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69 更新時間:26-03-28 16:57
“女官…。”烏蘇鐵正逛的高興,一下就被人扯住褲腳,她一低頭是個柔弱無骨的小郎君。
他頭上帶著條粗糙的白布,身子單薄得不行,臉頰凹陷,看不出什麼美感,唇色也是駭人的白,一道道疤痕開裂。左手垂在地上,右手無力地拉著她。他身邊還躺著棵枯樹?不對,烏蘇鐵再仔細一看那幹枯發黑的分明是人骨。
那稀疏的黑色,居然是他的頭發,這讓烏蘇鐵心裏很是震驚,她雖不是人,但也能體會苦難,原來這繁華之下也埋藏著枯骨。
她從袖子裏,掏出些碎銀,遞到那人手中,那人卻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大的過分的眼眶裏眼珠子緩慢地轉動兩下,很是迷茫。
有些嚇人,妖也害怕。
烏蘇鐵心裏即害怕也難受,可也無能為力,她是妖,一顆蘇鐵樹偶然見幻化成人的妖,人和妖是不能長期呆在一起的,那很危險。
她輕輕將他的手掰開,無奈地看著她,繼續自己的路。
“女官…。”
他說了什麼,她聽不清,她隻聽到了無奈和絕望的哭聲,聲音很微弱,小貓一樣的,讓人難過。
烏蘇鐵心神不寧的走在街道上,胸口發悶得緊。
她隻是隻小妖,沒辦法化解人世疾苦,她的苦就已經夠她受了,凡事自有命數和因果,她不能也沒辦法介入他人。
按照慣例,她一路哼著不知名的曲,慢慢上了山,找了個風水寶地,一下蹲在原地,變成株蘇鐵樹,開始吸收日月精華。
源源不斷的靈氣進入體內,她舒服得身體都在打顫,太暖和了,讓人發困~,烏蘇一下就睡了過去。
“啊—~~。”她舒服地抖抖葉子,一睜眼已經到了晚上,今晚的月亮很圓,也很亮,亮得嚇人。
她能看見,地上的小花小樹都在打鼾,唱著擾人的歌,真美好啊,這才是她想要的。
“嗯?是人?大晚上的?”
烏蘇鐵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相信,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有人會進山,還是深山。
那人瘦的和稻草人一樣,不對,還沒稻草人豐滿,費力地拖著什麼,在雜亂的樹林裏發出奇怪的聲響。
“小…心。”
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那人就已經被腳下的大樹莊子絆倒,他痛苦地蜷縮在原地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有零星的“嗬嗬嗬”聲。
烏蘇鐵不敢看,因為那太嚇人,兩堆披著皮的枯樹樁子嘩嘩的流血。
她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麵,以前她雖然勉強開智,可五感缺失。
她死盯著那人,那人也突然發現她一般,一下抬起頭,可這卻更嚇人了,他脖子上的經脈被撕扯著,溝壑交錯的…。
她不敢動,隻能憋住呼吸,過了好久,那人高抬著的頭才無力垂到地上,整個人也一動不動了。
他會不會有些死了?
