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係統綁定後宿敵真香了(二)

章節字數:9539  更新時間:26-06-10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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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日夜糾纏他的悔恨、偏執、瘋狂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側眸看向身側清挺單薄的青衫身影,看著這人曆經世間至苦,卻依舊心懷澄澈、堅守公道,從不怨懟、從不沉淪,心底翻湧萬千愧疚,終化作深深躬身一禮,姿態誠懇,褪去所有偏激桀驁,隻剩儲君該有的端正沉穩。

    若他真的顛覆朝堂、掀起戰亂,隻會讓沈家數十年忠烈風骨,淪為世人詬病禍亂朝綱的話柄,讓滿門忠魂,永世不得安寧。

    他抬眸看向身側神色澄澈、已然褪去戾氣的少年儲君,輕聲道:“殿下,沉冤可雪,正道可興。往後,不必覆山河,隻需振朝綱。”

    蕭珩望著眼前溫潤堅定的人,鄭重頷首:“謹遵先生教誨。從此,棄傾覆之念,行正道之路,肅奸佞,正朝綱,還沈家清白,護山河永安。”

    這時侍者走了進來“殿下,陸將軍求見。”

    太子拂了拂衣袖,負手而立“請。”

    陸燼將手中卷宗呈上“殿下,餘下的證據皆以水落石出,還望殿下明鑒。”

    太子揮了揮手,公公便接過卷宗置於桌前。

    沈辭指尖拂過桌案上厚厚一疊嶄新卷宗,紙頁平整,字跡規整,每一頁都是實打實的查證與鐵證,條理縝密,環環相扣,無一處疏漏,足以徹底推翻當年沈家所有不實罪名。

    陸燼聲音溫柔:“所有證據皆依朝堂規製取證,合規合法,無半分越界。”

    “你要的,我替你備齊了。隻管依規呈上,正大光明,為沈家翻案。”

    宮牆之外,玄甲將軍隱忍蟄伏,恪守製衡規則,不動兵權、不擾朝綱,隻默默掃清所有取證阻礙,搜集奸黨多年結黨營私、構陷忠良、貪腐亂政的全部罪證,盡數送至沈辭手中。

    【檢測:陸燼極致隱忍配合,雙人默契大幅提升】

    【共生默契:35%】

    【宿命契合度:40%】

    沈辭立於明局,以律法守公道、正人心;陸燼隱於暗隅,以權勢掃陰霾、鋪坦途。

    沈辭眼底掠過一抹淺淡溫色,指尖輕碾紙頁,回應:“辛苦你了。”

    “為你,何須言辛苦。”陸燼的聲音裹挾著風雨的微涼,繾綣入骨,“我隻想你洗盡汙名,得世間清白,得半生安穩。”

    身側,蕭珩靜靜佇立,看著曾經相對立的兩人攜手,眼藏笑意,目光落於一桌鐵證,久久未動。

    良久,太子才歎息出聲“終於……”

    【太子黑化值持續下降:86%→70%→55%】

    【逆天執念大幅消融】

    【世界崩壞值回落:51%→40%】

    那個曾經溫潤仁厚、心懷蒼生的儲君太子,終於褪去黑暗,掙脫心魔,於風雨天光之中,重歸正道。

    沈辭望著他眼底重燃的澄澈光亮,眉眼微鬆,漾開一抹極淡的溫和。

    最難渡的人心,最難解的執念,終以溫柔正道化解,未染血腥,未亂朝局,圓滿歸序。

    暴雨驟停,雲開霧散,天光徹徹,鋪滿整座東宮。

    三日後,早朝啟,金鑾殿開。

    沈辭一身素衫,立於滿朝朱紫之間,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他手持全套鐵證卷宗,當庭陳列當年沈家冤案所有漏洞、偽證始末,逐條剖析丞相一黨結黨構陷、蒙蔽聖聽、殘害忠良的滔天罪證,字字依律,句句據實,懇請陛下下旨,三司會審,重勘舊案。

    言辭清明,法理昭昭。

    滿朝文武屏息無聲,再無一人敢緘口避事,再無一人敢為奸佞遮掩。

    武將之首,陸燼玄甲凜立,聲震金鑾,當庭附議,氣場凜然,鎮徹朝堂:“臣附議。重審舊案,昭雪忠良,肅清朝奸,方能正朝綱、安民心、續國祚!”

