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祭司血典

章節字數:2908  更新時間:25-09-27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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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宮內穿行,淮安憑著那張即便戴著麵具也難掩風華的臉,一路暢行無阻。

    魏太傅在宮中有處僻靜居所,帶一方與護城河相連的池塘,平日他便在此垂釣。依舊由雲樂和承瀟在外等候,淮安獨自步入庭院。

    一方清池,一間陋室,一位坐在池邊的蓑衣釣翁,景致樸素至極。

    忽聞那釣翁開口,聲音帶著熟悉的滄桑:“是阿穆嗎?”

    不待淮安回應,老人又歎道:“若你還是為放人而來,便請回吧。”

    “學生今日不為此事。”淮安走近,在太傅身旁的青石上坐下,“隻是想陪老師說說話。”

    太傅目光仍凝於浮漂:“想聊什麼?”

    “北楚人的家,究竟在何處?”淮安望向粼粼波光。

    “北楚人的家,自然在北楚。”太傅語氣淡然,“在每一扇亮著暖光的窗欞後,每一條飄著炊煙的巷陌裏。”

    淮安微笑:“今日遇見個迷途的孩子,送他歸家時,卻怕自己找錯了地方。”

    太傅終於側目:“那孩子未說清住處?”

    “是我對北楚生疏了。即便他說了,我也未必認得路。”淮安輕聲道,“幸得一位故人指引。”

    “生疏?”太傅輕笑出聲,魚竿忽地猛沉。隻見他手腕一抖,一尾銀鱗肥魚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劃出閃亮的弧線。

    淮安靜靜看著。太傅將魚收入網兜,喚小廝送去廚房,這才捋須道:“此塘水活卻難留魚,因河道順暢,池塘淺窄。今日這尾魚躍入你我交談之時,便是與你的緣分。”

    “可魚是老師釣得的。”

    “與老夫何幹?”魏太傅眼中閃過狡黠的光,“這禦花園裏一草一木皆屬皇家,自然要充公。”

    清風拂過池塘,帶起圈圈漣漪,仿佛有什麼更深的機鋒,藏在這尋常的對話裏。

    廚子提著銀魚躬身退下,太傅引淮安步入室內。屋舍簡樸,一桌一床一壺茶,清雅如山水畫。淮安執壺斟茶時,白霧模糊了彼此神情。

    茶過半盞,淮安抬頭撞進太傅沉甸甸的目光裏。

    “阿穆,”太傅摩挲著陶杯,“可知我為何最終留在北楚?”

    淮安搖頭,太傅卻了然一笑:“是了,你說過陌生了。”

    “祖上三代書香傳家,戰火裏隻剩我一人抱著典籍逃到邊境。快餓死時,是你祖父予我一飯一水。”老人眼底泛起暖意,“後來烽煙四起,我躲進深山破廟垂釣,以為能避世終身。”

    淮安輕聲道:“但祖父找到了您。”

    “他踏溪而來,衣擺沾著血漬。”太傅望向窗外,仿佛穿過時光看見故人,“我本不願涉世,可當他站在溪邊時,我便明白——這亂世除他之外,無人能還蒼生太平。”

    蒸魚香氣漫來時,淮安凝視老人精神矍鑠的側臉,忽然想起山洞殘影。當年那個瀕死的書生,如今已成擎天巨木。

    “跟你祖父久了,總錯覺自己也能撼動山河。”太傅擱筷歎息,“後來才懂,有些人生來就是燎原之火,我等不過借光行路。”

    他忽然定定看向淮安:“但要記得,人被洪流推著走時,總會弄丟些什麼。就像……”話音戛然而止,目光掃過淮安腰間若隱若現的龍紋玉佩。

    淮安背脊挺得筆直,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攥緊:“學生明白您的苦心,但……”

    “明白什麼?你這年紀,連生死都未必真懂。”太傅屈指輕敲他額頭,窗欞漏下的金光在老人指節躍動,“儲君之心若定,老臣豈能阻攔?”

    “您同意留下雲樂?”淮安仰頭追問,逆光裏太傅的輪廓模糊如古卷上的墨痕。

    “自你降世那日,我便常想——”太傅的聲音忽然浸透歲月,“或許這片山河,終將等來第二位傳奇。”

    淮安海藍的眸子如冰川乍裂:“可我從未想過成為傳奇。為國征戰是責任,但塵埃落定後,我隻願做山野閑人。”這些話如溪水自然淌出,恍然間他仿佛回到巍蒙山那個坦誠相待的山洞,連微微前傾的姿態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預想的駁斥並未到來。太傅的手落在他肩頭,溫暖如春陽:“任性不改,倒有你祖父年少時的影子。”老人輕笑,“你的路,自然該由你來選。”

    滿腔辯白化作怔忡。淮安垂眸看著青磚縫裏掙紮的草芽,輕聲道:“這是學生唯一的真心。”

