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19 更新時間：26-07-23 23:20
二人步履沉穩，穿行在蜿蜒幽暗的甬道之中。兩側石壁浸著萬古沉澱的寒涼，壁間殘存的古陣紋路早已崩毀斑駁，隻剩零星細碎的微光隱在暗影裏，明明滅滅，透著衰敗荒古的氣息。通道間靈氣充盈流轉、清潤綿長，與先前幾處輔眼石室的枯寂死寂判若兩地，也愈發襯得那些靈氣異常的點位詭譎蹊蹺，暗藏玄機。
片刻之後，二人如約抵達了玉簡標注的正中核心點位。
此地格局氣派恢弘，與其餘狹小簡陋的輔眼石室截然不同。石室門洞敞然大開，無任何禁製攔路，內裏空間豁然開闊，穹頂高聳曠遠，四壁由整塊青玉岩層堆砌而成，石質溫潤厚重，觸手生涼，自帶一種曆經歲月衝刷的蒼茫古韻。
一踏入石室，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這裏的靈氣濃度，竟遠超外部甬道，濃鬱得近乎凝霧，隱隱在空氣裏緩緩流轉翻湧。
夏子尋心頭微凜，瞬間想起初次搜查此地的景象。彼時這間石室與其餘幾處廢置石室別無二致，靈氣貧瘠、死寂荒蕪，毫無特異之處。可短短時辰之差，此地竟宛如布下高階聚靈法陣，靈機充沛、氣韻勃發，前後反差懸殊，詭異得令人心疑。
他斂盡雜念，凝神鋪展神識，細密如網的靈識瞬間籠罩整間石室。地麵平整無瑕，石壁光潔如鏡，穹頂幹淨規整，尋不到半點暗格、裂縫與外露陣紋。單看表象，這就是一間尋常空蕩石室，平淡得毫無破綻。
可越是看似尋常，那源源不斷吞納四方靈氣的詭異態勢，便越是刺眼。
世間異象，必有其因，越是完美的平淡，越是刻意的偽裝。
秦玄緩步踏入石室正中央，駐足立定。他深知上古陣法玄妙莫測、凶險難測，不敢有半分輕忽，當即雙目微闔，周身精純靈力斂於體內，隻抽出一縷細碎柔和的靈息，順著足底青玉岩層緩緩滲入地底，小心翼翼試探深埋山腹的陣法脈絡。
對待這種失傳萬古的上古大陣，分毫冒進，皆可能引來滅頂反噬。
瞬息之間，地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隱晦的震顫，微弱縹緲，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誤以為是錯覺。
但秦玄對陣勢的感知何其敏銳。
他眸色驟然一凝，當即盡數收回外泄靈力，睜眼沉聲道：“沒錯，此處便是整片藏天大陣的主陣中樞。”
他垂眸指著腳下厚重的青石地基，語氣篤定而清晰：“其餘幾處石室，隻是分散在外的輔眼陣點，負責分流、吞納外圍靈氣，刻意製造荒蕪貧瘠的假象，迷惑所有闖入之人。而真正的陣基核心，便深埋此地岩層之下。所有輔眼吸納彙聚的地脈靈機，盡數歸流此處，經年累月穩固大陣壁壘，死死封禁了通往內層秘境的地底通路。”
夏子尋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平整無痕的地麵，眉心緊緊蹙起，眼底滿是震撼：“整座石室不見半分外露陣紋，上古布陣之人的造詣，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無跡可尋的地步。”
“這便是此陣最精妙可怖之處。”秦玄沉聲解釋，“尋常陣法，依托紋路、晶石、陣基成型，有跡可循、有法可破。可這座上古大陣，不以外物為憑，以整座後山山體為陣軀，以萬裏地脈靈機為陣力，無痕無跡、無破無漏。尋常修士即便踏足主陣眼，若無頂尖陣道修為，終其一生也隻能觀望，根本摸不到半分破陣關鍵。”