    文臣執律辯是非,武將鎮朝定乾坤。

    太子跪在帝王身前“兒臣求父王重審舊案,安民心,慰亡魂,也能彰顯陛下愛臣子之心。”

    龍案後帝王指尖摩挲著玉扳指,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眉眼沉凝,居高臨下望著伏跪於地的太子。階下金磚冰涼,太子脊背挺直,額前發絲垂落,眼神懇切,未有半分退縮。

    帝王沉默半晌,一聲冷哼落於大殿:“此案早已落定,卷宗封存多年,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可知重審要攪動多少朝局?”

    太子額頭輕叩地磚,聲響沉穩:“父王,冤案一日不昭,蒙冤族人日日懸心,市井流言不絕,民心難安。錯判在前,若陛下肯撥冗重查,糾錯平反,非但不會亂了朝堂,反倒能讓天下人知曉,陛下秉公恤民,惜才重義。”

    帝王起身緩步走下丹陛,立於太子身側,目光沉沉打量:“你執意為此案進言,是受旁人唆使,還是私心作祟?”

    “兒臣全憑所見所感,隻為江山社稷、黎民蒼生,絕無私心雜念。”太子俯身再拜,“懇請父王三思。”

    帝王負手而立“儲君之位給你看來是最穩妥的抉擇,父王老了,倦了,也該退位了……”

    眾大臣一聽,個個俯首叩地,不敢多言一句。

    太子聞言大驚,伏地叩首:“父皇萬萬不可!江山社稷尚需您主持,兒臣不敢僭越。”

    帝王緩緩回身,目光落於他身上“你敢為蒙冤臣子陳情,敢逆朝堂暗流求一份公道,心有蒼生,胸有風骨。朝中諸皇子,或浮躁功利,或畏首畏尾,無人如你一般,守得住本心,扛得起風波。”

    他抬指,輕輕撫過腰間微涼的玉帶,語氣夾雜著釋然,亦有不容置喙的決斷:“朕在位,製衡朝野,鎮壓各方勢力,是為守江山。如今朝局漸穩,唯餘陳年冤案積弊未除,而你敢查、敢擔、敢為民發聲。這天下,交給你,比握在朕這垂老之手更安穩。”

    太子額角抵著冰冷的金磚,心頭巨浪翻湧,聲聲懇切:“江山社稷係於父王一身,天下尚未清平,舊案未結,朝局未穩,兒臣資曆淺薄,絕無半分承接大統的能力!懇請父王收回成命,坐鎮朝堂!”

    帝王垂眸望著他恭敬懇切的模樣,沉默許久,低聲輕歎。方才那句退位之言,半是真心倦累,半是試探。他看著自己悉心培養多年的儲君,在權位滔天的**麵前,依舊初心未改,唯念江山安穩,民心公道。

    “起來吧。”帝王的語氣柔和了幾分,不複帝王天威,隻剩幾分父親溫情,“朕並非即刻禪位。”

    他負手再度望向殿外,目光悠遠:“朕會逐步放權於你,由你全權督辦舊案,肅清朝堂積弊,整肅朝野風氣。待冤案昭雪,民心歸安,朝局清明之時,朕再安然退位,傳位於你。”

    “在此之前,”帝王語調驟然一肅,重回帝王威儀,“握緊你的本心,守住你的公道,莫讓朕失望,莫讓天下人失望。”

    太子緩緩起身,垂手肅立,眼底赤誠堅定,躬身一拜到底:“兒臣謹遵父王聖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帝王目視滿朝局勢,看著麵前的太子,看著鐵證如山、民心所向,再無半分推諉借口,“眾愛卿平身,即刻啟動三司會審,徹查當年沈家舊案,連根拔除丞相一眾奸佞勢力,以慰亡魂。退朝吧!”

