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37 更新時間：10-07-16 08:06
在淡而一歲半的時候，村裏來了一對青年男女，聽說那女子漂亮的好似畫裏出來的人兒，一身的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裏麵出來的，那男子沒幾兩肉，看起來沒什麼氣力的模樣，聽說是個秀才。
兩人說是來投親的，但村裏人心裏多少有些明白，這兩人呀，指不定是像那戲文裏說的，私奔！
這秀才自稱姓姚，想在村子裏麵辦學。起先村子裏的人並不以為意，但是姚秀才說他並不收束脩，隻是時已寒冬，想用教學換些過冬的物什。村長劉二胡覺得寒冬季節沒啥農務，孩子們閑著也是閑著，胡亂玩隻會野了心，不如讓孩子學幾個字，也能多條生計，這麼一合計。於是便將自己的孩子送去了姚秀才辦的學堂。村人見村長帶頭，便紛紛效仿將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學堂，怎麼說，村長都這麼做了，便不是啥壞事兒。
大虎二虎也在其中。
這時候淡而已經可以說些模糊的話語，雖說隻有家裏人聽的懂。
三虎也越發喜歡和淡而呆在一塊兒，洗澡睡覺寸步不離。淡而本是不習慣，慢慢的也隻得接受。
趴在自個兒的小床上，因衣服穿的極多，裹得好似一個圓球而難以動彈，加之年紀小，雙手無力，爬不動，淡而隻能積蓄著力氣好翻翻下身子，小手幾次摸出欄柵，嚇的淡而的心砰砰直跳。
因為是大虎二虎睡過的，這小床幾乎放得下三個三虎，三虎就坐在她身邊，一見淡而翻身便“咯咯”直笑。淡而惱的直瞪三虎，恨不得快些長大，免卻這該死的不能自理的生活。
門被人推開，發出吱呀聲，淡而聽到屋外忽忽的風聲，趕緊翻了身，正巧見二虎黑黝黝的眸子。
二虎下了學便急急地往家裏跑。到了門前，動作一頓，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正好瞧見妹妹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於是朝她咧了咧嘴，一臉的的歡喜。妹妹的小臉粉嫩嫩，可愛極了。
大虎回來了，瞧見弟弟傻傻地站在門前，趕緊上前把他推進了房裏，一麵關門，一麵說道：“小心弟弟妹妹凍著。”
二虎聽了大虎的話方才省悟，瞧了瞧妹妹漂亮的眼眸正看著他，眸子朝大虎一瞥，輕輕哼了聲道：“我曉得。”
秀巧自廚房裏轉了出來，手裏端著菜，見了大虎二虎笑道，“把身上的雪撣撣，當心著涼。”
兩兄弟應了聲，大虎撣了撣雪，進了廚房幫著秀巧將菜端到桌上，二虎則跑到淡而那兒逗弄淡而去了。淡而懶懶的不想理會他。他卻高興地念叨著今兒學了些什麼，同誰誰誰打架贏了，說的是眉飛色舞。
門被重重推開，一個年青的男人慌張地叫到：“劉嫂子，劉哥同我叔上山打獵撞到了黑瞎子……”
“啪!”秀巧手裏的菜摔在了地上，臉色慘白，人晃了晃。大虎上前攙住她，麵上帶著急色問道，“我爹怎了？”
那男人見秀巧這個模樣，卻不敢說話了。這一副模樣，教秀巧的心涼了。二虎上前幾步問道“我阿爹呢，我阿爹怎麼了。”
“嫂子你要保重身體……”那男人聲音輕輕。“劉哥叫我二叔先走，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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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牛死了，屍體沒找回來，村民帶著秀巧去的時候就看見劉大牛的的左臂，地上有散亂的布條和一隻破草鞋，俱是血跡斑斑。秀巧當場就昏死過去。
聽聞總是用滿身的汗味熏她的生身父親的死訊，淡而心裏有些擔憂，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男人是家的頂梁柱，是女人的天。現在秀巧的天塌了。她的家沒了，她竟有些懼怕，於是哇哇大哭，三虎也哭鬧了起來。淡而哭了一會兒就沒了力氣，於是在隔壁劉大娘的懷裏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淡而看見的是冷冷清清的家，安靜的似乎沒一點兒人氣。淡而忽然想，劉大牛或許沒死，他隻斷了隻手臂，會不會被人救了。然後像故事裏寫的那樣某年某月再次出現在她的麵前？她誠心誠意盼望。
“吱呀”
門被推開，屋外傳來三虎的哭聲，嗓子都有點啞了。淡而蹙眉艱難的支起自己的身體，因為久不進食，手腳有些發軟。
她看見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壯壯的三虎走了進來，那是她的娘親秀巧，她似乎老了好幾歲，一雙明亮的眸子變得紅腫，兩鬢灰白。淡而心裏忽然一酸。
秀巧進了屋，神情怔怔，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歡快的抱她。隻怔怔的把三虎放在她的身邊，坐在小杌子上怔怔出神。
秀巧的身後跟著大虎和二虎，大虎的眼睛微紅，他將門輕輕掩上，走到秀巧身邊，二虎神情茫茫，好一會兒，二虎撲到秀巧的身上嚎啕大哭。
三虎蹭著淡而，也輕輕抽泣。
一片愁雲慘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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