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19 更新時間:25-07-07 23:28
“將軍,糧草來了!”
衛清秋轉頭,虎背熊腰的部將拖著鬼頭刀來。
十月份的北疆寒冷,清早的草地上覆著一層白霜,衛清秋不甚在意地在地上蹭了蹭:“送了多少來?”
衛野嘿的一笑:“足七天,媽的這群人真不拿我們當人,送這麼點東西。”
衛清秋歎了口氣。
眼見著要入冬,蠻夷不興種植,冬天裏人就指著養的牲口過活,虎視眈眈地盯著北陽城和城裏的糧食。
這群蠻子,進城必定不留活口。
衛清秋轉頭就要走。
“不過還有一件事,”衛野又開口,“給將軍你賜了一樁婚,不日就到。”
“給我賜婚?京城裏居然還有這種腦子進水的公子哥?”
放著好日子不過,來跟她到北疆來吃土?
怕是個腦子不好使的。
衛野繼續說:“你猜怎麼著?是個公主!”
衛清秋:“……”
“嘿,你說這是什麼算盤啊,送個女人過來,不能吃不能喝,頂啥用啊?”
衛清秋黑著臉,她怎麼知道?
不出幾日,北陽城外出現了送親隊伍,馬脖子上的銀鈴清脆。
衛清秋出城迎親,大老遠就看到了這群人,然而不是她說,這公主的嫁妝忒單薄了些,站在為首的馬頭前,看得到最末尾的嫁妝。
她嘖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肚子,馬慢悠悠走到了轎子前。
衛清秋出來時,穿著一身便裝,然而劍是隨身帶著的,她拿起劍鞘隨意挑開簾子,簾子裏的人顯然是個嬌養慣了的,什麼時候見過這陣仗?當即嚇了一跳。
“喲,熟人?”
衛清秋看到人,熱絡地打了個招呼,態度就像是問人今天要吃什麼:“你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嗎?我們這邊苦哇,大小姐要是不知道,趁早回去吧。”
轎子裏的人點了點頭:“我是來嫁與將軍的,我知道這裏苦,隻求將軍給個容身之所就夠了。”
衛清秋聞言也不矯情,隻把簾子摔上,餘光卻瞥到了此人臉上詭異的緋紅。
她走到隊伍前:“人我已經接到,諸位可回去複命,如不嫌棄,北陽城裏也有粗茶淡飯招待,不過比不上京城。”
送親的也是老油子,自然曉得這其中油水,隻當她在客氣,笑了兩聲道:“連日趕路,確實勞累,那就叨擾衛將軍,找個落腳的地方,供轎夫等休整休整。”
衛清秋極不上心地一笑:“那便跟我走吧。衛野!讓人來抬轎子,送進縣衙!”
當晚,縣衙門口掛上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大紅花,每逢有人問起,衛清秋就站在那裏朗聲道:“自然是有大喜事,要不然一起吃個飯?”
聽得縣衙內眾人臉色一黑。
隻見麵前打眼一看,不見一點葷腥,唯一算得上的,也就是林驚夢麵前的紅雞蛋!
麵前的米湯稀的可以照人,桌上的菜都是野菜,旁邊還有人抱著大筐問衛清秋送到哪兒。
衛清秋全說送到廚房。
再看本地縣令,乃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看起來就是個不頂事的,衛清秋說什麼就是什麼,簡直比聖旨還尊。
送親隊伍為首的那個嘖嘖兩聲,把筷子一丟。
衛野敏銳問道:“怎麼了?這飯菜不合大人心意?”
那人忍不住抱怨道:“這如何下的去口……”
“那大人不吃,我就吃了,正好我不夠吃。”
“誒……”
一個愣神,麵前的碗已經被人奪走,呼呼兩口下肚。
“……”
喜宴就這樣潦草,氣的送人眾人吹胡子瞪眼,晚上在寅賓館住了一晚,估摸著第二天就要走了。
昏黃燭光下,衛清秋麵前攤著各方的安排事宜,忽的大門呼啦一開,林驚夢捧著一隻粗陶茶壺進來了。
衛清秋抬眼問道:“你怎麼還沒睡?不習慣?”
林驚夢搖了搖頭:“看將軍操勞,我來給將軍送茶提神,擱了糖的。”
說著,她道了一杯出來,衛清秋半信半疑接了過去,果然是甜的。
到底是京城的東西,然而卻也算不得多麼好的,她之前進京,有皇帝授意,落腳的旅店以禮相待,有什麼好東西盡管拿出來招待,就是那時喝的茶,都比這個好。
衛清秋喝了一口:“你怎麼不留著自己喝?北陽城苦,你這糖喝完可就沒了。”
林驚夢道:“我已經嫁來了,自然我的東西就是將軍的。”
衛清秋輕嗤一聲:“林驚夢,你來嫁我,是你自己安排的吧?”