    “是,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叮!江檢測宿主完成隱藏劇情:逆流辯冤,拒權守心,扶正朝綱】

    【打破冤案宿命閉環,解鎖專屬隱藏終極獎勵!】

    【獎勵:沈辭神魂裂痕修複效率永久+3%,潛藏多年無法探查的神魂暗傷開啟自愈機製,後續每完成一次主線/支線任務,隱傷自動小幅修複,無修複上限;沈辭、陸燼雙人專屬氣運永久加成5%:遇事逢凶化吉,對後麵任意一個副本生效】

    【觸發硬性契約約束:沈辭無條件照料陸燼整整三日,照料範圍包含三餐飲食、起居打理、傷病看護、日常瑣事,期間沈辭不得以主觀意願、瑣事、外出等理由推脫擺爛,陸燼可按需提出合理照料要求。】

    沈辭聽到神魂修複時有些疑惑,自己的神魂本應該是無損,難道當年那事有什麼自己不知情的,自從那件事後自己總感覺神魂深處隱隱作痛卻找不到原因,也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是聽到後麵他就來不及想這些了,拳頭咯吱作響“你大爺的,你這是什麼任務?可以拒絕嗎?”

    係統偷偷看了一眼陸燼,幹笑到“硬性契約約束哦!不可違規!溫馨提示:契約明日生效!”說完一溜煙消失了。

    陸燼望著他滿是鬱氣的模樣,眉眼蘊著淺淡笑意,語聲溫軟:“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橫豎就三天罷了。往後我記著這份情,換我來伺候你便是。”

    他緩步湊近半步,目光落在沈辭緊繃的拳頭上,輕聲哄勸:“況且我身子素來偏弱,有你照看幾日,於我而言倒是好事。實在不情願,就隨意應付。”

    沈辭像是聽了什麼笑話,“嗬,你?體弱?”說完毫不留情的一拳朝他腹部打去,下一秒自己倒是皺了皺眉。

    陸燼誇張的抱腹彎下,還不忘記調侃他“嘶,你看吧,我們兩個係統強製綁定疼痛共擔,你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看著陸燼彎著腰、眼底盛滿戲謔的模樣,有些無奈原本微冷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語氣悶悶的:“少裝了。”

    陸燼順勢直起身,往他身前湊了湊,笑意盈盈:“本來就是嘛。”

    沈辭沒反駁,隻是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人,語氣淡淡“係統,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係統立馬跳了出來【宿主請講,隻要在我權限範圍內】

    “能不能無視疼痛共擔一次。”

    係統短暫卡頓一瞬,帶著幾分疑惑的機械音緩緩響起:【好的,立即生效……雖然按理來說……可以……但是……】

    係統後半句警示的話音尚且未落,沈辭已然抬眸,神色冷靜又決絕,動作幹脆利落,抬手朝著陸燼的肩頭、腹部,實打實地落下了好幾拳。

    拳風紮實,力道半點沒有放水。

    係統瞬間破功,尖銳的提示音猛地炸響在二人腦海裏,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慌:【宿主!雖然功能可以生效,但是你忘了還有三日照料契約嗎!】

    陸燼起初還微微發懵,沒反應過來沈辭這一通操作的用意。

    下一瞬,遲來的鈍痛轟然席卷四肢百骸,沉甸甸的痛感順著皮肉蔓延開來,疼得他下意識彎下腰,微微蹙起眉峰。

    可他非但沒有半點惱怒,反而抬眼看向麵色冷峻的沈辭,唇角揚起一抹格外燦爛狡黠的笑意,語氣帶著點欠揍的輕快:“靠,你是真的狠。不過沒關係,你還要無條件照顧我三天呢。”

