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57 更新時間:26-02-27 20:56
“你們啊。”晏朝暮看著蘇隱離去的身影,微微歎了一口氣。
司卿和洛瑤哪能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兵行險招,隻是比起遭遇不測,他們更想留在蘇隱身邊。
“你們的心是好的,但是這些不是你們師叔想看到的。司卿,雲空山就剩下你們兩個了,傳承也好,希望也罷,都留在你們身上。以後你們莫再肆意行事了,這些上一輩的紛爭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晚輩來摻和,首要的便是先顧好自己,明白嗎?”晏朝暮低聲道。
司卿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應了一聲:“我們明白了,晏叔。”
訓完孩子,晏朝暮的視線終於落在跪在一旁的幽十四的身上。
幽十四心中一冷,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閣主。”
“你也起來吧。”晏朝暮道。
幽十四有些惶然,並未起身。
晏朝暮便走了過來,伸手將他扶起來。
雖動作是輕柔的,但晏朝暮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的話,卻讓幽十四如置身寒風一般。
“十四,你也跟了我這些年了,應知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你三番兩次違了我的命令,我非是不想殺你,不過是你還有些用處罷了。若是你下次再敢和他們一起胡來,那我便留你不得。”
晏朝暮說完便讓開了他,轉身朝著蘇隱走過去。
剛走出一步,便聽到幽十四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道:“十四不敢。”
晏朝暮停頓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初夏至,野外花開引蝶來。
偶爾飄起的星星點點,在這夜幕之下更顯幽靜。
晏朝暮盯著前方的青色身影,低笑一聲走過來道:“見善的氣可消了。”
“老人家年歲大了,這氣一時半會消不了。”蘇隱淡然接口。
“老人家啊。”晏朝暮被他逗笑了,抬手便朝蘇隱的臉上探過去,卻被擋在空中。
“我沒見到這麼年輕的老人家,所以想摸摸看是不是畫皮。”
“既是畫皮,又怎會讓你輕易碰得。”蘇隱收了手。
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們太過天真,總以為凡事都可以化解,殊不知有些事情根本無解。”
“那是因為在他們心中,他們的師叔是無所不能的,自是什麼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他們一片孝心,見善該高興才是。”
“可我也有護不住他們的時候,不,應該說,我根本沒能護住他們。”
他若能護住他們,沐棠便不會死了。
晏朝暮知道蘇隱心中所想,笑道:“此話言之過早,往後餘生還長著呢。他們還小,需要你的時間還多著。”
蘇隱回眸看向晏朝暮,一句你覺得我們能活著嗎生生收了回來。
因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最終都被逼到這條路上。
那個人,他們不得不見,而這個仇他們不得不報。
為蜀王,為幽冥閣,為雲空山,為這無辜被牽連進來的江湖中人。
“蘇掌門,晏閣主。”
身後傳來聲音,原是江待月走了過來。
“江盟主。”蘇隱抬手行了一禮。
“此番承蒙二位相救,江某帶眾人謝過,大恩大德,江某自不能忘。”
“江盟主客氣了,我們也非是為救你們而去。”晏朝暮冷哼了一聲。
江待月也不管他說什麼,畢竟不管是不是,他們能得救也是真的。
“江盟主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這裏畢竟是是非之地,蘇隱猜測江待月應該會盡快離開這裏。
“我等江湖人不欲插手朝堂之事,所以我們打算即刻便離開這蜀地。”
墨陽城、渝州,蜀地皆是戰亂是非之地,一旦戰事起,他們便是武功好,也做不得什麼。更何況被暗影這麼一鬧,他們的立場也變得有一些不好定。
“確當如此。”蘇隱點點頭道:“江盟主,蘇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江盟主可願意一聽?”
“蘇掌門請講?”江盟主愣了一下,接口道。
“我那三個小弟子,江盟主應是見過了的,他們涉世不深不知江湖險惡,行事過於莽撞了一些。蜀地距離中原腹地太遠,我不放心他們孤身回去,不知江盟主可否帶他們一同離開。”
三個小弟子,不是兩人嗎?
江待月有些驚訝,但回眸看到站在那裏的黑衣少年後,他便知蘇隱將幽十四也劃在門下。他歎了一聲道:“蘇掌門相托,江盟主自不會拒絕。隻是蘇掌門當真不打算離開嗎?”
當初的事情,他們亦是親曆者。
軒氏一族的恩怨糾葛他們不欲插手,但自來君王天下誰又能去挑天子的錯來。
便是他們這般被算計被抓,不也隻能灰溜溜的離開嗎?
