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88 更新時間：07-09-28 20:33
點一支煙，看微微燃燒的紅光在黑暗中隱晦的閃爍。就像我隱晦的內心。
是的，我已經有抽煙的習慣。黑暗中的這個女子再也不是一年前那個不知愁苦的小女孩，也不是那個在家安和所有朋友麵前溫婉恬靜的女孩。
深深吸了一口，紅光亮了又暗了，煙草的味道從胸腔綿延上來，頭腦有片刻的清醒。
記起那一段黑暗的日子，我因著想忘記一個人，試過各種激烈的方法，抽煙喝酒熬夜，然後我累了，我倦了，我選擇遺忘。
我戒了酒不再熬夜，卻依賴上一支煙帶給我的安慰，因為我發現這安慰遠勝於一個男人能夠帶來的。
一陣濃重的酒氣在身邊蔓延開來，我回頭，看見了一張預料之外的麵孔。
“你變了，橫波。”他的聲音低沉，再也不複當日的清揚。
“我變與不變，早就與你無關。還有，你不該叫這個名字，你沒有資格。”我壓抑不住自己嘲諷的語氣。
“你真的快樂嗎？橫波？”
“我快不快樂是我的事，是家安的事，請你記住，我是你好朋友的女朋友，再也不要對我說這種廢話？”
“家安那麼好嗎？你真的愛他？”他的語氣激動。
“是，家安好極了，我們感情不知道有多好，今天你不是也看見了麼？”我口不擇言。
他聽見我說的後半句話，臉孔一陣扭曲，猛然上前一大步抓緊了我的肩，大力的吻上了我的唇。我驚呆了。
他的唇那麼用力那麼輾轉，仿佛要把家安留在我身上的氣息統統抹去。他的舌伸進我的嘴裏用力的與我糾纏，撩動著我脆弱的神經，喚起我塵封的記憶。
我在這記憶裏醒悟過來，大力的推開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甩了他一個耳光。打完之後，整個人因為過於用力而渾身顫抖。
我用顫抖的手指指著他說：“我以前隻是恨你，現在，我真正瞧不起你！”
他的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五個手指印，但是他渾然不覺。他被我的話震驚的後退一步，我們就這樣看著彼此，感覺到距離是這樣遠，比萬水千山滄海桑田還要遠。
隻一瞬，我回過神來，立即轉身準備離開。
忽而想到一件事，又回轉來對他說：“還有一件東西，你該還給我了。”
說罷，盯住他手上係的那條已經褪色的皮繩，伸出了手。
他聞言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摩挲那一個一個小圈，再無言語。
我伸著手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的反應，又不想親自動手去解，正打算收回手走人了事，這時，一滴水打在了我的手掌中。
接著，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震驚的仰頭看著對麵這個高大的男人在陰影中的側臉，這張臉還是這麼的英俊，這麼的棱角分明，就像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的身影是這麼的絕望與頹然，卻又是這麼的倔強。
我看見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停歇的從他眼中滑落，無聲的落在了我蒼白的掌心中，再從指縫中輕輕溜走。
他用這樣一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我看見的，除了淚，便是淚。
我再也受不了了，不顧一切拔腿狂奔，離開了這要把我湮沒的淚眼。跑了很遠很遠，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慢慢的，看著濕濕的手心，無力的握住了拳頭。
我覺察到手中握緊的，是虛無。於是不能抑製的淚流滿麵。
……
回到宿舍，緊隨而來的是電話鈴聲和家安焦急的聲音：
“趙趙，你到哪裏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家安，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回來了。我不想掃你們的興，你不用擔心我，自己好好玩。”
“怎麼？你不舒服麼？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看醫生？”
“家安，我沒事。就是那裏太吵了，我有點頭疼。睡一覺就好了。你不要管我了，今天是你生日，你最大。要好好的玩。”
“傻瓜，在我心裏，永遠是你最大。那你好好睡覺，明天幫你帶早餐。晚安。”
“晚安。家安。”（對不起，家安。對不起。）
我無力的從門邊滑下。
我一遍一遍在心裏說，家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說過要努力的愛上你，可是，可是現在，我好像還沒有做到。
在我的心裏，還是有著那個曾傷害我的人。他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滴淚，都可以讓我心神大亂不知所措。
我該怎麼辦？
……
小路從家安的生日會上回來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看書。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無意地說：“今天真是個奇怪的晚上。你居然消失了，不等老婆大人我就自己回來了，真他媽的不講義氣。不過消失的不隻你一個，駱朗日那小子也不見了，據說是喝多了。”
她喝了一口水接著說：“害得那個程浣浣滿場找，那氣急敗壞的樣子看得我爽呆了。不過，你沒看見駱朗日喝酒的那個架勢吧？好像存心藉酒澆愁似的，敢情那酒不要錢啊，我靠！”
說完，她還特意觀察了我一眼。見我從頭至尾麵無表情，就乖乖的衝涼去了。
是麼？朗日，你為什麼而愁呢？
不知為何，我已經沒有那麼恨你了。也許是覺得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力，也許是你的眼淚，讓我去嚐試原諒你。原諒你的失信。原諒你的不夠愛我。
因為愛一個人的多少不是自己的理智能夠決定和分配的，也許，你終究是愛她比愛我要多，那又有什麼錯呢？對我的錯，就是對別人的對。
那麼，這樣也好。
我們之間，已經是清風明月，兩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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