    疼是真疼,有專屬貼身照料也是真的香。

    沈辭聞言,身形猛地一僵。

    方才眼底所有的隱忍、決絕盡數褪去,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個徹底,眉眼間寫滿了實打實的後悔與無語。

    他薄唇微抿,低聲咬牙:“……差點把這事忘了。”

    合著他一頓操作,不僅沒成功,還親手給自己加了三天伺候陸燼的難度。

    全程圍觀現場的係統徹底沉默了,機械式擺爛:【我是誰?我在哪?我什麼都不知道!

    本來是狠揍宿敵名場麵,硬生生翻成大型自坑現場。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

    沈辭是被腦海裏冰冷無情的係統提示音硬吵醒的。

    【硬性照料契約正式生效。】

    【倒計時:三日整。】

    【契約條件:宿主沈辭需全權負責陸燼起居飲食、傷病養護、日常瑣事,禁止敷衍、禁止推脫、禁止擺爛。】

    熟悉的機械音落下的瞬間,沈辭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底還凝著一夜未散的黑氣。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人。

    昨日陸燼以方便照顧為由將他拉來了將軍府,陸燼睡姿安穩,長長的睫羽垂落,覆出一片淺淡陰影,往日裏帶笑的眼眸緊閉著,看著竟有幾分孱弱無害。

    可沈辭隻覺得牙癢癢。

    誰能想到,他昨日腦子一熱,實打實揍了陸燼好幾拳。

    結果倒好,自作自受。

    沈辭咬著後槽牙坐起身,骨節捏得哢哢作響,每一寸情緒都寫滿了不情願。

    他剛一動,身側的人便緩緩醒了。

    陸燼掀開眼睫,眼底清明,一看就是醒了好一會兒了,目光精準落在沈辭陰沉的側臉上,唇角當即勾起一抹淺淺的、得逞的笑。

    他不慌不忙地撐著身子坐起,動作幅度極小,稍一用力,肩頭和腹間殘存的鈍痛便翻湧上來,讓他微微蹙了下眉峰。

    他嗓音慵懶“幫我更衣唄。”

    就是這一下細微的示弱,直接卡死了沈辭所有的脾氣。

    【檢測到照料對象身體不適,請宿主及時進行起居照料。】

    【禁止消極怠工,違者觸發契約懲戒。】

    係統的提示音催得人心煩。

    沈辭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憋屈,語氣冷得像冰:“要穿哪件?”

    陸燼靠在床頭,眉眼彎彎,半點沒有被揍後的慍怒,反倒全然一副矜貴的被照顧模樣,慢悠悠開口:“昨日受涼,身上還有傷,穿厚些的那件就好。”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沈辭——你打的,你負責。

    沈辭閉了閉眼,認命地起身取衣。

    他往日素來清冷隨性,無人敢勞煩半分,素來都是別人仰望、伺候他,何曾這般低聲下氣、親手為人打理起居?

    指尖捏著柔軟的衣料,動作僵硬又生疏,帶著刻意的疏離和不耐煩。他伸手替陸燼攏上衣襟,指尖難免觸碰到對方溫熱的**,一碰到昨晚自己實打實揍過的地方,動作下意識頓了頓。

    沈辭動作又快又糙,替他係好衣襟係帶,力道沒輕沒重。

    陸燼卻半點不惱,乖乖坐著任由他擺弄,抬眼望著他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輕聲調侃:“沈辭,你輕點,傷口會疼的。”

    “我知道。”沈辭咬牙,“不用你提醒。”

    穿衣、洗漱、整理被褥,整套流程下來,沈辭全程冷臉沉默,臉上寫滿了“我很不爽但我必須做”。

    他將溫水遞到陸燼手邊,本以為總算能偷個閑,退後一步歇口氣。

    誰知陸燼指尖都沒抬一下,眼睫輕眨,語氣溫溫軟軟,帶著幾分刻意的嬌氣:“手酸,抬不起來,要你喂。”

