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66 更新時間：16-12-21 08:36
離絳給小狼烤完肉並沒有一起吃，而是起身離開了，過了會兒從裏屋出來時拿了小狼之前的濕衣服放到火堆上去烤了起來。小狼倍感受寵若驚，想自己來，奈何又一次被離絳衣吃東西不要到處亂走為由給攔了下來。
小狼心裏雖暖，卻更加不安了，低頭囁嚅道：“離絳，別對我這麼好，我……明天就離開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聲音雖輕，離絳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片刻才又繼續，定是全聽進去了。
有那麼一會兒他沒有說一句話，隻專心烤衣服，但還是在片刻後坐了過來。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見你的朋友，我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
小狼本想說不用麻煩，但看到離絳的眼睛，就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那雙眼睛深的看不到不底，仿佛有個黑洞將人心神完全吸了進去，旁邊的火光印在他眼裏，忽明忽暗地跳躍，就這麼望著她，不說話的時候像有更多的話要說。小狼此刻明白了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的最高境界是什麼，她感覺能和這雙眼睛“聊”一整夜！
直覺告訴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再這麼下去自己恐怕要把他和真正的離絳重合在一起了，那時候會發生什麼就不好控製了，畢竟當初自己就是這麼一步步被離絳“收服”，忍不住將他放到了一個自己也沒預料到的位置，怎可重蹈覆轍！
避開離絳的目光，小狼問了些關於花間派無關痛癢的問題，離絳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其實問題完全沒有問的必要，和小狼知道的答案一摸一樣，魔族四魔頭，花間四護法，以及大致的形勢，還有各族的名將和禍害。讓小狼很奇怪的是，雖然離絳有問必答，但對於有些自己沒問到卻明顯需要解釋的地方他都沒有特意補充說明，似是他認為小狼完全能夠自己悟出來似的。小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卻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而現在心緒並不足夠調動小狼的智力去想這些更深層次的問題，於是並沒有作太多考慮就略過了。
“離絳，你有沒有想得到靈珠的打算？”靈珠的問題其實可以看出離絳今後的一係列發展，也可讓小狼知道他的路會不會和現實中的離絳一樣，會不會……和九毓天有衝突。
離絳也不意外小狼的問題，語調仍一如剛才的平靜，“你知道我一直想統一魔族，如有靈珠相助，能很大程度上縮短這個進程，可能本來需要上百年的事，有了靈珠幾年內便可實現。不過還得看機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除了你，並沒有什麼非得到不可的。沒有靈珠我一樣可以統一魔族。”雖是聽上去很狂傲的話語，然而離絳卻用一種訴說計劃瑣事的平淡語氣來說，卻更是讓小狼覺得他自信到不容質疑的程度，還有那句“除了你，並沒有什麼非得到不可的”，倒是比靈珠一事，更像一記重錘響徹腦海。
小狼輕咳了一聲，讓自己從這句話的影響中解脫出來。
“你最近過得可好？”一直都是小狼在問問題，這會兒離絳突然主動向小狼提起問來。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關係到一個很重要的人以後的命運。我要幫他完成這件事，不然他將不能過他想過的生活，做他想做的事，一生羈絆，做不了自己。”這個目標一直是支撐小狼堅持下去的動力，那個人也一直是小狼仰望向往的人，甚至他的一切事都淩駕於自己的一切之上，如信仰，如生命。
“所以，如果完成不了，你也不能做你自己是麼。”
“……嗯。”小狼無法反駁，雖然知道這話說出口對一個這麼在乎自己的人來說其實挺殘忍的，讓他早些認清現實或許還好些。
離絳假裝淡然地閉了閉眼，看了眼小狼手上吃了半天的兔肉，“都冷了，還吃不吃了。”
其實小狼已經飽了，但浪費始終辜負人家辛苦勞動，呼了吃氣，逞強道：“吃，當然吃。”
剛要張嘴，手裏的食物就別奪了過去，隻見離絳完全不顧忌某人剛剛邊說邊吃是否有噴到口水，依然吃得淡定從容又好看。
“你，我……我還沒吃飽呢，你怎麼就拿去了吃了。”小狼其實更介意她吃過再給他吃實在是委曲他了。
“吃東西的時候別讓我說話。”