    廚役恰在此時端來瑪瑙似的糖酪櫻桃,晶亮紅果裹著蜜漿,映得太傅眼角細紋都柔和起來:“你父皇母後總禁零嘴,可鮮果怎能算零嘴?”紙袋遞來時,淮安忽然想起被承瀟獨吞的那包櫻桃,眼底泛起漣漪。

    “謝太傅賞賜。”他鄭重接過溫熱的紙袋,指尖摩挲著粗糲表麵,“櫻桃學生收下,但雲樂——恕不讓步。”

    清風穿堂而過,吹動太傅雪白的須發,那雙看透滄桑的眼睛裏,竟有星火般的欣慰一閃而過。

    太傅背對他坐在榻上,倦怠地揮了揮手:”此事終究是講不明白了。”老人的聲音像蒙塵的古琴,”龍族遺孤乃千年禍根,你若執意相護,便看看有無這個能耐。”

    鬥室之內,師徒二人默然對峙,空氣凝滯如鐵。淮安拎著那袋櫻桃退出房門,方掩上門扉便拈起一顆放入口中。甜膩的酪香在舌尖化開,卻嚐不出半分滋味,隻餘滿心黃連般的苦澀。

    這樣一位師長,縱使徒兒離經叛道至此,三百年間仍執拗地尋遍天涯,隻因想著:”奈何橋等不到我的孩兒,我要去帶他回家。”

    櫻桃哽在喉間再難下咽。淮安立於院中許久,任春寒浸透衣襟。此番與太傅相見,竟是借他人之身作別,連一句真心話都未能訴說。

    正當怔忡時,宮牆外驟起騷動。議論聲隱約飄來:”公主又癔症發了!””不過是個噩夢,怎會如此?”淮安耳尖微動,不及尋找雲樂便提氣疾馳。

    公主寢殿外已亂作一團。精心打理的花圃殘破不堪,更令人心驚的是空氣中暴烈的靈力漩渦!淮安縱身躍入人群,金光自掌間奔湧而出,堪堪擋下一道削斷石柱的靈刃。

    宮女們驚魂未定地簇擁而來:”多謝太子殿下!””方才那青光險些削掉碧雲的鬢發!”淮安凝視掌心殘留的靈壓痕跡,心頭劇震——這哪裏是受驚失常,分明是預言之力失控暴走!

    若隻是尋常噩夢,怎會釀成這般風暴?

    淮安撥開圍攏的侍衛,徑直走向寢殿。靈力在門前凝成肉眼可見的扭曲屏障,幾隊侍衛輪番衝撞皆被彈開,木門紋絲不動。

    ”殿下!此門古怪,不如先調遣術士……”侍衛長話音未落,隻見淮安伸手輕觸門扉。

    ”吱呀——”

    狂風從門縫中呼嘯而出,吹得眾人衣袂翻飛。淮安逆風而立的聲音卻如寒泉擊石:”所有人退守殿外。”

    ”可您的安危……”

    ”退下。”

    比起雲樂化龍時撕裂天地的威壓,這靈力漩渦不過如溪流遇海。淮安邁入門內,木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的刹那,昭霓淒厲的哭喊刺破黑暗:”我不去!求求你放過我!”

    寢殿內猶如被颶風洗劫,重重紗幔如鬼魅飄蕩。漆黑中唯有屏風後透出兩點幽光,兩道糾纏的人影投在絹麵上——少女拚命掙紮的身形,與一個布滿七彩符咒的枯瘦身影。

    淮安揮袖震開屏風,符咒老者幹瘦的手指正死死扣住昭霓手腕。那張布滿詭譎紋路的臉上,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緩緩轉向淮安:”太子殿下,祭司的宿命必須踐行。”

    老祭司的聲音像是枯葉摩擦:”事關國運,請您勿阻。”

    昭霓淚眼婆娑地望向淮安,腕間符印已灼出青煙。

    若隻是噩夢,何至如此天地失色?

    ”你要帶她去何處?”淮安眸中暗潮翻湧,一步步踏碎滿地狼藉,”她是北楚公主,有權選擇自己的命運。”

    大祭司渾濁的眼珠驟然睜開,枯瘦的身軀挺得筆直:”國運當前,老夫奉天命而行。公主屢次逃避預言,老夫不得不破關而出!”

    話音未落,黑霧如巨蟒騰空!淮安疾追而上時,隻來得及抓住昭霓半截撕裂的衣袖。殿外眾人隻見一道黑煙撞破穹頂,金光如利劍緊追不舍。

    ”祭台!他們往祭台去了!”

    黑霧裹挾著詭異的傳送術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天際。淮安循著人群奔湧的方向疾馳,祭壇輪廓在視野中漸顯——石階頂端,大祭司正高舉昭霓顫抖的手臂,純金匕首映著血色殘陽。

    利刃劃破**的瞬間,血珠如斷線紅珊瑚濺上祭司臉上的符咒。昭霓的嗚咽被狂風撕碎,腕間鮮血竟在祭壇溝壑中自行蜿蜒成詭譎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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