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14 更新時間：26-02-18 09:11
昆侖號的指揮艙內，合金艙門緩緩合攏，隔絕了艦橋外的忙碌聲響。圓形會議桌旁，各艦船艦長、梯隊指揮官依次落座，金屬座椅的冷硬觸感壓不住空氣中翻湧的戰意，每個人麵前的光屏上，都投射著火星奧林匹斯山峽穀的三維地形圖，赤紅的岩層紋路間，亮藍色的耿磊信號源如星辰般醒目，而三道淡紅色的熱信號標記，正如同附骨之疽貼在峽穀外圍，在光屏上微微閃爍。
陳淵站在會議桌主位，指尖輕敲桌麵，星圖瞬間在艙室中央展開，人類遠征艦隊的藍色光點呈雁形陣列，正緩緩駛入火星環軌，各梯隊的劃分以不同顏色標注，涇渭分明。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從最初的指揮權博弈到如今的萬眾一心，數月的星際航行磨平了派係的隔閡，唯有共同的目標在心底紮根——激活火種，抵禦收割者。
“諸位，艦隊即將進入環火軌道，火星登陸戰在即，這是人類文明與收割者的第一次正麵交鋒，也是我們奪取火種的關鍵一戰。”陳淵的聲音沉穩，透過全息擴音係統傳遍艙室，“此前我們已完成艦隊整備，星能強化後的各係統均達最佳狀態，現在明確各梯隊職責，敲定最終作戰預案。”
他抬手輕點星圖，藍色光點中分出一支由三十艘登陸艦、五十架龍魂戰機組成的編隊，標注為探索梯隊：“探索梯隊由我親自帶隊，搭乘登陸艦穿越火星大氣層，直抵奧林匹斯山峽穀，與耿磊彙合後突破遺跡外圍防禦，進入遺跡核心激活火種。龍魂戰機編隊全程護航，應對峽穀周邊的意識複製體襲擾，務必保證登陸艦安全。”
話音剛落，14號立刻拍桌起身，臉上滿是躍躍欲試：“老大放心！龍魂編隊的兄弟們早就摩拳擦掌了，別說幾個複製體的破飛行器，就算來一群收割者雜兵，咱也能給它們撕成碎片，保證把登陸艦護得密不透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這咋咋呼呼的模樣，引得艙內眾人低笑，緊繃的氣氛稍稍舒緩。凱勒坐在一側，抬手推了推軍帽，沉聲接話：“宙斯之盾將調出二十架艦載機，編入探索梯隊護航，補充空中火力。峽穀地形複雜，意識複製體極有可能利用岩層隱蔽偷襲，多一層防護，便多一分勝算。”
凱勒的主動配合，讓眾人側目。誰都記得這位上將此前對艦隊指揮的保留，而如今，宙斯之盾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融入戰局，陳淵微微頷首，以示認可：“多謝凱勒上將，探索梯隊的空中防禦由你麾下的戰機小隊負責左翼，龍魂編隊負責右翼，互相策應，不可孤軍深入。”
隨後，陳淵的指尖落在星圖外側，數十艘主力艦組成的環形陣列亮起金色光芒，是為防禦梯隊：“防禦梯隊由俄方艦長沃羅寧指揮，昆侖號、銀河號等主力艦為核心，在環火軌道展開三維防禦網，覆蓋半徑兩萬公裏空域，重點攔截從歐羅巴馳援的收割者構裝體，嚴防敵方突破軌道防線，偷襲探索梯隊後路。”
沃羅寧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聞言起身敬了個標準的俄軍軍禮，聲如洪鍾：“請總指揮放心！防禦梯隊的主炮群已完成星能充能，收割者的構裝體敢來，定讓它們有來無回，死守環火軌道，絕不讓一粒火星濺到探索梯隊的航線上！”
星圖上，最後一支由十艘戰列巡洋艦、數座軌道主炮平台組成的編隊亮起紫色光芒，軌道支援梯隊的職責隨之明確：“軌道支援梯隊由美方艦長卡特指揮，依托環火軌道的天文觀測站搭建臨時火力點，實時鎖定火星地表及近地空域的敵方目標，為探索梯隊和防禦梯隊提供遠程火力支援，一旦探測到大規模敵方集群，無需請示，直接開火。”
卡特起身頷首，麵色凝重：“軌道支援梯隊已完成目標校準，主炮射程覆蓋火星全地表，隻要探索梯隊發出信號，十秒內就能實現火力覆蓋，定能成為前線最堅實的後盾。”
