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19 更新時間:25-12-19 20:11
花重錦不識得雲空山,也意識到這兩人來得時機不對,深深看了花笑笑一眼後轉身準備離開。
“阿爹。”那猛然發出的聲音讓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停下來,卻還是走了出去。
小女孩趴在他肩上看著身後的一幕,突然道:“阿爺,你看,好多蟲子。”
原是不知何時,草叢中已經爬滿毒物。
花重錦回身看著地上的毒蟲,又抬起頭去看那站在不遠處笑容陰森的小女孩,良久才默念了三個字。
人蠱王。
“錦哥,若是有朝一日我煉成了人蠱王,定要將琉璃宗的人全殺了,看誰還敢對我們說三道四。”
“青妹,你為何還是這般殺戮極重。人如何能夠拿來煉蠱,你這些歪門邪道的做法遲早會害了自己。趁早收手吧,你我尋一處清幽之地了此餘生不好嗎?”
“了此餘生,我願意,琉璃宗的人願意嗎?錦哥,你忘了你師門對你做了什麼嗎?”
尖銳的笑聲尚在耳旁,而那時那人已經瘋癲入魔。她一心想著煉成人蠱王號召萬蠱滅了琉璃宗,但結局如何呢。她沒有煉成人蠱王,反而被人算計,一場大火毀了他們的家,也徹底斷了他的所有念想。
他僥幸被人所救,再次出現時,已經物是人非。
琉璃宗沒了,金青不知所蹤,便是他們的女兒也不見了。
他以為所有的恩怨糾葛到此為止,卻沒想到三十年多年後他會再次遇到人蠱王,而且這人蠱王還是他自己的女兒。
蜀地以南是一片天然密林,這裏既有千裏平原亦有丘壑重重。欲往裏走,便是森森幽林,誰也不知道裏麵有什麼。
但在這幽林之下有數個村寨,這些村寨少有人往,亦少有人出,便是語言也未必流通。
這一日,紛亂的馬蹄聲擾亂寨中清幽,十數名身背各式兵刃武器的武者闖入這些寨中,待他們離去時,寨中再無生息,隻剩雞鳴犬吠讓這避世之地多了一些煙火氣。
花重錦避居三十多年,近些年才撿回一個小女孩,算是有個照應。
如今爺孫二人相依為命,算是在這個世間多了一個念想。
院中清淨,便是獵犬阿汪也趴在角落裏,一動不敢動。
小女孩趴在門口看了許久,也不知道裏麵發生何事,便過來有一下沒有一下薅著毛,想要阿汪陪她玩。
隻是阿汪看起來害怕至極,盡力將自己縮成一團。
她一個人覺得沒勁,正準備起身時,院外傳來聲音。
“有人嗎?”
她驚訝的抬頭望去,便見幾個人站在院門之外。隻是她還沒有過去,花重錦已經打開門出來了。
“花大夫,又見麵。”站在最前麵的那人笑吟吟的開口。
花重錦無反應,隻是將視線落在他身後的兩個人身上。
那兩人一人麵生,但有一個人卻似曾相識,他想了許久,也未記起是誰來。
“老夫並不是大夫,你若想求醫,另請高明。”花重錦並不歡迎的道。
“花先生尚不知是何病症,為何就拒絕了呢?”安燕然笑著開口。
“老夫既不是大夫,知道病症又能如何。你們請回吧。”花重錦不欲多纏,卻猛然聽到院中傳來一聲驚呼和狗叫。他急忙回身望去,原是阿汪不知為何突然抓狂,似要攻擊那小女孩一般。他驚駭的停了一下,一句笑笑脫口而出時,金光一閃,爬在阿汪腿上的毒蟲便應聲落在地上的同時笑笑已經被一人抱著落到了院子的另一側。
花重錦虛驚一場,急忙走過來從蘇隱手中接過小女孩。
小女孩臉色慘白,似未曾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畢竟她可能不太明白為何相處多年的阿汪會突然攻擊他。
“花笑笑。”花重錦低低的念著這個名字,小女孩啊了一聲,歪著腦袋看他的同時,屋內亦有一個笑聲傳出來。
突然而來的變故打斷了花重錦想要拒絕的話,如今這些人剛剛救了他的孫女,他原本打算揮袖送客的意圖也破滅了。
“花大夫,我們真心求醫而來,您有什麼要求盡管提,隻要我們能夠做到都可以。”安燕然抬手,語帶恭敬。
花重錦這才看過來,不過沒有看安燕然而是落在蘇隱身上:“我此生已立誓在不碰蠱毒,所以我幫不了你。”
他在看到蘇隱第一眼時,便知這人身中蠱毒,所以他才說他不能救。
“為何?”晏朝暮臉色未變,開口問道。
“此事與你們無關。”花重錦冷聲道。
“花大夫,我們不遠千裏來此便是為了尋醫,不知你要如何才能救他一救。”眼見有一絲希望,晏朝暮自是不願意放棄。
“老夫說了不救便是不救。”
“花重錦,你是救不了吧。”屋內突然傳來花笑笑的聲音。
蘇隱一愣,下意識的去看花笑笑,隨即便看到花笑笑和沐棠一起走了出來。
