妹，要不在別人麵前我還叫你哥哥？你帶上麵具，變回熙璣時，我像其他人那樣叫你公子，你看這樣可好？”
“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呢？”
“這……”小狼實在猜不透離絳的心思，不知如何回答。
“你剛剛怎麼叫的，以後就還怎麼叫吧。”
“剛剛？”小狼把剛剛自己說的話又回憶了一遍，“你是說……離絳？”
離絳沒有否認，就是默許了。小狼心想：熙璣是他魔界的身份，離絳代表的是他成魔前的身份，也就是天界族的人。看來他內心也不願意別人把他當魔看待，更願意做回原來的自己。這樣的話，隻要自己幫他一把，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能脫離魔海，做回天界族人。那樣……魔界就少一個魔頭了。
小狼覺著這事有希望，心裏一陣開心，笑嗬嗬地送上雞塊：“離絳，吃點東西我們回你遠紅居去。”
這回離絳沒再拒絕，隻說一半就夠了，小狼就撕了一半喂給他吃，一半給自己，倒也都吃得挺香。
後來問起同去魔夜的其他人，小狼最為擔心的便是花蓮靜。他可是為了自己胸口被幻獸刺穿了，流了很多血，當時自己也沒能力救他，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離絳告訴小狼，他在趕過來之前，已經吩咐惜言善後了。惜言雖也傷得挺重，但把花蓮靜送回去還是沒問題的。所以打到最後，山崩之前，惜言想帶小狼一起走，有喊過小狼，隻是當時小狼所有注意力都在離絳身上，加上山石崩裂聲響，根本沒有聽到，而小狼又不要死地要英雄救美，惜言為了花蓮靜，隻有帶花蓮靜先行撤離了。估計現在他們人已經回花間派養傷了。而那個穿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千夜君也被人救了回去，隻是這回被離絳傷得厲害了些，沒個百八十日是沒法再興風作浪了。倒還有一個懸念，就是那在一旁昏迷的灼妖星不知是否還活著。而花間派的所有人幾乎都以為他們的魔頭正在閉關修練，不日即可出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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