各梯隊職責敲定，艙內的光屏上開始播放模擬作戰畫麵：探索梯隊登陸、峽穀外圍遭遇襲擾、軌道支援火力覆蓋、收割者增援來襲、防禦梯隊正麵攔截，一係列預案環環相扣，無懈可擊。伯格坐在角落，守夜人令牌抵在膝蓋上，重瞳中映著模擬畫麵，突然出聲：“諸位，切莫小覷意識複製體和收割者的狡詐。它們不會按我們的預案出牌，極有可能分兵兩路，一路在峽穀外圍牽製探索梯隊，一路繞開環火軌道的正麵防禦，從火星兩極的薄弱空域突破，偷襲艦隊後方。”
他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的些許浮躁。沃羅寧皺起眉頭：“伯格顧問所言極是，火星兩極空域廣闊，防禦網難以全覆蓋，若是收割者從那裏突破，我們腹背受敵，局勢將變得被動。”
“這一點我早已考慮到。”陳淵抬手輕點星圖，火星兩極的空域亮起兩道淡綠色的光點，“我已讓葉琳調出艦隊的無人偵查機群，分赴火星兩極空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偵查，一旦發現敵方蹤跡，立刻發出預警，防禦梯隊可分出少量艦船，組成機動戰隊，馳援兩極，做到攻防兼備。”
葉琳此時正守在指揮艙的操作台前，聞言回頭比了個OK的手勢，屏幕上彈出無人偵查機群的實時畫麵，數百架小巧的偵查機如蜂群般朝著火星兩極飛去，隱身係統全開，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偵查機群已搭載最新的星能探測儀，就算收割者的構裝體開啟隱身，也能捕捉到它們的能量波動，預警時間最少十分鍾，足夠機動戰隊馳援。”
眾人見狀，心中的顧慮盡數消散。會議桌旁，一名中方艦長突然問道：“總指揮，遺跡內部的情況未知，耿磊的信號雖穩定，但我們對播種者的遺跡防禦係統一無所知，若是進入遺跡後遭遇機關陷阱，或是意識複製體早已潛入遺跡內部，該如何應對？”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播種者的文明遠超人類，其遺跡的防禦係統必然精妙且強悍，稍有不慎，探索梯隊便可能全軍覆沒。陳淵看向伯格，示意他解答，伯格的重瞳微微凝縮，緩緩開口：“守夜人典籍中記載，播種者的遺跡防禦係統，隻針對非星能傳承者和收割者及其附庸，陳總指揮是火種傳承者，體內的星能與播種者同源，遺跡的防禦係統會對其識別放行，不會發起攻擊。至於意識複製體，它們的能量波動與人類不同，遺跡的外圍屏障會對其進行壓製，難以潛入核心區域，頂多在峽穀外圍徘徊。”
“簡單來說，就是老大帶著我們，相當於有了遺跡的萬能通行證，而那些複製體，連遺跡的大門都摸不著！”14號插嘴道，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咱這趟進去，就是順風順水，直接找到火種激活就行，剩下的爛攤子，交給軌道上的兄弟們收拾！”
他的直白解釋，讓眾人恍然大悟，艙內的氣氛再次輕鬆起來。凱勒看著星圖上的峽穀區域，突然想起一事：“此前探測到的三道意識複製體熱信號，如今仍在峽穀外圍徘徊，它們的目的顯然是阻攔我們進入遺跡，是否需要在登陸前，由軌道支援梯隊發起一次火力覆蓋，將其清除？”
“不必。”陳淵搖了搖頭，“那三道熱信號的飛行器，隻是意識複製體的小股偵查力量，清除它們，隻會打草驚蛇，讓收割者知曉我們的作戰意圖。留著它們，反而能讓我們掌握其動向，一旦探索梯隊開始登陸，它們必然會率先發起攻擊，屆時我們正好將其圍殲，敲山震虎，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知道，人類艦隊並非軟柿子。”
“高！”14號豎起大拇指，“老大這招引蛇出洞玩得漂亮，等那幫複製體敢冒頭，咱直接前後夾擊，把它們碾成粉末！”
就在眾人敲定最後細節，準備散會執行作戰預案時，昆侖號的主通訊係統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紅色的預警燈光瞬間照亮整個指揮艙，葉琳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飛速翻飛，臉色驟變：“總指揮，收到火星地表發來的優先級最高明碼通訊，無加密，發信人標識——耿磊，臨時遺跡管理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主屏幕上，通訊連接的瞬間，一行簡潔的文字跳了出來，白底黑字，格外醒目，隻有兩個字：
