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202 更新時間：26-04-18 11:40
車子駛出街口，很快融進不算擁擠的車流裏。午後的陽光被高樓切割成一塊一塊，時不時從車窗邊滑進來，又悄然退開。趙昕澤把車速壓得很穩，手指輕搭在方向盤上，偶爾調整一下方向，卻始終沒有說話。這樣的安靜並不突兀，反而像是順理成章地延續下來，讓人一時間找不到開口的理由。
紅燈亮起，他踩下刹車，車身輕輕停住。短暫的靜止讓車內的空氣顯得更沉了一點。他側手把空調的風速調低，又將出風口稍微偏開，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自覺的細心。“冷嗎？”他語氣平常，像隻是順手問一句。
黎姚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些。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輕輕搖了搖頭，“不冷。”聲音不高，卻清晰。趙昕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仿佛這個問題本身就不需要延伸。
紅燈轉綠，車子再次向前滑去。路邊的行人、店鋪、廣告牌一點點往後退，像是被什麼慢慢帶走。車內依舊安靜，但那種完全封閉的感覺似乎淡了一點，像是剛才那一句簡單的對話，在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痕跡。
過了一會兒，趙昕澤才再次開口，語氣仍舊不緊不慢：“你平時會來這邊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視線落在前方的路上，像是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去選擇回答或者不回答。
黎姚的手指在那條淺藍色的手繩上輕輕繞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她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本身值不值得回答。“不會。”她最後隻給了兩個字，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解釋。
趙昕澤“嗯”了一聲，接受了這個簡單到幾乎沒有信息的答案，也沒有再追問。車內再次陷入安靜，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像剛上車時那樣帶著明顯的防備，更像是一種被默認的相處方式。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路邊的樹影變得密集，陽光被葉子篩得零零碎碎，落在擋風玻璃上，晃得人有點分不清時間。黎姚側過頭，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光影，視線沒有停留在任何一個具體的地方。玻璃上隱約映出她自己的輪廓，也在某個角度裏疊上了他的側影。那一瞬間，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很快把視線移開，重新落回外麵的街道上。
趙昕澤沒有再說話，但他把車速稍微放慢了一點，像是在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前開。他的視線主要落在前方道路上，偶爾通過後視鏡確認路況，在轉彎時也會自然調整方向，讓車身保持平穩。副駕駛這邊的黎姚始終安靜坐著，沒有明顯晃動，他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去打破這種沉默，隻是維持著一種很穩定的駕駛節奏。那些細小的調整沒有刻意表現，卻讓車內的安靜不至於完全凝固，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鬆弛。
時間被拉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黎姚忽然意識到，從上車到現在，他們說的話並不多，卻也沒有讓人覺得難以忍受。那種距離依然存在，但不再鋒利，而是被壓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沒有被觸碰，也沒有消失。
車子繼續向前，街道一段段延伸開去，像是沒有盡頭。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但也沒有誰打算打破這樣的安靜。某種尚未說清的東西，在這段不長不短的路程裏，悄悄地發生了一點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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