    沈辭:“……”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人哪裏是體弱有傷,分明是借著他親手造成的傷勢,光明正大、變本加厲地拿捏他。

    可契約在前,規則鎖死。

    沈辭別無選擇,隻能端著水杯,俯身湊近,耐心喂他喝。

    距離驟然拉近,呼吸兩兩**。

    晨光透過窗欞落進來,落在陸燼的眉眼上,衝淡了他平日裏的狡黠,襯得眉眼溫順又幹淨。他微微抬眸,視線直直撞進沈辭暗沉的眼底,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辭被他看得不自在,迅速移開目光,喂完水立刻直起身,拉開距離,冷聲道:“還有什麼事?”

    “餓了。”陸燼坦然使喚,“想吃清淡些的,養胃,想要你親手做。”

    沈辭沒應聲,轉身去準備早膳。

    他廚藝不差,隻是從未專門為一人洗手作羹湯。

    沈辭氣的牙癢癢,卻隻能撩起衣袖走進小廚房。

    廚房裏煙火寥寥,沈辭耐著性子備料、蒸煮,一舉一動都透著極致的隱忍。他一邊做飯一邊複盤昨天的事,越想越後悔,恨不得穿越回去按住衝動動手的自己。

    好好的,非要逞一時之快,現在倒好,親手給自己綁定了三天丫鬟生涯。

    沈辭氣憤的將清粥端上桌,剛放下碗筷,就聽見陸燼道:“哎呀,怎麼辦啊,我胳膊疼,抬不起來。”

    沈辭回頭,死死盯著他:“陸燼,你故意的。”

    陸燼眼底笑意淺淺,理直氣壯:“我有傷。是你打的。”

    一句話,堵得沈辭啞口無言。

    係統適時開口:【請宿主完成飲食照料任務,否則進行懲罰】

    沈辭氣笑了,拿起勺子,耐著性子一口一口喂他吃粥。

    陸燼吃得慢條斯理,全程安安靜靜,卻時不時抬眼偷瞄沈辭的側臉,看著這人明明滿心鬱氣,卻依舊認真照料他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別扭又心軟,還是我的執律者好…陸燼心想。

    這才是獨屬於沈辭的模樣。

    本該高高在上的人,如今被一紙契約捆住,洗手作羹湯、掃地收拾、端茶遞水,事事親力親為。

    待所有雜事做完,日頭已經升至正中。

    屋內安靜下來,陸燼端坐椅上,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腹間,委屈巴巴道:“阿辭,我傷口疼。”

    沈辭聽了這稱呼微微皺眉,語氣微怒“別這麼叫我。”

    陸燼歪了歪頭笑到“那叫什麼?小辭?辭辭?辭哥?”

    見沈辭始終不鬆口,陸燼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捂著腹部輕輕吸氣,模樣楚楚可憐:“真的很疼……你不讓我叫,我心裏也難受。”

    沈辭無奈歎氣,拿過一旁的藥膏遞給他:“隨你吧,別再胡鬧。”

    陸燼眼睛一亮,立刻笑著喚道:“阿辭。”

    他終究不是冷血無情之人,尤其清楚昨晚自己力道半點未放水,實打實落在皮肉上,絕不可能不疼的。

    沈辭走過去,語氣依舊別扭,卻帶著實打實的認真:“衣服撩起來。”

    陸燼乖乖抬手,慢慢掀起衣擺,露出腹部的淤青,他故意微微蹙著眉,視線黏在沈辭臉上,輕聲應道“嗯。”

    沈辭蹲下身“忍一忍。”他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情緒,指尖蘸上藥膏細細塗抹。

    溫熱的觸感落在患處,陸燼身子微僵,喉間低低溢出一聲輕哼,目光灼灼望著他:“有阿辭上藥,好像……沒那麼疼了。”