沐棠在瞧見蘇隱的時候,有些局促不安的喊了一聲:“師叔。”
“你怕他做甚,你又沒做錯事。更何況我若不來,還不知道這琉璃宗的花重錦原來也是個大夫。”花笑笑笑**的道。
花重錦聞言一愣,這才意識到他們原是相識的。他沉默片刻,才指著蘇隱道:“你隨我來。”
他不敢再把小女孩留在院中,直接將人抱走了。
從頭到尾花笑笑臉上都掛著盈盈笑意,隻是怎麼看都失去了一個孩子的童真。
“晏叔,你們沒事太好了。”
目送三人進了屋,沐棠連忙走到晏朝暮身邊。
“你不在宅子裏待著,跑到這裏來做什麼。你師叔說的話,你都忘了嗎?”晏朝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蜀地不太平,而且他們此行注定是非多。所以他們才將人留在安全之處,卻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沐棠便跟著花笑笑跑了出來。
花笑笑這人陰晴不定,他們又有諸多恩怨在裏麵,花笑笑能跟著他們走到這裏已是各有算計。他知這其中定有沐棠的關係,卻也不希望沐堂和花笑笑走得太近。
畢竟誰也不知道花笑笑會在什麼時候反悔。
沐堂一個雲空山的小弟子,花笑笑想要算計他,太簡單了。
“他不過是擔心你們,你說他作甚?”沐棠尚未開口,一旁的花笑笑聞言便不悅了。
晏朝暮見此情形也微微愣了一下,慢慢沉下臉來。
“笑笑。”沐棠見晏朝暮麵色不虞,急忙開口。
花笑笑雖然心中不服,卻也隻是哼了一聲,走到一旁去逗弄那條被留在院中的小狗。
“晏叔,笑笑沒有惡意,您別放在心上。”沐棠猶豫片刻,低聲道:“晏叔,她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便是做了,他也不在意。
師叔他們總擔心笑笑會算計他,其實他又何場不是在算計笑笑呢。
屋內的人談了許久都沒有出來。
安燕然看著屋外的青山落日,慢慢走出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悠然的看蜀地落日。
“晏閣主,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回了三峨裏。”
身後多了一個人,安燕然沒有回頭,隻是笑著開口。
因為舍不得,所以但凡有一絲希望便絕對不會放棄。
幽冥閣已經沒了,這一聲聲的晏閣主便如同諷刺一樣。
便是晏朝暮再心止如水,如今卻也笑不出來:“安燕然,你師父投了軒臨未,這樣你還妄想從軒臨未手裏搶皇位麼?”
安燕然並未想到淵濡會投向軒臨未,因為在他印象中,淵濡一直都是站在他父皇這一邊的。
“你怎麼知道的?”安燕然道。
晏朝暮不是回了幽冥閣嗎,如何還知道外麵的事情。
他隱隱察覺到不妙,比如為何蘇隱和晏朝暮來了,秋行水沒有來。
秋子於不來尚可說是武功造詣一般恐有拖累,但秋行水不一樣。
他是潼山派掌門,武功非同小可。
他很想問一聲秋行水呢,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晏朝暮既然已經回了幽冥閣,那麼秋行水想要尋到他,要麼闖進去,要麼便是幽冥閣發生變故。
前者風險諸多,後者更是變故重生。
“晏朝暮,你的幽冥閣沒了吧。”安燕然低聲道。
“若幽冥閣還在,你認為憑秋行水便能找進去嗎?安燕然,你在算計這一切的時候,就沒想到根本找不到我們,而白白死在這蜀地?”
“那又如何,我若死了,便是我沒有算對。但眼下你們來了,便是我算贏了,不是嗎?”安燕然冷然笑出來。
他若不是小心翼翼精於算計,又如何能走到今天。
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也希望生活順遂一生長安,可身在帝王家身為軒氏子孫,從骨子裏都有那不切實際的野心。
他有,軒臨未亦有。
成王敗寇,怎樣都是死,他何懼之有。
晏朝暮看著安燕然坦然算計的臉,赫然笑出來。
他怎麼一開始沒發現這人就是個瘋子呢。
“秋行水死了。”
安燕然的笑意戛然而止,但很快便被一種無所謂給替代。
“這也是你算到的嗎?”
晏朝暮的聲音如鈍刀一樣磨過心扉,每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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