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三道坎

正文  第4章汪大伯談古論今有情人心心相印

章節字數：2083  更新時間：23-09-18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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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裏所有人不約而同肅然起立，出位恭迎。老人家頷首微笑，輕輕晃動的手，如同檢閱三軍儀仗隊。他慧眼識金，主動朝客人伸出右手，白得過份的假牙微微張啟，“小夥子叫龍立秋吧，電工是技術人才，名不虛傳，謙遜、中看、高大，一表人才！”

    龍立秋始料不及，滿臉窘迫，身子移前半步，表達了鞠躬的意思，但並沒有鞠躬。在他印象中，隻有兩次象樣的握手，初次是代表學校參加市教育局籃秋比賽，榮獲亞軍團隊，合影留念後，校長象征性地拉了下手；另一次電工基礎知識競賽題獲得第一名，頒獎之際，電管所長正兒八經握過。他們白嫩纖細的五指，都不如大伯的手掌溫和有力，不如大伯帶著濃厚的情感。

    老人家握手那麼自然，那麼親切，那麼嫻熟，小夥子敬重有加。農村裏有握手習慣的人寥寥無幾，大伯能辯善言，博聞強記，一或曾經在官場裏混過，一或是天生的交際能手，他的深不可測，讓人刮目相看，高山仰止。

    中午的飯局豐盛而溫馨，隆重而熱烈。陪酒的幾個男人都是當地社會名流，有養殖老板，有商賈大富，有承包業主，龍立秋躋身於功成名就人士中，如坐針氈。酒席上亙古不變，喜慶必有的雞魚鴨肉，層層疊疊，五顏六色。

    大伯年長輩尊，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聽到過許多逸聞趣事，自然是中心人物，最有發言權。他慈眉善目地看著汪大姐，鄭重其事地說：“侄女，遠香和立秋的終身大事拜托你啦，既然兩個年輕人一見傾心，有了基礎，年紀都不小了，那就把婚期早日定下來，一根線牽到頭。”

    汪大姐的才華有了用武之地，眉開眼笑，搖唇鼓舌，“大伯德高望重，一言九鼎，親自過問後輩婚姻大事，他倆三生有幸。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作為媒人，更應該盡心盡力，讓他們早些牽手領證，走進婚姻殿堂。”

    大伯以其人生豐富閱曆，循循善誘，“佛說：每個人所見所遇，上蒼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緣，緣起緣滅，緣聚緣散，盡是天意。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同枕眠，婚姻生活中，彼此要珍惜、包容、感恩、平等，才算得上良好的夫妻。人生是一個很大的圓圈，在這個圈上長途跋涉，有個人互相守候，用心嗬護，真誠相愛，莫過於最大的幸福。”

    陪客們各抒己見，紛紛舉杯捧場。鳳凰郎頂討厭這種馬拉鬆式的酒宴，要喝就喝個痛快，喋喋不休，講了幾籮筐話才呡一口酒，若在別的場合早已溜之大吉。然而，今日非比尋常，第一嘉賓隻能正襟危坐，道貌岸然，眼睜睜地看著這幫酒鬼饕餮。

    大伯確有幾分酒仙風采，年過七旬的人，還一個個地碰杯，來者不拒，直喝得童顏鶴發，神采飄逸，汗珠懸掛於平滑飽滿的兩腮，莫非這美酒真能夠促進睡眠，溫暖身體，延年益壽？酒喝多了，話也就特別多，並且都是大話、高腔、妄論。恍惚中大伯把話題轉到了汪家的曆史淵源上，從北宋文學家汪彥章、汪伯彥，到近代名人汪家鼎、汪曾祺，涓涓滴滴，如數家珍。

    這些奇聞異事，猶如月亮上的桂花樹，凡夫俗子誰去探究，幾個陪酒的男子漢，睜著被酒精燒紅的雙眼，唯唯諾諾。接著大伯用掌門人的語氣，講述去年汪氏家族續譜少了經費，金球電子公司老板汪建飛一人就掏了五萬元，而續譜的序言由耀威國際財閥董事局汪總裁親自撰寫，如今當地均有汪姓人員擔任要職。

    大伯的話雲遮霧罩，七拐八繞，弦外之意旨在暗示汪府乃名門望族，頗有背景，如果龍立秋婚後膽敢欺負老婆，汪氏家族將嚴懲不貸。這位長輩實在令人欽佩，現在若像過去，有戶長族長的職位，大伯再適合不過，為了汪氏的興旺發達，繁榮富強，一定不遺餘力，肝腦塗地，真正做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持續一個多小時的酒宴，曲終人散，龍立秋雙眼惺忪，渾身泛力，女朋友將其帶至閨房。室內簡單雅潔，一股泌人心脾的香氣充斥鼻子，是床上灑過花露水的氣味，還是姑娘的體香，或許來自桌台上新鮮的梔子花，或許兼而有之。鳳凰郎顧不得紳士風度，男女授受不親，暈乎乎地倒在床上，心旌搖曳。汪遠香輕輕合上房門，滿心歡喜湊了過來，“看你色迷迷的眼神，失張失智，今天第一次見到我嗎？”

    龍立秋借酒壯膽，捉住蓮藕般的手，情意深厚，“大姑娘坐花轎，當然是第一次。我是色迷迷，你別怪貓好吃，而是因為魚好吃！”汪遠香半推半就，“好個戀酒迷花的家夥，我早見過你兩次，不知道吧？”鳳凰郎霧裏看花，滿腹疑惑，“什麼時候，在那裏？”

    汪遠香眨著迷人的雙眼，充滿狡黠與自豪，“你們四年級不是有個叫雷紅紅的學生嗎，我們是親戚，前兩個月我去找她，你們正在操場裏打籃球，當時就留意過。”

    “哇噻，花姑娘的幹活，搞突然襲擊，我怎麼沒有看到你？”此言一出，龍立秋意識到完全是多餘的話，說了等於白說，當時先知先覺，看見了打招呼照應，明白這是未來的男朋友？

    她坐在床沿上，雙腿相疊，滿眼興奮，回憶當初的光景，“那天看球賽的人很多，我和秀秀躲在別人背後，叫不出誰的名字，都莫名其妙，那麼多男人追一個球有什麼意思？”鳳凰郎有感而發，“二十歲的女人像籃球，小夥子爭著趕著，追到手是榮耀；三十歲的女人像足球，都朝自己那邊踢，射進門立馬得分；四十歲的女人像乒乓球……”

    麵對準男朋友的調侃，汪遠香有點生氣，有點緊張，“你們男人的明堂真多，把女人分成那麼多等級，那我是什麼球呢，能入眼吧？”龍立秋順手牽羊，將美女拽進懷裏，“你是籃球，這不被我搶到手，名花有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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