    沈辭手上動作一頓,耳尖悄悄染上薄紅,頭也不抬:“少貧嘴。”

    近距離相處之下,沈辭又想起了昨夜疑惑的問題——自己的神魂隱痛。

    自當年那場變故過後,他神魂深處便總有隱隱作痛,查無異常,無從根治。而綁定陸燼之後,這股隱痛出現的頻次越來越多,尤其兩人觸碰親近、神魂共鳴之時,最為明顯。

    難道當年的事,真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他垂眸凝著陸燼的衣衫,眉眼間覆上一層淺淡的沉色,走神的瞬間,力道微微重了些。

    陸燼低低嘶了一聲。

    沈辭立刻回神,瞬間放輕力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疼了?”

    “一點點。”陸燼抬眼看他,眼底沒有半點責怪,隻有笑意,“你慌什麼。”

    沈辭立刻收回視線,佯裝冷淡:“沒慌,隻是怕我也疼。”還好昨天打的傷今天不會牽連自己也疼。

    口是心非的毛病,從來沒變過。

    下午陸燼不再刻意刁難折騰他,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沈辭守在一旁,定時替他換熱敷藥、遞水。

    白日的喧囂盡數褪去,屋內隻剩下一盞暖燈,靜靜映著兩人的身影。

    按照契約要求,夜間依舊需要貼身看護。

    沈辭收拾好一切,躺在床邊的軟榻上守夜,打算就這麼湊合一晚。

    陸燼側躺著,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溫柔又繾綣“上來睡。床夠大。”

    沈辭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必。”

    陸燼慢悠悠開口,字字都在拿捏規則,“塌上涼,你熬壞身子,若是病倒了,誰來照顧我?算你履約不力。”

    沈辭:“……”

    他算是徹底摸清了,陸燼最擅長的事,就是鑽係統規則的空子,拿捏他所有軟肋。

    沈辭無奈起身,躺到床外側,刻意和他拉開了一大段距離,背對著陸燼,閉目休憩。

    屋內寂靜無聲,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就在沈辭以為今晚能安穩度過時,身側的人忽然輕輕翻了個身,緩緩靠近。

    溫熱的氣息慢慢貼上來,肩頭輕輕相抵。

    陸燼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夜裏獨有的沙啞溫柔,輕輕落在沈辭耳邊:“沈辭,你今天,很乖。”

    沈辭脊背一僵,耳根微微發燙,語氣悶悶的,帶著未消的別扭:“我隻是履約。”

    “嗯。”陸燼低低應著,笑意溫柔,“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情願,知道你滿心憋屈。可我更知道,你從來都是嘴硬心軟,待我從來都是真心實意。

    沈辭不動聲色的往外側挪了一下,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而沈辭不知道這短短三日的強製契約是係統給他們遲來的、修補過往遺憾的機會,也是陸燼生生世世的執念。

    天光破曉,第三日的晨光輕柔漫入窗欞,落在床榻之間。

    契約僅剩最後一日,三日為期的束縛即將走到盡頭。

    他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昨夜明明刻意拉開了距離,可此刻兩人之間距離全無縫隙。

    陸燼不知何時挪了過來,沈辭一睜眼就能看到他的睡顏,陸燼的手臂也若有若無的搭在了他的腰側,姿勢依賴又親昵。

    **相貼的瞬間,神魂深處那股熟悉的隱痛再次泛起,不是尖銳的刺痛,是綿長、緩慢、沉沉的酸澀,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辭脊背微僵,卻沒有像往日一樣立刻疏離躲開。

    他緩緩睜眸,晨光透過薄紗窗紙漫進來,柔和地落在陸燼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少年長睫輕垂,眉眼溫順,褪去了白日所有狡黠試探,安靜得像毫無防備的模樣。

