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79 更新時間:26-03-13 00:11
交卷鈴響,吳同掐準時間塗完答題卡。
還好他有做完題當下就檢查的習慣,匆匆瀏覽一遍考場號和座位險。試卷就被收走了。
這要命的學院內招,有好多題型出題角度刁鑽古怪,像是刻意為難人。回去一定要和沈念安好好探討一下。
考場附近很多小館子,吃過飯,吳同躺在一米不到的小床上,簡單洗漱,用盆子泡了泡腳。
這間房是在考場兩公裏外的一個老阿媽家找到的。吳同沒出過遠門,不知道京九的物價竟然這麼高,一個尋常旅館在考試期間一晚上就要兩三百。他步行了很長一段路,才問到這間便宜簡陋的民房,如廁還要去外麵的公共廁所。
他嚐試給吳世勇打電話,依舊撥不通。又發了條短信催他快點去修手機。
夜幕一寸寸侵蝕大地。吳同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裏。周身被沉重的孤獨覆蓋。
又打給沈念安,他將聲音外放,閉上眼睛。滿臉倦意。
“怎麼還不睡,今天累不累?”
沈念安清潤的聲音流進耳朵,吳同鼻子悶悶的嗯了回應。
“還真有點累。”
今天出考場時,看到校門外很多考生都是父母親人陪同過來。他心裏空蕩蕩的沒個著落,想著若是沈念安在就好了。
“怎麼樣,京九好不好玩?是不是很繁華呀?有沒有漂亮姑娘搭訕?”
“嗬……”
吳同輕聲笑了。
“一點也不好玩,沒點人情味。問個路都被拒絕好幾回。”
“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嗐,我又不愛看……我這不是不喜歡漂亮姑娘嘛…”
沈念安聽著電話裏聲音明朗起來,嘴角溢出了笑。清了清嗓。
他穿著睡衣走到陽台的搖椅坐下。
“等你過去讀書,有了同學老師,交了朋友。就不會覺得沒有人情味了。”
從抱枕裏發出的聲音有些不清晰。
“沈念安,我從小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呆著。適應獨立。我爺爺奶奶走的早,媽連長什麼樣都不記得。每次吳世勇找女人,我就在隔壁房裏蒙住頭自己呆著。”
“有時候我真搞不懂吳世勇,為什麼會選擇從二十幾歲打光棍到現在。如果他能正經二婚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我就不會是一個人了。可他偏偏選擇……”
沈念安靜靜的聽著,回想起在寧海和哥哥一起度過的時光。
“嗯,有親人,會不一樣。可如果真這樣,你怎麼會舍得離開臨水呢。不管有多遠,親人都會是牽掛啊。”
吳同心裏舒服多了。事實上,從聽到沈念安聲音的那一刻。他心頭陰霾就驅散了不少。
“念安,如果這次我成功了。和我一起考過來,好不好?”
夜很靜,吳同隱約聽到沈念安呼吸掠過聽筒的聲音。
“好。”
“那你能不能滿足我一個好奇心?”
“就是…你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是因為我嗎?”
吳同翻身咬了咬下唇,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將他被撞前一晚在網吧看片的事告訴了沈念安。
“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反應,就有點嚇到了。好像?好像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再後來,不就認識你了…”
鄉下孩子,剛開竅。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城裏仔,還挺拽的。這不就…
一見楊過誤終身…
電話那頭,沈念安蒙著被笑他都聽到了。
“對不起,吳同。但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行吧,你盡管笑吧。可不許告訴別人!”
“不說不說!我肯定不說!”
“那咱倆都早點睡。明天又是一場惡戰。”
沈念安確認了一下自己每隔一小時的鬧鍾,對著聽筒輕輕嘬了一嘴。將手機貼在胸口。
“吳同,謝謝你喜歡我。真的。”
“我沒想過你會喜歡我,從認識以來我總是給你帶來麻煩,你也幫了我很多次。剛來臨水我狀態真的很差。糾結自私固執擰巴,控製不了情緒。我渴望被關心愛護,被真誠的對待;又總是會倔強得刺痛身邊所有人。是你給了我繼續生活的勇氣。”
吳同坐起身,望著狹窄的天窗外畫布般的夜景。心髒長久的悸動。
他眨掉發紅眼尾的淚水,笑中帶淚。
“沈念安,我發現你一分開就**容易矯情。等回去了你就回我那住,跟以前一樣!你來不來!”
他太想念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了。
“好。”
夢裏,沈念安的嘴唇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甜甜的。
吳同定了考完第二天淩晨的火車票回家,到學校時間大概是六點,正是吃飯的時候,他要把楊齊錢順都叫出來好好搓一頓。不為別的。就為了犒勞自己這一陣子頭懸梁錐刺股的精神!
那日司機將楊齊送去火車站後,沈念安的像往常一樣去了自習。趁著課間時間找老張銷了假。
吳同每考一門都會給他和吳世勇發信息報進度,他把他當作親人一樣對待;楊齊也會實時更新藝考的新動態。所有人都在努力奔著最好的方向去。他沒有理由因為那個人和幾張照片停下腳步。
如果暴風雨一定要來,那他就要做高爾基文章裏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再用鋒利的喙啄瞎追逐者的眼睛。
一地橫七豎八的酒瓶。
雲瑞酒店總統套間臥房,屋內暖氣開的很足,酒味很衝。淩亂的被褥掉在地上,燈光昏暗,看不清裏麵的人是不是醒著。
“珩少。”
“什麼事,說。”
床上的人蠕動了一下,嗓音帶著宿醉的嘶啞,不耐煩到極致。長腿將一旁的酒桌踹到窗簾邊,和玻璃瓶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傅忠不敢耽誤,硬著頭皮說。
“您電話響了很多次,還有訊息。”
“說重點。”
“大少爺他催促您盡快回寧海,說出來兩個月了,為了個小情兒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再不回去,傅總那邊…就瞞不住了。”
醉酒後太陽穴疼得發緊。傅珩坐起身蹙眉揉著,麵露不悅。隨手將玻璃杯狠狠砸向牆麵,結實**的胸肌因憤怒而上下起伏。
“媽的,敢用老不死的來壓我!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他算什麼東西!”