更何況,暗影能輕鬆抓了他們可見對方能力,單憑蘇隱和晏朝暮兩人,也不知能否近得了那人的身。
“我亦有未了恩怨。”
蘇隱側目看了晏朝暮一眼,回眸道:“亦有相守之人,如何能夠離開。”
這仇怨一日不了,便一日不得太平。
而且死了那麼多人,暗影也好,那人也好,是該收手了。
“此乃蘇掌門個人恩怨,江某不便過問。但有一句話,江某卻希望蘇掌門聽一聽。君可能不是明君,但非是天下可以亂的理由。你我同為商祺子民,便不該看著商祺亂下去。”
蘇隱驀然笑了一下,並未回答。
江待月言盡於此也沒有多言,轉身走了出去。
“他倒是個真聖人。”晏朝暮冷笑著開口。
“但也不無道理。”蘇隱笑。
隻是再多道理,在生死麵前,也顯得不那麼重要。
更何況,你與他人講道義,何人與你講生死。
休整片刻,江待月一眾江湖人便要離開了。
司卿洛瑤自是與他們一道離開。
這一次兩人都未說話,隻是眼眶紅紅的。
幽十四站在一旁略顯不知所措。
他非名門出身,和司卿洛瑤自是不同。
“時幽,幫我好好護著他們。”蘇隱瞧出他的不自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幽十四渾身一僵,隨即釋然開來,應了一聲好。
天邊浮現一抹朝霞,亦是告知天快亮了。
目送江待月帶人離開後,林中便隻剩下兩人。
“終於清淨了。”晏朝暮抬頭笑,踱步走到蘇隱身邊道:“蘇掌門打算去哪裏?”
“想去龍潭虎穴闖一闖,你可要來。”蘇隱笑道。
“如何不來。”晏朝暮笑了一聲,但在走之前,他亦有想做的事情。
他朝著蘇隱走過來。
蘇隱下意識的想退,卻不知為何停在那裏。
晏朝暮欲走欲近,最終隻有咫尺之遙時,他傾身過來。
“你不躲嗎?”盯著閃動的眉眼,晏朝暮問。
“想做便做,躲什麼。”
回應他的是蘇隱湊過來的溫軟。
雙唇一觸便分,晏朝暮低聲道:“其他的先欠著。”
墨陽城戒備森嚴,墨陽行宮更是因軒氏皇族的到來而加重守衛。
隻是在多重防備之下,關在在地牢的人還是被救走。
天子大怒,行宮之外便又多了幾重防備。
淵濡看著來來往往的巡邏小隊,麵上無喜無悲,進了園子之後,便被人攔下。
他也不惱,就那麼站著,任由宮人去傳報。
這園子之外護衛暗衛死士不少,有些人還是他親手**出來的,自是知道這些人武功都不弱。
可惜再不弱,也不敵蘇隱。
他若真有殺意,這裏何人能攔他。
淵濡垂著眉不言語,四周的肅殺亦未落入他的心中。
天剛拂曉,天子大抵是還未醒來。
果然不多久,宮人便過來回話:“今上昨夜睡得晚,尚未起來。勞煩影主多候一會兒了。”
淵濡領了命,便在遠處門外候著。
昨夜他並未出現,卻也得到軒儒宗大發雷霆的消息,亦知對方罵過暗影怎麼這般無用。
想到這裏,他便忍不住笑了。
暗影在他手中經營二十年,網羅了不少人才,亦做了不少事情。
崔常見一直隱而不發,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這些年的暗殺並未停過。崔常見手下殺手一個一個死去,暗影之內也是去而不歸。更何況軒臨未為了殺一個晏朝暮,將暗影攪得一團糟。
若非他及時回來,暗影在那時便沒了。
可惜,即便是他力挽狂瀾,最終也栽在蘇隱手中。
暗影高手死得差不多了,雖然這些人與他無親無故,亦不被他放在眼中。但多年謀劃落得孤身一人,屬實有一些悲哀。
淵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雖被錦繡華服所掩蓋,卻也藏不住裏麵的傷痕累累。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出來了。
“影主,陛下宣您進去。”宮人尖聲道。
淵濡這才動了,隻是他不是往前走,而是回身看過去。
宮人不知發生何事,卻也看到數道身影跳出來,皆落在台階之下。
他們一現出身來,兩道身影便被人從空中摔下來砸在台階之上,鮮血四濺。
伴隨著兩道屍體出現的是從門外旋身落進來的兩個人。
他們甫一落地,便被這院中的人包圍了。
“有刺客……”那宮人何時瞧見過這種情景,心中一緊張,扯著嗓子便喊了出來。
淵濡覺得吵得慌,伸手一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送進殿中,隨後大殿之門便在他眼前被合上。
“你們果然來了。”淵濡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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