    沈辭垂眸望著他安穩的睡顏,心頭積攢了一日的憋屈怨懟,竟奇異地淡了大半心口微微發悶,說不清是別扭,還是別的什麼陌生情緒。

    沈辭下意識蹙起眉,指尖微微顫動。

    他向來冷情寡性,心性堅韌如鐵,千百年來從無何事能輕易撼動他分毫。可唯獨對上陸燼,他所有的原則、強硬、冷漠,都會一點點潰不成軍。

    尤其是神魂綁定之後,這種牽絆愈發深刻。

    那股縈繞多年的神魂隱痛再次翻湧,沈辭眸光微沉。

    他愈發篤定,當年那場變故,絕對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也許他的神魂舊疾,他與陸燼無解的羈絆,甚至係統突如其來的強製綁定,從來都不是偶然。

    【契約倒計時:剩餘一日。】

    【日間照料任務刷新:全程貼身陪護,安撫照料對象身心,杜絕冷漠敷衍。】

    沈辭剛醒起身,身側的人,恰在此時緩緩醒了。

    陸燼眼睫輕顫,慢悠悠睜開眼眸,澄澈的眼底還帶著初醒的朦朧。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著貼近沈辭的姿勢,靜靜望著對方緊繃的側臉,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醒這麼早?”陸燼聲音沙啞慵懶,帶著晨起的軟糯,手臂下意識輕輕收了收,穩穩圈住了沈辭的腰。

    動作自然親昵,全然沒有分寸感。

    沈辭渾身一僵,瞬間從思緒中抽離,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刻意冷下語氣:“鬆開”

    “不鬆。”陸燼半點不配合,反而得寸進尺,腦袋微微湊近他的肩頭,語氣帶著淺淺的委屈,“傷口還有些疼,靠著舒服。”

    又是這套說辭。

    沈辭歎了口氣,有些別扭的開口:“安分點,我起身洗漱。”

    他沒有強硬掙脫,動作輕柔地挪開陸燼的手臂,緩緩坐起身。

    這份難得的順從,讓陸燼眼底的笑意更深,眸底盛滿細碎的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辭身上,將他所有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看得清楚。

    沈辭的心防,在一點點鬆動。

    今日的沈辭,少了昨日的暴躁抵觸,多了幾分不自知的縱容與溫柔。

    沈辭全然不在意自己被緊盯的目光,起身收拾被褥、打水洗漱。

    全程冷臉沉默,偶爾察覺到陸燼的視線,會故作冷淡地偏頭避開,耳根的緋紅卻藏不住半分。

    飯後,陸燼哼著腰疼偏要沈辭給他揉,沈辭一臉黑線“你傷口不是好了大半了嗎?”

    陸燼眨眨眼,一臉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可是,疼啊,你給我揉揉,還不是你打的。”

    沈辭“啪”一聲將藥膏置於床前的桌上,咬牙切齒的撩起他的衣服“靠,要不是因為這破係統,你給我等著。”

    沈辭抬手抹了點藥在手上便伸手覆在腰處,力道輕柔精準,順著經絡緩緩按壓、揉搓,一點點散開淤積的血氣。

    動作比前兩日更加嫻熟溫柔,分寸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恰好能緩解酸脹,又不會牽動舊傷。

    沈辭本來是想用力按下去,好報複他,但是想到係統的規則,還是做罷了。

    指尖**相觸的瞬間,神魂深處的羈絆再次劇烈湧動。

    那股綿長的酸脹感愈發清晰,同時,腦海裏閃過無數破碎、模糊的碎片——

    那些碎片太碎、太輕,抓不住,拚不攏,卻執拗地盤踞在他的腦海。

    漫天血色,破碎的神魂碎片,還有一道模糊的、拚命護在他身前的背影。

    驚雷炸響,天地失色,那人身形轟然潰散。懸浮在空中的殘魂光點搖搖欲墜,他僵在原地,耳邊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最後那句低語,滿目猩紅之中,隻剩徹骨的寒涼。

    畫麵轉瞬即逝,快得讓他抓不住分毫。

    沈辭指尖驟然一頓,眸光瞬間沉了下去,心底莫名翻湧起巨大的疑惑與慌亂。

    這些碎片是什麼?是他遺失的過往?還是當年變故的真相?

