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22 更新時間：10-08-06 11:00
第八章
身上有了錢，才發覺需要更換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賣衣服所得的五百，與柳一本身的三十多元錢，除了我需要的筆墨，住處的東西也需要添置些。五百不少，但也不多，字帖是以後賺錢的根本，當然得先解決。
據柳一說，他來市中心的次數不多，隻知道這裏有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小時候他曾經很羨慕過，但長大漸漸也就淡了，我推著柳一進了鋪麵，隨處亂放著紙張與一些黑色的玻璃瓶，我已知這裏的琉璃樣物件叫做玻璃，並不名貴，反而很是廉價，鋪麵裏麵有一人酣睡，根本不管是否有客人的到來。我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冷遇，也不在意，看著兩旁的東西。
那些雜亂的紙張看著雖然細膩，卻十分薄透，若是字寫在上麵根本就不可能有韻骨，我皺眉，怕是好貨沒有擺在外，雖然現在沒錢，要節省，但我並不想在字卷練字上虧待自己。忍耐著推著柳一到那酣睡之人身旁，輕輕敲了敲桌麵。
那人似乎是醒了，抬臉來看才看出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小睡被打斷，有一絲的不耐，卻也守禮，知道是自己經營的本分，馬上調節了神色。“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戴著眼鏡，卻掩飾不了眼裏的精光，這應該是一個有大抱負的人，卻不知為何屈居在這一個小小的店鋪做個商賈。
“這裏筆墨紙硯多少錢。”我問道，若這些次品都貴得離譜，那手裏的錢更需要計較一番了。
“筆……筆墨紙硯？”聽他疑問的語氣，我暗暗記下，似乎說得不妥。這人倒是圓滑，沒再計較，指著旁邊的貨物道：“那邊那堆宣紙十塊一疊，這邊的宣紙要貴點，十五吧。”見我與柳一均沒有反應，他便繼續。“筆……這些，好些的幾百都有，便宜的幾塊，你們要什麼的？”
我看角落裏放的幾桶毛筆，頗有些慘不忍睹的感觸，本該被文雅對待的東西如今像廢品一般堆在牆角，縱使風華內斂，這樣在市井裏渡過了漫長時光，也早已經染滿了塵埃。
“先生？”我聽到那人叫我，轉頭看去。他必然看見我臉上不耐得神色了，知道我不滿看到的這些，有些鬱鬱的說：“墨有幾塊，但……都不太好，硯也隻有很普通的……”
我本想此處造物技術高超，必定有超越我朝的良品，誰知道會是這樣，一時難掩失望，那人似乎想了想，對我說“你等一下。”隨即拿出那可萬裏傳音的手機，說了些什麼。
“恩，兩位先生，我爺爺那有很好的……筆墨紙硯，這一直是我家的傳家寶，輕易不見人，不過看先生你似乎對這些要求很高，我爺爺想見見你。”
這裏的人都如此好客？我詢問了柳一的意見，柳一也覺得並無不妥，便答應這人一同前往。
這‘文化用品店’的地方雖小，店主人倒似是個有錢人，我雖知道車在這時代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但店主人車外流暢的線條和車裏輕巧的裝飾都證明他不隻是個廉價的代步工具。見到他爺爺家時更是印證了我的猜想，這裏的普通人家都需要住在高樓裏，以節約用地，稍貧的，如柳一，就住在城邊環境差極的貧民區。而極富的便可以在市裏或市郊買一塊地建一棟別墅，稱為豪門。
我想這便是豪門了，雖不如我那時的任何一個王爺府寬廣，但內間精巧是不可比的。
“你等一下，爺爺馬上就出來了。”他似乎對我來這裏有種隱約的期待，不明原因。
看得出柳一有些緊張，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得學著以前母後安撫幼時的我一般，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能感到他從一開始的僵硬到慢慢的放鬆，我的手似乎比這棟豪宅更讓他緊張。
在我安慰柳一時，一位老人走了出來，形體的年齡與精神似乎是極為不符，眼裏有種大風浪洗滌之後的清明，我知他必然是位有智慧有手段的老人，不像他的孫子一般還沒經曆過風霜。見他走過來，隻點了點頭，這是我的敬意。
“嗬嗬，小夥子，就是你嗎？”老人笑了笑，頗有些慈祥的味道。
“是，久泠”柳一也學著我報了名字。
我說到這裏，那文化用品店的老板開始補充道“這是我爺爺，姓顧。爺爺，我店裏的東西他都看不上，而且他有種很獨特氣質，我覺得那東西很適合他啊。”我可以肯定，他在極力的促成些什麼。
“你那店，多久沒好好打理了。”老人似是一句玩笑，那人卻很是緊張“我有好好看店，這不是找了個人回來嗎。”見老人沒再追問，他才放下心來。
“年輕人啊，你會些什麼。”
我不解其意，我會些什麼與他何幹，隻沉默的看著他，不想他卻大笑起來，仿佛棋逢對手一般的暢懷，那笑聲過大，倒讓他咳嗽起來，讓旁邊侍奉的一幹人等緊張卻不知道該怎麼做。顧老平靜下來，眼帶笑意“我就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一樣，嗬嗬，年輕人……瞧這記性，久泠，和我手談一次。”
我不喜歡他命令一般的話，更不喜歡他稱呼我為他的過去，我就是我。圍棋，我雖稱不上天下第一，但為了修身養性，也是苦練了多年的。他輕視我必然會有代價。
“好。”順勢答應。這次圍棋並不需要靜心，顧老似乎需要人侍奉左右，我也擔心柳一一個人會太過害怕，於是我兩下棋的周圍不算擁擠，也並不安靜。
開局，我發現顧老與我的棋路竟有些相似，我們都是沉穩中等待對手的失誤，而後一擊致潰的類型，這樣下了一會，有些沒耐心又看得懂一點棋的人覺得無趣了，柳一倒是很有耐心，他應該是一點也不懂，卻依然聚精會神的看著，偶爾見對麵顧老神色輕鬆，會有些擔心的偷偷看我。我覺得好笑，這隻是開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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