“還有沒有其他事!”
這位主子心思最難揣測,喜怒無常。傅忠張了張口,不知如何作答。一張狠厲的刀疤臉堆滿了小心翼翼。
“麗顏會所的阿偉發消息說,近段時間上了些好貨。有空請珩二少來嚐嚐。”
“他們都想你了…”
“這個算不算重要…”
傅珩仰頭哈哈大笑站起,睡袍隨意披在身上。拿起還剩半瓶的朗姆酒漱口,胸廓一側鋸齒般的鯊魚肌立體有型。
“當然重要,出來這麼長時間都快把老子素死了。告訴他我很快回去。還有,今天魚兒表現的如何?是不是請了假在家不敢出門了?”
“沒有。”
“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去上課了。與平常無異。”
傅忠老老實實答道。
回去上課了?
行啊!沈念安,夠能沉得住氣的。我倒要看看,到底什麼程度你才會發瘋。
“去知會一下那頭,是時候該亮個底牌了。”
最後一門出了考場,外麵的空氣都是甜的。門口三三兩兩討論答案的對手們都變得順眼了,吳同手裏握了一把其他院校的宣傳頁。大概意思就是,考不上這個。還有下家。
揉成廢紙全扔進垃圾桶,一邊發傳單的女生臉都綠了。吳同大搖大擺的從她身前走過。
管他的,考都考過了。成不成的就這麼著吧!實在不行,還有高考呢!
出了屏蔽信號的區域,手機接連響了好幾聲。吳同看了一眼,吳世勇沈念安和楊齊都有消息。倒是錢順,這幾天安逸的很。一次都沒跟他聯係過。
吳世勇那邊說一直在給他攢學費和生活費,就沒考慮換手機。等手頭寬裕了再說,還發給了他另外一個工友的電話,有急事也能找到他。
吳同無奈歎了口氣。
和沈念安回複一切順利後,楊齊的電話就闖了進來。
“怎麼樣啊吳同?一隻腳踏進飛行學院的大門沒有?”
聽著心情明朗,看來發揮不錯。
吳同走到站牌等車,接著話茬開始胡扯。
“什麼怎麼樣?我兩隻腳都踏進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吹牛吧你!告訴你,老子這次才是超常發揮!臨走前我爸還給我準備一個紅包,讓我看形勢能不能塞給考官。老頭啥都不懂!這哪能走後門!”
“全讓我昧下了!回頭到學校咱去吃烤肉!你幾點車到站?”
“五點半。”
“我比你早半個鍾,勉為其難等你半個小時一起回去吧!”
吳同坐上終點站是火車站的公交車,輕輕應了聲好。
他心底是有些愧疚的,畢竟楊齊是因為他要去寧海才選擇轉成藝體生。學的聲樂類型也是按照寧海學院那邊的招生條件來選的。吳同來京九參加考試,就意味著和楊齊的未來背道而馳。
作為兄弟,楊齊沒有抱怨過他一句。反而大力支持吳同來考試。這讓他又心酸又感動。
想到這,他又敲了幾個字發過去。
“錢你存著吧!明晚我請。”
火車是淩晨五點發車。
候車室暖氣很熱,吳同躺在長椅上,脫下外衣蓋在身上,又將背包枕在腦袋下。
他沒有訂旅館而是選擇在候車室等一夜。省得第二天萬一睡過頭。
主要還是能省一天住宿錢。
綠皮車載著歸心似箭的人一路晃晃悠悠到了臨水縣。吳同在長椅上睡得腰酸背痛,又幹坐了一整天。這會兒骨頭都要散架了。
一出站就瞅見楊齊蹦得老高在站口接他。這家夥也是坐了一天車,怎麼這麼興奮。
“走走走!我已經迫不及待和他倆分享了!直接打個車到學校接上人就去吃飯!”
稍緩片刻,吳同精神了不少。在出租上閉著眼睛,聽楊齊在耳邊不停得嘰嘰喳喳。
打沈念安電話,沒接。
楊齊又打給錢順,也沒接。
嘿!奇怪了這兩個人今天跟商量好了一樣。
帶著行李往教學樓走,離得老遠就看到宣傳欄那烏泱泱圍了好幾圈,看著有幾十號人。還有人交頭接耳的公然掏出手機拍照。
楊齊沒吳同個高,看不清前邊什麼情況。隻齜著大牙樂。
“前邊幹嘛呢?不會是學校直接把光榮榜換成我倆了吧!哈哈!”
“你想得倒美!”
吳同快步走上前在人群中搜羅。
沒有,沈念安不在這。
他往後退兩步,忽然瞥見不遠處行政樓前。杜慶跨坐在一輛自行車上,一條腿支撐在地麵。正饒有興致的看向這邊,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後座那個人也認識,是那日在菜市那條路上一起堵過楊齊的其中一個。
這人吹了聲口哨,拍了拍杜慶。二人便騎車離開了。
“杜慶怎麼在這,不是早就轉學了嗎?他倆怎麼還一起混。”
楊齊看見他就想繞道走,嘴裏嘀嘀咕咕小聲罵。
吳同心跳得有點快,又繼續呼叫著無人接通的號碼,一股莫名得不安湧上心頭。
作者閑話: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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