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28 更新時間:25-06-08 10:01
兩日之後,大船終於駛入揚州境內,沿途也能看見瓦屋房舍。尤其是臨近渡口,更是有許多畫舫船隻。
晏朝暮瞧見一艘飄著紅色旌旗的畫舫,不動聲色的彎了眉眼。他消失這麼久,想來閣中人也很著急了。左右他現在也確實需要人手。
環顧四周,晏朝暮看到蘇隱站在船頭發呆,便悄無聲息的走過來。
蘇隱似有察覺,但並未回頭,而是依舊看著前方。
河道之上船隻紛繁。而在這些船隻中,一艘遠遠駛來的大船格外引人注目。皆因船隻非是貨運,而是載著數十名身穿白灰道袍的年輕道者。
這些人立於船頭,想要忽視都很難。
華山派。
晏朝暮感歎一聲,自沒想到竟會在這裏遇到華山派。
上次西川一役,華山派並未參與,卻不知緣何他們遠赴千裏來了此處。
“見善可知這是哪個門派?”晏朝暮收起探究,換上輕散的笑容道。
“華山派。”蘇隱自是認得了。隻是一晃十幾年,再次遇到竟是這般模樣了。
“我以為見善不知。”
“我隻是不問世,不代表諸事不知,更何況這華山派與我還有一些淵源。”
淵源。
莫不是挑了對方掌門的淵源。
晏朝暮想到前塵往事便覺心中一暖,隻是看蘇隱的表情並不似驚喜,便假意問道:“既是故交,見善為何這般表情。”
“想起一些舊事罷了。”蘇隱低頭笑道,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說來何意呢。
他曾是天下第一又如何,如今也沒幾日好活了。
船還未靠岸,便見岸邊圍了好些人,晏朝暮不識那些人的身份,卻也能憑衣著打扮猜測出來自江湖上稱得上號的門派。
要不是知道身後有一艘載滿華山派門人的大船,晏朝暮都差點懷疑他們的行蹤暴露了,這些人是衝著晏魔頭來的。
“你猜華山派到此是為何?”晏朝暮問。
岸邊擠擠人群,蘇隱心裏也有一些困惑。
“看來我們眼下是過不去了。”晏朝暮眉眼彎彎的笑道,視線落在蘇隱的臉上,蘇隱便知因為他這張臉很多人都識得,難保這些江湖中人不會認出他來。隻是眼下船都到了這裏,自然也沒有折返的道理。
正想著,一艘飄著紅色旌旗的畫舫行至眼前,他無意中掃了一眼,發現那船頭站著的人有些眼熟,竟是曾經在江村見過的時幽。
江村一別,還以為這人也遭遇不測,沒想到對方還活著,還在此刻遇見了。
晏朝暮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船頭的時幽,輕輕咦了一聲,道:“好巧。”
幽十四和冥八得了消息在此候著,等候晏朝暮傳召。
隻是等了許久都不見蹤跡,眼見冥八的臉色越來越沉,幽十四也不敢湊近冥八,便到了這夾板上,誰知竟看到了晏朝暮。他目光一閃,似要過來,卻被晏朝暮一個眼神定在原處。
“我們過去看看。”晏朝暮回眸去看蘇隱,視線瞬間變得柔和。他伸手抓住蘇隱,踩著船舷飛上畫舫。
蘇隱早已習慣了他的不問自來熟,也懶得去說什麼了。
“又見麵了,時兄弟。”晏朝暮拱手道,幽十四嚇得臉色發白,糾結著該不該接了這個禮時,一個人從畫舫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襲水墨色長裙,束腰垂擺,很是颯爽,尤其是那張骨相極好的臉更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冥八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船頭的晏朝暮,心中一喜,卻在觸及到一張陌生的臉後擺出柔和的笑臉:“原是有遠客。”
她淡然的走到幽十四麵前,朝晏朝暮和蘇隱拱手行禮,隨後道:“兩位可是與我家弟弟相識?”
