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83 更新時間：26-02-02 10:02
丞相府議事廳內，燭火通明，將巨大的羊皮輿圖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那上麵繪製的山川河流都在隨著火光顫抖。
曹操負手而立，目光死死地鎖在荊州與益州交界的那片水域。赤壁那場大火，不僅燒光了他的戰船，更在他心頭燒出了一塊難以愈合的傷疤。
那是他霸業途中最慘痛的一次跌倒，短時間內，大軍確實無力再次南下，去觸碰那條滾滾長江。
“主公，南天門既然關了，我們不妨翻窗戶。”
陳默的聲音打破了廳內的沉寂。他緩步走到輿圖前，手中捏著一根漆黑的木炭，眼神中閃爍著獵人般的精光。
“嘶——”
木炭摩擦羊皮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陳默的手極穩，從長安起始，穿過秦嶺，重重地畫了一條線，直插漢中。
“張魯盤踞漢中，搞什麼五鬥米道，看似政教合一，固若金湯，實則不過是塚中枯骨。”陳默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
“漢中，乃益州之咽喉，更是西川之門戶。若得漢中，我們便可居高臨下，俯視益州。屆時，劉璋暗弱，我們隻需順江而下，或是翻越劍閣，益州便是囊中之物。”
“益州……”曹操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那是劉備和孫權眼裏的肥肉。那大耳賊如今在荊州借著劉表的餘蔭招兵買馬，若是讓他進了益州，這蛟龍入海，可就難製了。”
“正是因為肥，所以我們才要搶先動筷子。”陳默在益州的位置畫了個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腦海中浮現出諸葛亮那張羽扇綸巾、智珠在握的臉。
孔明啊，你的《隆中對》要跨有荊，益，成掎角之勢以圖中原。但我偏要把你的梯子撤了，把你的門堵死。我想看看，沒了益州這個大後方，你那三分天下的美夢，還能做得下去嗎？
“取漢中，不僅是為了益州，更是為了把我們在赤壁丟掉的麵子，找回來！”陳默猛地將手中的木炭拍在桌案上，聲音鏗鏘有力。
瞬間點燃了廳內眾將壓抑已久的戰意，“告訴天下人，丞相雖敗赤壁，但依舊是這天下的霸主，這北方的天，塌不下來！”
曹仁、徐晃等人眼中精光爆射，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馬，去洗刷之前的恥辱。
曹操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梟雄獨有的決斷與貪婪：“好！就依先生之計！傳令下去，整頓兵馬，兵發漢中！我要讓張魯知道，這米，不是那麼好吃的！”
……
深夜，會議結束。陳默回到了自己的侯府書房。
屏退左右後，他從書架後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盒子裏放著的，並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疊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書信，以及一塊刻了一半的青田石印章。
這是他為那位老朋友司馬懿，精心準備的厚禮。
“先生，這字跡……簡直和那司馬懿的一模一樣，連那筆鋒轉折處的微顫都毫無二致。”心腹手下借著燭光看著那封信，驚歎不已，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陳默作為穿越者，雖然沒有係統傍身，但他這雙手在模仿筆跡方麵有著驚人的天賦。加上前世對司馬懿書法的研究，以及今生通過各種渠道搜集的司馬懿手稿，偽造幾封書信對他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光像還不夠，要做，就要做成鐵案。”陳默拿起刻刀，細細地修整著印章的邊緣，石屑紛飛。
“這封信的內容，是司馬懿勾結鮮卑殘部，意圖在北疆起兵造反，斷我軍後路。雖然蹋頓死了，但鮮卑還在，這口黑鍋，司馬仲達背定了。”
“可是先生，司馬懿那老賊滑不留手，若是他抵死不認，甚至當堂對質……”
“不需要他認。”陳默吹去印章上的石屑，將那枚偽造的私印重重地蓋在信末，鮮紅的印泥如同凝固的血液。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陰鷙得可怕，仿佛來自地獄的判官。
“在這個亂世，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曹丞相相信什麼。曹公生性多疑，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司馬懿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司馬懿一直以為我在追殺他，是因為私仇，是因為嫉妒他的才華。他錯了。”
陳默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他想到了曆史上那個竊取了曹魏果實的老賊，想到了那個荒淫無度的晉朝，更想到了那個讓漢人幾乎滅種的五胡亂華黑暗時代。
我殺他，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給這天下除掉最大的禍害。隻要司馬懿活著，隻要司馬家還在，這華夏大地的未來就永遠籠罩著一層陰影。
這是一種跨越時空的審判，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對於司馬懿，陳默沒有一絲一毫的“惜才”之心，隻有純粹的、生理性的厭惡和殺意。
“把這封信，通過我們在鮮卑的內線，無意間讓曹彰公子的斥候截獲。”陳默將信件封好，遞給手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曹彰公子嫉惡如仇，最恨通敵賣國之人。這把刀，借他的手最合適。記住，要做得自然，要像是一個意外。”
“諾！”
手下領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陳默重新坐回椅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仿佛能看到千裏之外，那個正躲在陰暗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影子。
司馬懿啊司馬懿，你以為你躲過了赤壁的火，就能躲過我的刀嗎？這一次，我給你編織的這張網，可是連著通敵叛國的九族死罪。你那引以為傲的忍字訣，在絕對的證據麵前，毫無意義。
然而，就在陳默以為勝券在握，準備享受勝利果實之時，書房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湧入，打破了書房內的寧靜。
“先生！不好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暗衛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鮮血順著他的衣甲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我們在城南圍堵司馬家死士的兄弟……全軍覆沒！”
陳默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捏得粉碎：“什麼？！那隻是一群喪家之犬，怎麼可能全殲我的暗衛？”
“那些死士……根本不是為了逃跑，他們是自殺式襲擊！他們用身體堵住刀口，是為了掩護一個人進城！”
暗衛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恐，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噩夢般的廝殺，“那人……那人拿著先生您的腰牌，進了……進了馬騰將軍的驛館！”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的腰牌？什麼時候丟的？
不對！那是上次遇襲時遺落的……
電光火石之間，陳默想通了一切。
這不是逃亡，這是反間計！
司馬懿那個瘋子，他知道自己在許都待不下去了，但他不甘心就這樣像老鼠一樣死去。他要反擊！他要借刀殺人！
馬騰作為西涼諸侯，雖然被迫入朝為官，實際上是曹操的人質，心中早已積怨已久。如果有人拿著陳默的腰牌，假傳曹操的命令去清洗西涼軍，或者暗示要對馬騰下手……
那這一夜，許都將血流成河！
司馬懿是要借馬騰的手，在許都這心髒位置，引爆一顆足以炸翻整個曹營的驚雷！以此製造混亂，從而渾水摸魚，逃出生天！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機！”
陳默抓起掛在牆上的長劍，顧不得披甲，猛地衝入夜色之中。
“備馬！去驛館！快！一定要攔住馬騰！”
許都看似平靜的夜空下，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黑網，正在無聲地收緊。原本以為自己是執棋者的陳默，此刻才驚覺，那個被逼入絕境的對手，竟然掀翻了棋盤。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一場關乎許都安危的生死時速，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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