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67 更新時間：11-03-03 17:56
離開嚴琰後，小淇回學校，通過層層關係找到了楊。雖然未婚生子的情況非常普遍，但畢竟是在中國，畢竟是在公立學校工作，這樣的狀況總還是不容樂觀的。安居的房子一時之間找不到，工作眼看著也不好再做下去了。
在一起工作的陳老師告訴自己“嚴琰的攝影展停止舉辦”的消息後，小淇果斷的決定放棄之前的生活。而對於人際關係異常單薄的自己來說，楊成了唯一的出路。
楊對於小淇的歸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聽著她漠然的訴說著自己的情況，沒有責罵，沒有推諉，隻有一種“我就知道”的無奈。小淇深知自己對他不起，卻又無法將自己的心再次袒露——上一段感情，已經透支過多，她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沒有愛的能力。終於鼓起的勇氣，卻一次性摔得粉身碎骨。而對於楊，唯有疏離的相依——雖然帶有利用，卻也真誠。
等找到楊，再真正安頓下來，已又是一個月之後了，中間夾著除夕、新年、元宵，卻是兩個人默然相對。楊說服她應該去醫院看看，小淇思考了一下，拿出醫療卡點了點頭。
雙休日，醫院裏的人很多，楊讓小淇先去外麵逛逛，自己在大廳裏排著長隊。
小淇走到醫院旁邊的小賣部，打算幫楊買瓶熱飲。雖然自己無法愛他，但這樣的關心是她必須給他的。
“……喂？”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包裏傳來。
小淇帶有懷疑的愣了幾秒。聲音很熟悉。
“喂？”聲音再次從包內傳出。
小淇急急的拉開拉鏈找手機，拿出一看，對方卻是已經掛斷了的。
小賣部的廣播傳出“吱吱呀呀”的音樂聲，周圍的人群互相擁擠，大屏幕上是義正言辭的無聊廣告，四麵的喧嘩在寂靜了數秒後再次降臨，仿佛剛才的兩聲“喂”根本不存在。
小淇呆愣的看著掌心的手機，屏幕上是他的號碼……
下意識的扔回包中。向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拿出來確認。
是他……真的，是他……
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瞬間就有預感的吧，卻仍不願是他……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把快捷鍵刪除了！明明把鍵盤鎖了！可她的手機那麼壞：解鎖，打開電話簿，找到號碼，撥打電話。明明那麼不可能的事情，它卻做了。
如果自己數學好的話，或許可以算算把手機放包裏，無意中解鎖、撥打電話的概率有多少……
有多少呢？從千千萬萬個人中，單單挑出了他的號碼……
她的手機很不聽話呢。
“小淇，”楊走過來，“我掛好號了。你要喝飲料嗎？”
“……不要了，走吧。”
坐在婦產科的候診室裏，小淇反複回味著這兩個“喂”，當中那6秒多的停頓，他在想什麼？是否以為她在電話另一端充滿相思的等待他的聲音？
小淇對這種想法有些不屑。
一個月沒見他了，自己也不是太想他了吧。若不是今天這個該死的手機……
打開手機裏的MP3，跳出來的第一首歌卻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
莫非，今天手機和自己杠上了？
好久不見，還不如不見。
“小淇，別聽歌了，輪到你了，進去吧，有事叫我，別怕。”聽著楊在耳邊絮絮的說著，突然還是不由自主的感謝上蒼，至少，自己還不是一無所有。
回身抱了抱楊，“別緊張，我沒事的。”
把手機扔回包裏，跟著護士走進診室。
“懷孕11周了，孩子基本情況還是不錯的，是打算生下來，還是……？小姐？小姐！？”
“啊？”小淇收回漫飛的思緒，“呃，不好意思，醫生，你剛才說什麼？”
“你現在懷孕快3個月了，是打算生下來還是做人流啊？”醫生一副你們這種小女孩我見多了的表情，對小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先要告訴你啊，這個人工流產對生理也好、心理也好，都是會產生很嚴重的不良影響的，我們身為醫生非常的不支持。”
小淇沉默，曾經也動過這樣的念頭：自己一個人是無法養育孩子的，如果再拖累楊，對他也不公平……那個答案在心裏轉了許多遍，如今卻怎麼也轉不出口。
包裏傳來手機鈴聲，打破了眼前這無比尷尬的沉默。
“啊，醫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你先幫後麵的人看吧。”
在醫生的搖頭中，小淇逃似的走出診室，看到站在門外緊張探望的楊，搖搖頭讓他不要急，走到走道的盡頭。
鈴聲還在不停的響著。
是嚴琰打來的。
“喂。”
“……你前麵打我電話，有什麼事嗎？”
“手機放在包裏，自己解了鎖亂打的。”也不管對方是否相信，小淇在心裏翻著白眼回答道。
“……哦，那就這樣。”對方沉默了一會，打算掛斷電話。
“哎，等等！”
“什麼事？”
“你先等一下……”小淇在電話的這一頭心跳如擂，要不要告訴他？要不要？要不要……深呼吸，“嚴琰，我現在在醫院……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恐懼的安靜。
小淇心中那份已有預料的無望，順著耳畔的寂靜，一點一點的湧上來。不敢再做停頓，飛快的按下手機，掛斷了電話。
不想知道結果了……在那長久的沉默之後，你會說什麼呢，嚴琰？
其實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吧，自己，早就作出決定了，不是嗎？既然他一言不發，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可以期待的呢？趁早把那些尚有的愛戀和妄想去除了吧。
自己向來是無法得到愛的人。
腦海中徒然冒出黛玉的詩：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不對人，不對景，卻偏偏對上了情。抬起頭，望著周遭白色的一片，冷的讓人心寒。
心若寒了，如何暖；愛若滅了，怎麼還。
楊見她打完了電話，走上前，“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尚未說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小淇看了看屏幕，是嚴瑛。
嚴琰，你連說出你的答案都不敢了嗎？你這個膽小鬼。
“嚴瑛姐。”
“嗯，小淇，我前麵接到嚴琰的電話……那個，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他打算怎麼辦？”
沉默，又是沉默，怎麼，一夕之間能言善辯的人都成啞巴了嗎？
“嚴瑛姐，你告訴他，不用擔心，孩子我不會要的……反正我一個人也沒錢養他。”
“……小淇，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找你。這件事你先不要急著下定論，我們在商量一下。”
心裏暗自好笑，下定論的又不是我，商量有什麼用，“不用了，我有人陪著的，沒事……嗯，再見。”
“哎，小淇……”
掛上電話，按下關機鍵，將手機遞給楊，“放在你這裏。”
“你真的不要這個孩子？”楊定定的看著她，“我們可以一起撫養他，沒問題的。”
沉靜的眼神裏有安撫的力量，小淇差點就動心，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理智的拒絕了，“不，楊，遇到你是我一輩子的幸運，而這個孩子不是，他是個在錯誤時間到來的天使，我還是及時的把他還給上帝吧。”
是的，還是……
推開門，“醫生，孩子我不打算留，還是做人流吧。”
“哦，那好，家屬在嗎？要簽字。今天就做可以嗎？”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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