幽十四瞬間回神,佯裝鎮定的道:“他們便是我與你說的晏大俠和蘇大俠。”
“原來兩位便是時幽的救命恩人,失敬。”冥八欠身行禮,配上她大氣的臉,帶出一些幹淨利落來。
蘇隱瞧瞧她,又看看抿著嘴低頭不語的時幽忍不住想,這對姐弟真有意思。他挑眉看向晏朝暮,如何。
晏朝暮亦回了他一笑:靜觀其變。
冥八將二人邀至舫中,命人上好茶,這才鄭重謝了二人。
原來時幽被那些江湖中人打暈後,便沒有意識,等醒來時已身在江村之外,而江村又被夷為平地。所以他大概是陰錯陽差的以為是晏朝暮和蘇隱救了他和裴莊。
蘇隱麵色有些郝意,不自在的看了晏朝暮一眼。畢竟這恩人真心算不上,當時他們抽身艱難,自然也沒辦法顧及他人。他有心解釋一句,但晏朝暮示意他別說。
畢竟此番他們還需仰仗對方躲過那些江湖人。
冥八雖是女子,但長袖舞歌,與晏朝暮甚是聊得來。在得知兩人是來揚城遊曆後,更是熱情的道:“之前承蒙二位救了家叔和舍弟,不如讓我盡這地主之儀,款待二位小住可好。”
冥八自稱時茗,乃是江南茶商,雖不是揚城人,卻在此處有莊園。她邀請二人小住,也全是謝了之前的救命之恩。
蘇隱心中有愧,晏朝暮卻坦然應了,甚至還感慨一句,論演戲,幽十四遠遠不及冥八。
今日的渡口熱鬧異常,因前麵船隻未曾靠岸,畫舫便停在了河麵之上,從這裏正好可以看到岸邊的情況。
華山派眾人即便下船也是行列有序,儀表堂堂,而走在最前方的老者,蘇隱看著眼熟,晏朝暮自也是認得的。因為那人正是華山派掌門孟清輝。
孟清輝帶著人下了船便被那群江湖人圍了起來。大家爭著與孟清輝交好,看起來好不熱鬧。
晏朝暮喝了一口杯中茶,寡淡無味,不如美酒醉人。他放下杯子,看向時茗道:“時莊主,這揚城怎麼彙聚了這麼多江湖人。”
“近段時間確實有很多江湖人來這揚城,都是衝著月胡天來的。”
“月胡天。”蘇隱未曾聽過這個名字,有些訝然。但晏朝暮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卻是愣了半晌,不自覺捏緊手裏的杯子。
時家雖然行商,但也涉世江湖,更何況是這揚城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時茗道月胡天的掌權人霜瀧死了,門下之人爭權,才引了好多江湖人過來。至於是請來的還是不請自來的,誰也不知。
孟清輝受月胡天小少主之邀過來為其父吊唁。他在山中清修多年,早已不問世事,卻沒想到難得下一次山,竟是因為和友人天人之隔。他麵色陰沉的看著站在麵前的人,甩著衣袖卻是一言不發。因為這些人說的好聽是來為霜瀧吊唁,卻一個勁的和華山派攀關係,讓孟清輝不由得的感歎世態炎涼。
霜瀧死了,這月胡天怕是難以支撐下去。
“孟伯父。”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一人穿過人群匆匆走了過來。那人不過二八年華,生得唇紅齒白,正是月胡天的少主霜飛流。孟清輝上次見他時他還是個呀呀學語的孩子,時間匆匆轉瞬即逝。
“小侄霜飛流見過孟伯父。”霜飛流快走幾步直接跪了下來:“家門不幸,還請孟伯父為小侄做主。”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便是孟清輝也皺起眉頭,他伸手去扶霜飛流道:“你父親與老夫是至交,如今天人之隔,老夫也深感惋惜。”他避重就輕的想無視霜飛流話裏的試探和暗示。但霜飛流偏偏執拗的跪在那裏道:“便是因這層關係,小侄才鬥膽懇請孟伯父為我做主。”
“小少主可是有委屈?莫非這霜大俠之死另有隱情。”一名湊得近的江湖大漢朗聲問道。
孟清輝頓時覺得不妙,一張臉再次沉了下來。
“這月胡天的小少主倒是有意思。”將岸邊發生的事情盡收眼底的晏朝暮忍不住笑道。這番一鬧,孟清輝想不管都不行了。
“他年歲尚小,若不倚仗他人,恐怕難以撐起家門。”蘇隱不知月胡天是何門派,但也知道凡是更替者,皆有風雲。除非那人很強,強到旁人無以撼動。
“他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晏朝暮並不同情,畢竟自己都無能為力,隻想倚仗別人,又能走多遠。
“卻是這個道理。”蘇隱也是少年掌門掌權,自然知道倚仗他人走不了多遠。說到底都是自己無能,無法護住想要的東西而已。
“這裏人多目廣,你就不怕有人認出你我來?”畫舫離岸邊不算遠,晏朝暮想瞧熱鬧又站在畫舫船頭。若是有人注意到這裏,難保不暴露兩人身份。江湖之事與蘇隱無關,他隻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又怎會湊上去。
“無妨。你瞧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怕是眼前隻有月胡天的熱鬧可看,誰會去在意那不知逃到何處的晏良夕?”晏朝暮笑得眉眼彎彎。
蘇隱忍不住輕歎一聲,走回畫舫。
江湖紛爭,皆因貪戀而起。但若人人都平而淡之,又哪裏來的江湖故事。
蘇隱進來時,船艙裏隻有時幽在。他在時幽麵前坐了下來,時幽略有不自在,似想離開卻又強忍著。
這孩子怎麼如此謹小慎微。明明身手還不錯。
作者閑話:
晏朝暮:又到了飆演技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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