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76 更新時間：10-08-21 20:16
第十七章
夜裏太過寂靜，路上似乎隻有木子銘的一輛車在奔馳，我側臉看著窗外，身後距離遙遠處也有一輛，沒什麼好在意。路旁那一座座倒退的樓房和燈光，層層疊疊模糊起來，竟似是從前騎乘坐騎時候一般馳騁如風，恍然，這樣冷清的夜晚我竟然開始懷念了，原來我也不如想的那般堅強。
感到車停下，我望去，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光景，偶有幾盞路燈，雖然看不清，聽那拍岸的聲音，也知道現在在海邊，從前想看海，需要幾月的行程和莫大的風險，現在，若想，便能見到那浩瀚雄壯的景觀了。
時間尚早，隻能看見海麵上偶爾泛起的月光，我不明白木子銘此行何意，回頭看他，卻見他也望著極遠的地方，眼神清明。
下車後，我和他走到一處路燈下，燈太高，光也弱，照到我們的時候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木子銘走遠，在那陰影處，我不知怎的，停在那淡淡的燈光下，沒有跟上前。這樣的環境，總讓我容易想起些別的，等我回過神來，便看見木子銘一臉調笑的站在身前，意味不明。
“我今天和你對戲，真的是相當失望啊。”他笑著說出這種話，也許別人會被打擊，我卻明白，甚至是讚同他的。本來我便習慣修身養性，喜怒不形於色，表演卻要求的相反，什麼樣的心理，什麼樣的狀態，都要誇大來讓別人看清楚……這不適合我，但我卻不想說我辦不到。
“我猜，梁導讓你看了我和別人的對場，比較你和別人的對場吧？”他笑得肆意，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他並沒猜錯，我點頭，木子銘的確很會揣摩別人的意思，旁人的反應，似乎都在他預料之內。
他笑，“你拍戲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我想，與那女子對戲時，看到的便是她的臉及身形，那時便覺她有些滯澀，也沒在意，隻顧自己，而後期，更是自我中心的，做我該做的事，說我該說的話。
我仍在想，木子銘也不打斷我，隻在我抬頭詢問他何意時，才繼續說道：“知道我演戲時候，想些什麼嗎？”
他看著遙遠的海岸那頭，眼裏透著極其興奮的光芒。“對不同的人，不同的方法。”
“知道嗎？”他轉過頭來“我當年出道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隻是個擺設。”
我的時間很緊，還沒研究過木子銘的明星生涯，以我對他的所知，他也不是閑來無事長篇大論回憶的人，這樣的話應該意有所指，我靜靜的聽下去。
“我一直覺得，演戲應該要像我那樣演。”說著，他走近，眼波流轉，在這陰暗的環境裏竟然是分外奪目。“一個細微的動作，一個不起眼的伏筆，到最後的猛然爆發。”
“可惜，我那時候沒遇到好劇本，也沒有好對手。”
“拍這種青春劇，對手基本就那水平，你如果沒有好好引導她，她根本就隻是個花瓶，有時還是累贅，如果能好好引導的話，說不定還能裝點環境。”
我細細想了，他對那女子，的確是引導居多，每一點小動作，都仿佛是提示，卻讓那人不自知。這的確需要很好的技巧，需要磨練。
“如果哪天你能拍個好電影……”木子銘嘴角淺笑，眼神都溫柔了許多，仿佛說著他最愛的戀人般，“遇到好對手，拍戲才是件快樂的事。”
“現在這部，你隻能變得足夠有影響力，帶動她，才有可能共鳴，等以後，你遇到演技也足夠好的人，你今天的演技，做出來才值得。”
我隱約能夠了解他說這些話的目的，好電影，好對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把他歸為我的同類，他必定也希望，有一日，能真正與我歡暢的對決。
接下來，我與木子銘又對了一次早上的劇情，他要求我先女角。這點我本有不滿，但沒有嚐試，怎能體會那人的感情，之後又該如何演下去。雖然過程裏，木子銘說我太過平板，沒有女兒家的柔情，我也不反駁，隻在心底裏慢慢消化他所給我的感受。希望明日對戲時，能夠如他一般，自在的掌握。
對戲中，我慢慢有了些感悟，時間也已經過去許久，天色蒙蒙亮，從暗紫，轉為深藍，之後那藍漸漸稀釋，帶了絲金色的溶光，我眯起眼，此時太陽並不太刺眼，看著那直視著太陽方向的人，我麵對著他的背影，不禁有種感覺，他在等，不知是什麼事，還是什麼人，他的背影……實在寂寞得太久了。
這樣安靜的地方，我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隻輕一聲，卻足夠引起我的警惕，回身過去，似乎有一陰影閃過，待我追過去，卻什麼也沒有。望著那塊幾人大的礁石，我不語，木子銘也跟了上來，看著那地方凝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去片場吧。”
我點頭，因為公司的要求，這部戲很趕，雖然時間尚早，但也不足夠我回去休息了，不如直接去片場。說不定化妝的時候還可以小憩。
進片場時，隻有稀稀疏疏幾個工作人員，看著我與木子銘一同前來，幾人麵色有些奇異，隻是我頭腦有些僵直，不想思考這些問題，木子銘雖有休息，後半夜卻高度集中精力，亦是有些累了。
今日戲份為武林大會，我是以武功擊敗眾人，而木子銘的角色，則是以小聰明要挾別人，讓別人不出全力，自己認輸。這裏木子銘的戲份更多些，我在一旁又看了他許久。天擦黑時，導演又把我叫到一旁，雖我今日戲份不多，但他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沒了前一日的暴躁，笑容滿麵的說我是奇才，若我一人，恐怕沒辦法這麼快的理解，歸根究底，還是木子銘的功勞。
“過幾日木子銘就要出國去了，你回去再好好看看劇本。以後隔日拍不同角色，你準備好。”
道別導演，我回到宿舍，才看見柳一在那裏費力的搬動著什麼，兩手都是東西，沒辦法推動輪椅，就那樣尷尬的卡在那，我上前接手，再看他的神色，卻像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休息吧。”說完我才恍然，淩晨走時，似乎對柳一說我會回來，再去片場，沒想到時間用了這麼久，隨即摸了摸他的亂發，這樣的高度，他看我的時候，總忍不住讓人憐惜。
“好”
躺在床上時，看著柳一睡在床邊的位置，似乎快要掉下去了，伸手把他攬到中間。柳一似乎很是別扭。察覺不對，再睜眼時，他又挪到了邊緣，我隱約知他為何想遠離，無非是害怕吵到我，心下一柔，把他固在懷裏，看他羞得粉紅的臉，與那水潤般的眼眸，鬼使神差的吻了吻他的額頭。若我有子，我必不會讓他如我童年一般孤苦無依，定當極盡寵愛。柳一就仿佛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單純善良，是我這輩子不得擁有的，所以分外珍惜。希望，他在我身邊的日子，我能夠保護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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