林驚夢抬頭對上她的目光,毫無懼色,看著她的眸子,衛清秋想到了當年初見林驚夢的場景。
彼時衛老將軍戰死,這一支軍隊沒了主力,一時間成了無頭蒼蠅,京城派了人來,然而是個富貴公子哥,看著還沒收拾好的老將軍頭顱,嚇破了膽。
衛清秋臨危受命,披上盔甲,硬是扛下來了那一仗,後到京城麵見聖上,見到林驚夢就是那個時候。
“誒,這是誰?”
衛清秋路過一處水池,見有一人被眾人推搡著,然而也不生氣,隻一味地說:“公主不可以這樣。“
麵前的小女孩卻跋扈極了,趾高氣揚道:“你個賤胚子!我皇兄說了,你不過就是個玩意兒,我願意跟你說話,那都是給你麵子,還不趕快謝恩?”
隨行的人說:“這是常陽公主在和清池公主玩呢。”
衛清秋眯眼又看了看,隻見其中一人幾乎要被推進水裏:”這架勢,可不像是玩鬧啊。”
宮人笑了笑,並不回話。
隻在心裏祈禱這人帶點腦子,別去摻和這事兒。
然而下一秒,沒什麼腦子的衛清秋抬腿就往那邊走過去了,她走起來快,宮人攔都攔不住。
“欺負人,不是什麼好習慣。”
跋扈女子聞言抬頭,正對上衛清秋的臉,氣勢不減分毫:”你是誰?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我是誰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一隻手就能把你丟到池子對岸,我們那邊人都是這麼玩的。”
這個人身上戾氣十足,並不守規矩,即便明知道在這裏她不能自由行事,也難免會被嚇到,因此這公主一時間竟然被嚇傻了。
眼見著眾人簇擁著她走了,衛清秋斂了笑意,就像是收斂了身上的刺,整個人都沉穩了下來。
林驚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多謝搭救。”
衛清秋揮了揮手:“哪裏的話,剛剛那小姑娘說這句話還差不多。”
林驚夢臉色巨變。
衛清秋失笑,看著麵前昏黃油燈映出來的美人麵:“你看看你,我又沒說不讓,你抖什麼?”
當年袖裏藏針,時刻準備暗算別人的人,幹出這種事來倒也不稀奇。
林驚夢依舊警惕:“你想做什麼?”
衛清秋眸子一斂,麵上一片平靜:“我能做什麼?你來都來了,我總不能說把你送回去吧?提醒你一聲罷了,好東西給自己留著吧。”
北陽城窮是窮了點,但到底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張嘴。
林驚夢默了片刻,端著壺出去了,一出門,她聽到衛清秋苦惱的聲音,似乎是最近軍匠那邊說了什麼,她步子不停,隻拿壺裏茶水澆了花,聲音算不上小。
衛清秋那雙耳朵是要在深夜聽到遠處馬蹄敲地聲響的,自然聽得到這動靜。
林驚夢也自然知道她聽得到。
“小孩子脾氣。”
天色泛起魚肚白,衛清秋才回房歇息,一進屋,就覺得不對。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奇怪的甜味,不是花果。
她頓了一下,似有所感,躡手躡腳退出屋子,然而剛一開門,床上蠕動兩下,有人坐了起來:“將軍怎麼不休息?”
衛清秋看著她。
林驚夢笑笑,拍了拍身邊的床榻:“春宵苦短。”
“已經天亮了,”衛清秋道,“別賣關子了,有事直接說。”
林驚夢聳了聳肩:“昨天有人引我來的,我一進屋子就知道這裏有主人,但沒法子,我以為你故意的,萬一將軍偏好磨鏡之癖呢。”
“就算是,那也不會和你胡搞。”
衛清秋困了一晚,大步走到床邊躺下,把被子拽到自己身上蒙頭就是睡。
片刻後,身邊窸窸窣窣響動,有人越過她下了地,打了水洗漱,衛清秋裹著這響動睡著了,難得是個好眠,一覺起來早已超了平日的時間。
她難得晚起,抹了一把臉就下了地,路過梳妝台看到一桌子胭脂水粉,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拉門問道:”看到林驚夢了嗎?”
一群半大小子本來在衛野的帶領下,正對著嘖嘖感歎衛清秋耐力非凡,忽的見她這麼問,當場疑惑。
衛野問道:“公主難道不是一直都在你屋裏?”
衛清秋總覺得怪怪的,一揮手道:“也別叫她公主了,怪別扭。”
說完轉頭往後頭走,路過花廳,總算見著了人。
隻見林驚夢換了一身衣服,正拿著花種子往那幾個不知道多久沒用過的花盆裏撒。
衛清秋走過去問道:“你幹什麼呢?”
“看不出來嗎?我在種花。”
“怪有情調,不過我們這邊不好養活,你看看也就算了。”她摸出來一個蘋果,“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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