    為什麼每次與陸燼親近、神魂共鳴加劇之時,這些破碎的記憶就會頻頻閃現?

    “怎麼了?”陸燼敏銳察覺到他的停頓與失神,還有自己神魂隱痛,故作不知,微微側頭看向他,眼底帶著關切。

    溫熱的氣息驟然貼近,兩人距離極近,四目相對。

    沈辭猛地回神,壓下心底所有驚濤駭浪,收回遊離的思緒,故作平靜地繼續動作,語氣淡得敷衍:“沒事。”

    可他微微紊亂的呼吸,緊繃的眉眼,早已暴露了心緒。

    陸燼靜靜看著他晦暗不明的側臉,眼底溫柔褪去幾分,染上一層淺淺的幽深。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沈辭的神魂舊疾,多年反複,無藥可解,這件事和他、和他們遺失的那段過往緊緊相連。

    隻是時機未到,很多秘密,還不能盡數揭開。

    陸燼收斂了眼底的深沉,重新染上溫柔笑意,輕聲開口,刻意轉移他的注意力:“要不,別回東宮了,就在我這住下。”

    沈辭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還是搖了搖頭“不行,陛下既然讓太子管理此事,我更應該近身觀察太子言行,以防出現變故。”

    陸燼見他堅持隻好同意。

    沈辭刻意加快了動作,匆匆揉完最後幾處便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像是在逃避方才驟然湧現的記憶碎片,也在躲閃陸燼探究的目光。

    “揉完了。”他垂著眸,避開對方的視線,伸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語氣恢複了一貫的疏離,“我稍後便動身去東宮,你安分待在這裏養傷,別再故意折騰。”

    陸燼慢悠悠放下衣擺,目光牢牢鎖著沈辭略顯倉促的背影,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聽出了他話語裏刻意的疏遠,卻沒有點破。

    “知道了。”他應聲,語調慵懶,“隻是東宮人多眼雜,凡事多留心。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棘手的事,不必硬扛,第一時間來找我。”

    這話裏的偏袒與在意直白又滾燙,沈辭心口微微一滯,耳尖又悄悄泛起熱意。他攥了攥手心,將那點異樣壓下,淡淡“嗯”了一聲,轉身便去收拾隨行的物件。

    【三日強製照料契約即將解除。請宿主回歸主線,完成最後的任務。】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後,再無半點聲響。

    沈辭垂著眼,指尖輕叩桌麵,淡淡出聲:“就這?”

    係統的電子音明顯卡頓了一瞬,透著幾分心虛:“是、是啊,任務提示不是早全部發放了啊。”

    “任務完成,獎勵結算。”沈辭字字清晰,沒有半分退讓。

    “呃……就是這三日的照料相處哦,三日契約就是獎勵哦。”係統硬著頭皮解釋。

    “三日相處?”沈辭抬眼,眸色淺淺,“我費心照料三日,到頭來所謂獎勵,隻是讓我照顧陸燼三天?”

    空氣一時凝滯,係統啞巴吃黃連,隻能默默裝死,不敢再回應。

    陸燼:……

    半月勘案,水落石出,黑白終分。

    所有塵封的陰謀、偽造的罪證、刻意的構陷,盡數曝光於陽光之下。

    當朝丞相禍亂朝綱、構陷忠良、貪腐瀆職,罪證確鑿,被判抄家問斬;其黨羽附逆作惡、蒙蔽聖聽,悉數依律定罪,或流放、或貶黜、或處死,盤踞朝堂多年的奸邪毒瘤,一朝盡除。

    隨後,聖旨昭告天下。

    【太子執念徹底蛻變,黑化值降至30%】

    【支線任務:消解太子逆天執念,完成!】

    【獎勵:世界氣運加持,雙人共生強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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