歡迎。小心腳下。
短短兩個字，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明碼通訊，毫無加密，這並非耿磊的風格，他孤身駐守火星遺跡數月，行事向來謹慎，為何會以這種方式發送通訊？而“小心腳下”四個字，更是意有所指，是峽穀的地形凶險，還是有未知的陷阱在等著他們？亦或是，耿磊已經遭遇了危險，這是他發出的隱晦預警？
指揮艙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方才的輕鬆蕩然無存，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陳淵的瞳孔微微收縮，體內的【星際生態感知】瞬間全力展開，朝著火星峽穀的方向探去，耿磊的信號依舊穩定，卻在那平穩的波動下，隱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紊亂，像是被某種力量壓製著，無法傳遞更多信息。
伯格的守夜人令牌突然劇烈震動，淡金色的符文瘋狂閃爍，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不好！這通訊有問題，耿磊的信號被幹擾了，”小心腳下”絕非簡單的提醒，火星地表，尤其是峽穀內部，一定有我們未知的危險，比意識複製體和收割者的襲擾，更加可怕！”
14號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手按在腰間的能量槍上，眼神銳利：“老大，要不要暫緩登陸？先派偵查機進入峽穀探探情況，看看這”小心腳下”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陳淵沉默片刻，指尖在星圖上的峽穀區域輕點，耿磊的信號在那裏閃爍，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也如同一個未知的陷阱。他知道，此時絕不能暫緩登陸，艦隊已進入環火軌道，收割者的增援隨時可能抵達，拖延一分鍾，便多一分危險。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聲音斬釘截鐵：“作戰預案不變，探索梯隊即刻出發！耿磊的預警提醒我們，前路凶險，但火種就在前方，人類文明的希望就在前方，我們沒有退路！”
“至於”小心腳下”的秘密，”陳淵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的那兩個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們親自去火星地表，揭開它！”
話音落下，他轉身朝著指揮艙外走去，留下一眾神色堅定的指揮官。艙門緩緩打開，艦橋內的忙碌聲響再次湧入，探索梯隊的登陸艦已完成最後的準備，淡藍色的星能護盾在艦身展開，戰機編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隻待一聲令下，便朝著那片赤紅的火星地表，疾馳而去。
而在火星奧林匹斯山的峽穀深處，赤紅的風沙卷過岩層，一道隱蔽的陰影在岩壁後緩緩蠕動，陰冷的能量波動悄然彌漫，它盯著天空中即將到來的人類登陸艦，發出無聲的嘶吼。耿磊靠在遺跡的石門旁，嘴角溢著血絲，手中的通訊器早已碎裂，他看著峽穀深處的那道陰影，眼中滿是凝重，方才的明碼通訊，是他拚盡最後力氣發出的預警，而那四個字背後的危險，遠非人類艦隊所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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