哈，連這點都一模一樣，想當年小狼拿自己做的菜給離絳邀功的時候，自己再怎麼想聽評論都被他用食不言寢不語給生生憋回去了。不過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倒也賞心悅目，吃得不慢，卻讓人覺得慢條斯理，儀態優雅，不愧是天之驕子，即便受到再多打壓與世道的炎涼，有些骨子裏的氣質是不會改變的。
離絳吃完，從懷裏掏出一塊淡紫的帕子，看了看小狼的臉，毫不生疏地抹向小狼的嘴巴，“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隻會盯著我傻笑，嘴巴也忘了擦。”
這話說得小狼一陣臉紅。剛剛……自己真的有一直盯著他傻笑麼？這也太丟人了吧。離絳溫柔的動作還是把小狼一時間產生的羞恥心給扯遠了。“要不是後來跟你熟了，還以為你是女登徒子呢。”
“你肯定弄錯了，那不是我。”都說到女登徒子了，小狼怎麼可以承認呢，自己可從來沒有輕薄過誰吧，最多……最多隻在中迷陣的時候對先生……那都不能算是出自本心吧。想著一把抓過那塊淡紫的手帕自己擦起來。
離絳看到小狼紅著臉又心虛窘迫的可愛模樣又忍不住輕笑起來。隻要離絳一笑，小狼總也離不開眼，這人笑起來要說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可惜啊現實中那位笑的次數十個手指都能數過來，以致於每次說讓他多笑都被他以“當我賣笑的麼”給堵回來了。
兩人目光再次接觸，又生起一股奇異的酥感，在這朦朧月色下，什麼都那麼柔和，小狼有些恍惚。
“怎麼，我臉上開花了麼？”離絳總喜歡抓住機會調侃小狼，仿佛要把以前她調戲的份全給報複回來。
“開什麼花，光顧取笑我不擦嘴，你自己怎麼不記得擦。”窘迫的小狼想找個借口為自己偷看開托，慌亂中隻有拿著手帕給他擦回去方能掩蓋心虛。
“拜托你擦的時候眼睛看著我行麼，你這是在給我洗臉麼？”離絳無奈了，這小丫頭怎麼變得那麼害羞了，以前那副欺男霸男的樣子哪兒去了。
“對，對不起，你自己擦吧。”小狼忙將手帕又塞回離絳手中。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房辦點正事。”離絳熄了火堆，收起小狼的衣服，準備將人拉回屋。
小狼心裏“咯噔”一下，這，這是要幹嘛啊。
“我，我們回房幹嘛？”
“你說呢？天黑了不該睡覺了麼？”
“睡……睡覺？不是吧，唉，你別強拉人睡啊。”
一推二拉，還是進屋了，小狼擺出你先睡我不睡的駕勢。
“你還真不記得你以前怎麼死皮賴臉地要粘著我睡的事了？放心吧，我不是你，不會那麼無賴的。我說的正事是別的事。”
“哦。”小狼聽了這話總算放心了，但回過神來一想，什麼叫我不是你，不會那麼無賴，自己居然還應了，這豈不是承認自己就是那麼無賴麼。天哪，那些無賴事又不是我做的，為什麼要我背這鍋啊。
“你這次來靈力比以前差多了，反而魔氣有此消彼長的趨勢，如若任其發展，你的魔性會日益顯現，女媧石不再能控製得住你，你要想好了，你本是凡體，靈氣的積累實屬不易，反而因為你體內的聖魔丹卻不知不覺在助長你的魔性，練此道可以讓你如日千裏。當然它對你不利的地方就是成為眾人眼中唾棄鄙夷的魔類，你可介意？”
“我不過是一介無名孤女，承蒙先生收養得以活到現在，沒有什麼值得人關注的價值，我也不會在意世人的看法，人也好，魔也好，我隻要我關心的人好好活著便是我最大的願望。”
“那你自己呢？你可有屬於自己的願望，有自己想過的生活麼？”
小狼平日很少在意自己真正內心想要什麼，如今離絳突然問起來，一時間迷惘不知如何回答：“我……我還沒想過，也許是因為不光彩的童年，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幸運可以再去要求些什麼，也許能平平淡淡地活著就很好了。”
離絳輕輕將手搭上小狼的肩，讓她正對著自己，語聲溫和，卻顯鎮重，“你的存在對於我來說意義非凡，你現在沒有想起我是因為時候還沒到，有一天你的胸口會出現一顆朱砂，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時候的你不會再迷惘，你會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會等你，再次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天。現在無論你要去做什麼，我都會讓你走，因為不經曆那些，你無法成為燕支。”說話間，小狼感覺有一股清新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進自己的身體，填補自己丹田內本已空空如也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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