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61 更新時間：25-12-21 23:43
蘇硯垂著眼，指尖仍停在那行“贈吾妻，歲歲年年”的字跡上，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自嘲。
“機會？”他終於抬起頭，目光直直撞進沈燼的眼底，那裏麵的懇切太滿，反倒讓蘇硯覺得有些晃眼，“沈總有的是錢，隨手就能砸出一場聲勢浩大的畫展，能捧紅無數個想靠著藝術圈吃飯的人。”
他將相冊輕輕合上，指尖一下下摩挲著封麵磨毛的邊緣，動作緩慢又帶著點刻意的疏離。“你說的機會，是像投資畫展那樣嗎？看我這幅“作品”還算合眼緣，就投點錢，給點資源，等著看後續會不會有收益？”
蘇硯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我爸媽的感情，從來不是用錢能砸出來的，也不是靠什麼”機會”就能衡量的。”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沈燼二話不說，就幫他擺平了交流會上刁難他的張馳，想起那人隨手遞過來的資源，想起旁人提起沈燼時，那滿是豔羨的語氣。
“你有錢，有本事，能給像我這種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蘇硯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可這些和真心，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沈燼的心髒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握住蘇硯放在相冊上的手，卻被蘇硯側身躲開。
“蘇硯。”沈燼的聲音帶著急切，他放低了姿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從沒有把你當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蘇硯打斷他，輕輕將相冊抱在懷裏，站起身，“但沈總，錢能買來的機會太多了，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用錢就能……”
蘇硯抱著相冊，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肩頭那一點細微的垮塌。他垂著眼，不去看沈燼的臉，聲音淡得像蒙上了一層薄霜：“我爸媽當年辦第一場畫展，窮得連畫框都買不起，是兩個人，一家一家畫廊去問。他們的畫裏，沒有一分錢的銅臭味，隻有……”
他頓住了，喉結滾了滾，沒再說下去。隻有什麼，隻有藏在顏料裏的晚風，隻有擠在小閣樓裏就著一盞台燈的相視而笑，那些是沈燼的錢永遠買不到的東西。
沈燼看著他，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揪住，疼得發緊。他知道蘇硯在怕什麼，怕他隻是一時興起，怕這場看似熾熱的喜歡，不過是有錢人的一場消遣。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沙啞得厲害：“蘇硯，我從沒有把你當成消遣，更沒有把對你的心意，和錢扯上關係。”“是嗎？”蘇硯終於回頭看他，眼底帶著嘲諷，“那沈總告訴我，你認識我，是因為看上了我的畫，還是……看上了我這個人？”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剖開了兩人之間那層薄得可憐的窗戶紙。沈燼怔住了。他在上學的時候就默默關注蘇硯，蘇硯因為性取向的事被很多人找麻煩，但是都暗地裏幫蘇硯處理了。而第一次看到他的畫是在蘇硯被別人欺負後，那張毀掉的畫，畫雖然被毀了，但是畫裏的晚霞燒得熱烈。後來他費了很大功夫才把那幅畫修複好，少年站在畫架前，眉眼幹淨，指尖沾著顏料，比畫裏的晚霞還要耀眼。可他沒法說，說最初的心動，是始於蘇硯他倔強的性格，對欺負自己的人勇敢反抗；終於那幅畫的熾熱，就像蘇硯這個人一樣。
這話在此時說出來，隻會被蘇硯當成另一種“投資”的開端。沈燼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後隻化作一句近乎哀求的話：“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證明給你看的。”蘇硯沒說話，隻是抱著相冊，轉身往儲物間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背對著沈燼，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時間……最不值錢，也最值錢。沈總，別浪費了。”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身影。儲物間裏隻剩下沈燼一個人，還有滿室的塵埃，在透過窗戶的陽光裏，無聲地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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