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軌跡

正文  第二十一章失語的季節

章節字數：2059  更新時間：26-03-07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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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交界時，空氣似乎都帶著一絲沉悶。

    周圍的人似乎並不覺得，他們擁擠在一起，嘴裏說著什麼，一開一合的，他們的臉方語凝記不分明。

    眼睛看著周圍，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大人們膝蓋，這時候她已經有六歲了，明白一些事，卻也不特別明白。

    方語凝跑到家裏唯一的洗衣機前，站著寫作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些鄰居要跑到她家來，她對這些人一點都不熟，感覺可討厭了。

    而門外的大人們似乎說著什麼“才六歲”

    “離婚”“出軌”之類的字樣。方語凝的爺爺奶奶也在外麵與他們站在一起，屋裏小小的方語凝看著洗衣機上的數學題，怎麼也做不出來。

    鄰居老太太慢悠悠的走到屋子裏來了：“小語啊，還寫作業呢！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啊！外麵可都在說呢。”

    老太臉上掛著一絲笑容，那是幸災樂禍的樣子。方語凝抬頭看了一眼老太，並未說話，繼續研究她的習題。

    老太見方語凝沒反應，也自覺沒趣，又慢悠悠的到那一堆人裏去了。

    門口有顆大酸棗樹，此時葉子不多，顯得枝幹枯瘦。方語凝也很瘦，不知是天生體弱，還是營養不足，或許兩者都有。

    到了晚上，一群人漸漸的散了。爺爺奶奶並未做晚飯，而是爭吵了起來。方語凝躲在門後，看著爺爺拿著竹竿，奶奶拿著棕櫚掃把，兩人對峙著。

    耳邊聽不到任何話語，仿若處於失真的環境中。爺爺奶奶的嘴巴一張一合，兩人爭執的動作仿若一場無聲黑白電影。

    方語凝已經不知道今天是否吃了晚飯，晚上驚醒了方語凝想要找母親。奶奶不耐煩的叫她趕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方語凝不喜歡學校，她不喜歡麵對陌生的地方，周圍的事物總是讓她無法理解。

    大概六年級時，方語凝在學校寄宿，冬天睡覺很冷。薄薄的被子仿佛留不住任何溫度。寒冷進入骨髓，年少的她尚且不知道，這種寒冷的感覺將會伴隨她的一生。

    又是一年到頭，大雪覆蓋了田野。雖是新年，可爺爺奶奶又不知怎麼吵架了。方語凝小小的內心惶恐不安，她想讓他們快點和好，又不知道怎麼做。隻能笨拙的學電視劇裏的樣子去討他們開心，效果甚微，爺爺奶奶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無動於衷。

    “爺爺吃糍粑吧？奶奶怎麼還不回來啊？”方語凝看著眼前的火堆，內心的不安如同火苗般上下跳動。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爺爺說了這句話就仿佛一個失語人一般，再也不說話了。

    方語凝不知道怎麼麵對大人的沉默。她跑了出去，外麵冰天雪地的，家裏的狸花貓跑了出來，在地上留下一串串的梅花印。

    “**你怎麼跑出來了，外麵好冷。”方語凝穿著單薄的棉襖，小貓皮毛倒是光滑。“喵喵喵～”小貓跑來跑去，偶爾還蹭一下小方語凝。

    方語凝最喜歡小貓了，家裏從小養貓，雖然是爺爺奶奶為了抓老鼠才養的，可是**陪伴了她好久，幾乎有小貓的人生一般長。

    這一年的雪格外的大，學校放了假。方語凝喜歡一個人在家裏坐在火爐邊寫作業，這是她少有的安心時刻。

    爺爺奶奶總是做自己的事，不管是農活家務，又或者是出去掙錢，去鄰居家聊天。方語凝一向不喜歡去鄰居家，她覺得他們老是想要趕走她，因為他們不喜歡別人家的小孩子。

    家裏養的小羊摔倒在了溝裏，爺爺奶奶在家招待過來的親戚。方語凝趕忙跑回去，小羊“咩咩”叫的淒慘，她到了屋子裏。男男女女的大人們都看了過來，方語凝氣喘籲籲的，趕忙說：“小羊掉到溝裏了，快去把它救起來吧！”

    周圍的大人都盯著她，沒有一個人出聲。剛才那麼熱鬧的氛圍仿佛一掃而空了，沒有回應。

    爺爺奶奶不急不緩的走到了田野裏，方語凝卻心急如焚，他們不在乎小羊，不在乎生命。或者說，隻在乎自己的，除自己之外，其他一切仿若死物。

    她喜歡看書。家裏有許多菜譜，那是父親的，大概有七八十本，沒事的時候她會從櫃子裏翻出來看。裏麵有許多美味可口的菜肴圖片，還有雕龍畫鳳的水果。

    奶奶的櫃子上則是被她翻出來一本積了許多灰的聖經，小小的她並不能看懂，卻還是一頁一頁的翻著，書裏的文字，她不能理解。

    方語凝跑到桌子前，她並不會彈琴，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在琴上胡亂的彈奏，或播放音樂。

    表妹比方語凝小兩歲。兩人一起時，總會聽著音樂胡亂起舞，旋轉的天花板在眼前略過，昏黃的燈光恍若讓人來到了世界盡頭。

    三四月之際，柳絮紛飛。柳花如死去的毛毛蟲一般，落在地上。

    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正放學了。門前開了一樹的梨花，地上雪白一片。

    梨花樹下栓著個大黃狗，可是非常瘦弱。方語凝放學了有時候會跑過去摸摸小狗，不知為什麼，她覺得狗似乎有些不舒服，總是焦躁的走來走去。

    想了想，她找到屋子裏的爺爺。不知道爺爺正在幹什麼，她不懂。

    “爺爺，狗好像有些不舒服，我感覺應該去看看。”方語凝怯怯的說道。

    爺爺似乎同意了。來到梨花樹下，乍暖還寒之際，溫度卻並不讓人舒適。

    兩人看了一會兒子狗，小方語凝仔細的觀察：“狗的脖子上怎麼勒出了一條血痕？”

    爺爺把狗脖子上的繩子解下來，果然一道深深的血痕，可見不是一日兩日造成的，年歲之久，已經不知道了。

    爺爺摸了摸狗頭，似乎知道它時日不多，轉身離開了。方語凝看著狗狗，它跑了出去，在外麵轉了好久，最後它回家了，躺在屋簷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天空。

    方語凝蹲了下來，看著狗狗。狗的毛毛並不柔順，顯得十分粗糙。

    它的鼻子濕潤，口中喘著氣，方語凝摸摸它的頭。最後，她看見大黃狗留下了兩行淚，然後就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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