她有點不太確定,但也不敢向前,烏蘇鐵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幫幫他。
兩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必然會吸引野獸,到時候連個全屍都沒有了。
很煩,但也無可奈何,烏蘇鐵隻能幻做人形,小心地靠近那人。
她找了根樹枝,小心地抬他的下巴,仔細確認著,她的視線從上到下,最後停留在他的胸前,很幹癟,一點肉也沒有,不帶一點起伏的。
不會真的?她突然開始難過了,自己就那麼眼睜睜看著他死了?這太殘忍了,她還是,算了,不說了。
她一把扔掉樹枝,並弄手指,小心翼翼地湊到他的鼻尖,還好,還有微乎其微的一點熱氣。
烏蘇鐵麻利地從頭上摘了片葉子,一股腦塞到那人嘴裏,然後發現血止住了,隻是人好像更死了。
哦,她忘了自己有毒來著。好像是要內服煎湯來著,說幹就幹,烏蘇鐵趕緊找了個石塊敲敲打打成個碗裝,快速生火,快速熬了,疾速給人喝了藥。
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人,無聊地咀嚼著自己的葉子,時不時試探一把呼吸。
嗯,有點困,烏蘇鐵實在耐不住了,一下躺在原地呼呼大睡起來。
“呃…!”付語難受極了,他費力地睜開眼,就發現一顆蘇鐵長勢極好的在自己眼前,還落了滿地的葉子。
蘇鐵樹藥用價值極高,他費力地向前,想要拔出它,可無論怎麼用力也隻能在原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禁錮他。
他慢慢回頭,才發現自己身後的父親,他已經死了好幾天了,開始有些發臭,還有些蚊蟲在圍著他打轉。
“父親…?!!,父親…?!”他四肢扒著地痛苦的轉動身子,血淚流個不停。
這下烏蘇鐵聽明白了,他的哀嚎太悲痛了。
烏蘇鐵沒辦法看著他那麼痛苦,隻能在他不注意時出現在他眼前。
“你…。”
“女…女官,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的出現就像是救命稻草,他再次抓住她的褲腳,死死哀求她。
“好。”她不敢再看他,隻能再從袖子裏掏出更多碎銀,遞給他,“夠了嗎?”
“嗚……嗚…嗚嗚嗚。”他哭得口齒不清,卻一個勁的點頭。
“你…先去為他買一身合適的衣服,在…。”烏蘇鐵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在說廢話,他現在這種情況完全不可能,動都不能動的。
“我去買吧,冒犯了。”話說完,戰戰兢兢將付語的雙腿並攏,姿勢僵硬地將人抱起,找了棵參天的大樹將人塞進空心樹幹裏去,仿照著將那屍體也運了進去。
“你先呆在這兒,我去去就來。”
“嗬…。”
付語輕微點點頭,算是回複,強撐著看她離開。
眼前好黑啊,她一直沒回來,付語擠在狹小的空間內,腦袋昏昏沉沉的,屍體腐爛的刺鼻味道格外難聞,但此刻他也隻能靠近自己最親的人,勉強獲取到一些溫暖。
也許是太累了,也有可能是過度虛弱,他一會兒變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付語總覺得自己在動,好像被什麼拖著在動,身體一陣陣的痛,耳邊似乎還有交談聲。
倒黴孩子,烏蘇鐵看著人在地上拖行的付語,不自主的同情他,肯定很痛。
那些人好像並沒有把他當人,而是可以肆意欺辱的對象,她想幫他,可是心裏卻一直記著不可介入他人因果的規則。
可是那些人太殘忍,用棍子不停的抽打他,還對他露出猥瑣的目光,果然下一秒其中一人就對著他做出不雅的動作。
烏蘇鐵沒辦法無動於衷,她將手中粗糙的衣服藏起,還是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來這兒幹甚?”
幾人見烏蘇鐵突然出現,連忙拉上褲子,表情難看。
烏蘇鐵並沒有回應質問,隻是安靜地向幾人靠近,目不轉定的盯著人打量。
“你…是啞巴嗎?怎麼不說話。”
雖是白日,但她一臉嚴肅的靠近,臉色還發綠,讓一向膽大的幾人有些害怕。
幾人一退再退,她一進再進,嚇得幾人害怕得抱在一起,連逃跑的本能都忘記了。
“他犯了什麼錯,你們要這般虐待他?”
她的聲音洪亮嚴肅,幾人下意識就做了回複:“女…女官,他是流放的賤奴是所有人可以欺辱的,若…若你想救他,就得花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如何做?”
烏蘇鐵雖然語氣不是很強硬,但到底身材高大,氣勢也有些嚇人。
“您得去找質人。”幾人壓下心中的恐懼磕磕絆絆地回複。
烏蘇鐵看了眼地上的人,一把撈起單手抱在懷裏,示意幾人帶路。
“我…我父親。”
付語進氣少出氣也少,半天也隻說出那麼一句。
“哦…我們我們來。”
幾人很有眼力見的將地上不成形的屍體抬起,一路憋著氣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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