一席話落，夏子尋心頭所有疑點盡數貫通，前因後果豁然開朗。
隻是轉瞬之後，他心底便浮起濃重的無力與凝重。
他陣道造詣粗淺，應付尋常低階陣法尚且遊刃有餘，可麵對這種上古流傳、依托地脈山體的無上大陣，根本無從下手。
今日若非僥幸得到紅長老遺留的玉簡，二人連陣法存在的痕跡都無法察覺，隻會與前人一樣，被這片外圍假象徹底蒙蔽，空手離去。
“如此看來，紅長老暗中鑽研推演，是想解開這大陣獲得裏麵的資源。。
若是此番他們沒能察覺散修盟的陰謀，沒能發現洞府隱秘，待紅長老徹底參透陣機、破開大陣，獨占這座化神大能遺留的機緣，屆時他手握重寶、修為暴漲，萬鼎學府必將陷入絕境，他們與其他勢力也會徹底陷入被動，再無製衡之力。
秦玄指尖捏著冰涼的玉簡，緩緩抬手收起，神色肅穆到了極點：“此陣積蓄萬年陣力，根深蒂固、凶險莫測，強行蠻力破陣隻會觸發大陣反噬，輕則重創，重則身死道消。穩妥之法，需得有精通上古陣道的高人勘定陣眼樞紐、找準開合節點，順勢引動陣機，方能安然開啟秘境通路。”
夏子尋眉頭緊蹙，心底滿是不甘與焦灼：“可眼下無人可助，我們耗費諸多心力排查點位、勘破玄機，難道隻能止步於此，就此放棄？”
“絕非放棄。”秦玄輕輕搖頭，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醒，“隻是眼下絕對不能貿然驚動大陣。如今學府之外已然開戰，散修盟主力來犯，局勢動蕩混亂。”
他抬眸望向石室之外幽暗的甬道，眼底眸光深沉：“一旦這座化神期大能遺留洞府的消息泄露，不止四方散修、各路中小勢力會瘋狂湧入窺探，那些前去前線禦敵的元嬰老祖，也必定會被這份頂尖機緣吸引，盡數折返而來。屆時各方勢力紮堆爭搶，局麵徹底失控，我們再想獨占先機、穩妥探查，便再無可能。”
秦玄抬眸看向身側心緒焦灼的夏子尋，語聲沉穩，打破僵局：“我們的確不能貿然破陣，以免異動外泄、引來各方覬覦，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毫無進入秘境的辦法。”
夏子尋聞言一怔，眉宇間滿是驚疑與困惑：“可我們手中既無上古破陣法器，也沒有頂尖陣道手段，麵對這座紮根地脈、萬年不滅的大陣，還能如何進入？”
話音落下，秦玄並未即刻作答，隻是靜靜凝望著他，眸光深邃，暗含深意。
夏子尋心頭愈發疑惑。
他何等了解秦玄的性子，若非篤定有法可循，絕不會在此刻故作沉吟。對方這般目光，分明意味著破陣的關鍵，就在自己身上。
可他反複細數自身所有物件、功法底牌，卻全然想不出任何能撼動上古大陣的手段，一時不由茫然蹙眉。
見他遲遲未能醒悟，秦玄無奈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緩緩提點：“你且想想，這座洞府是上古化神大能所留，陣法、道紋皆是萬年之前的古舊法門。而活在那個時代、親眼見過上古陣道鼎盛之貌的人，恰好有兩位就在我們身邊。”
一語醍醐灌頂。
夏子尋腦中轟然一響，所有困惑瞬間煙消雲散。他雙目驟然睜大，眼底瞬間亮起振奮的精光，語氣難掩激動：“師兄！你說的是那兩位前輩？”
秦玄微微頷首，眸色篤定從容：“沒錯。那兩位前輩本就生於上古年間，親曆過那個大道鼎盛、大能輩出的時代。這類失傳的上古陣法，旁人無從參透，於他們而言，必然有著旁人不及的了解與應對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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